寶安,寶安!
街道的容貌依舊,一路上熟悉的公交站臺,熟悉的門臉,不知道各位有沒有這種感覺,大學畢業(yè)后偶然回去當初那個城市,去當初那條街,看當初你住過四年的宿舍樓,熟悉的阿姨,熟悉的門衛(wèi),進進出出的學妹學弟,他們臉上洋溢著笑容,從未有過被現(xiàn)實沖擊的憂傷,也沒有考慮過離開這里再次回眸淡淡的心塞,而你卻扮演著路人的角色,站的很遠很遠,深怕靠近了會回憶起什么,會難過。
可是,你卻不自覺的往跟前看,看著一幕幕的變化,看著進出的人群。
是的,生活就是這樣,往往身在其中是感覺不到這里的一切是那么珍貴,有時還會覺得時間過的很漫長,可當你離開后,經(jīng)過社會的淬煉,作為一個身外人看待這一切,卻感悟很多,這算是成長吧。
沈從文老先生說的沒錯,城里的人想出來,城外的人想進來,這才有了一篇曠世巨作,邊城。
此時此刻,我的心情又何嘗不是,離寶安市一中越來越近,連呼吸都感覺到沉重,渾身的皮膚都有些顫抖,心里一萬個不愿意往前,可是雙腿卻不聽使喚的漸漸靠近。
這個時間,正是高二升級高三同學復習的時間,我不知道各位有沒有,我們那時候是這樣,高二升級高三的這個暑假只放兩周假,先前一周,先后一周,而后就開始漫長的復習歲月,痛并快樂著。
如果我猜的沒錯,梨晴兒也在這龐大的復習隊伍中,還有當初我們舍長老杜,小米等一幫我的好兄弟,好舍友,他們這個時候也在復習。
還有我那刀子嘴豆腐心的班主任鐵扇公主,不知道他們還好嗎?
心里不斷嘀咕著,回想著,就這樣,到了寶安市第一中學大門口。
我剛剛到那里,下課鈴響了,一看表,下午五點二十,這剛好是學校的吃飯時間,一會兒校門口沖出來好多人,人群中幾個熟悉的面孔展現(xiàn)出來。
我想走,可是又不想走,我想等等看一眼我心里的那個人,卻又怕看見那個人,這種糾結(jié)的心態(tài)真的好難受。
藏在電線桿后面,悄悄的注釋著這一切。
小米還是那么小,他和老杜他們一起出來,在學校門口買了個麻辣片夾饃饃,現(xiàn)在估計是買不到了,我們那會稀罕這個,四毛錢一個饅頭,兩毛錢兩張麻辣片,剛好六毛錢,吃的有滋有味。
老杜他們還買個冰棍,買完東西便進去。老杜往外一掃,我猛然將腦袋縮回來,心中咯噔一下,好怕被他看見,但心里卻期待著被他看見,這樣我們就可以一起敘敘舊,可是……唉,不說了。
……
大熱天,我汗流浹背,咯吱窩全都濕掉,渾身發(fā)散著汗臭味,電線桿跟前尤其熱,還沒打算走,繼續(xù)等著。
……
……
或許這是天意吧,我等到了,她出來了,不錯,就是梨晴兒。
還記得我高一剛?cè)蟮酪姷降睦媲鐑?,是扎著小辮子,穿著皮夾克,一雙黑色的小皮靴,畫著黑色的眼影,涂抹著黑色的手指甲,一幅社會女的打扮,總是趾高氣昂,高高在上,可是現(xiàn)在的她變了。
一件白色的襯衫上有藍色的格子,她身材本來就好,在陽光下這樣的襯衫似乎散發(fā)著她的體香,由于年紀的原因,胸前那兩座丘陵也在慢慢變成山峰,帶著藍色花紋發(fā)卡,由于熱把頭發(fā)全然收上去,露出那張惟妙惟肖的瓜子臉。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還是那樣的動人,煙紫色的裙子在上衣的襯托下,更加具有青春活泛的氣息。
咦~
那雙白色的運動,那……那是……
她,她怎么還穿著這雙皮涼鞋,還記得我們第一次邂逅嗎?是去青蓮山爬山時,她崴了腳,穿著的就是這雙白色運動鞋,是我拎著鞋子背著她爬上了山頂。
這么說……她,她沒有忘掉我。
心里瞬間多了一絲心動和慰藉,準備現(xiàn)身去叫她,忽然又縮了回去。
也許是我想多了吧,看見她快樂的臉龐和姐妹們一起有說有笑,我這樣憑空出現(xiàn)會不會令她再次難受……
她出來買了冰淇淋,在門口的門店里要了杯果汁。
突然,她好像感覺到了什么,回頭掃了一圈,我猛然將腦袋縮回來,她沒發(fā)現(xiàn)什么又把腦袋收回來。
“晴兒,你看什么呢?”
梨晴兒微微一笑,不甘心的再次回眸一次,“沒什么,沒什么。”
“怎么突然看你魂不守舍的。”
“吃你的吧?!?br/>
此刻的我,背靠著電線桿,心里萬般難過,我現(xiàn)在還不能見她,最起碼時機未到,現(xiàn)在正是關(guān)鍵時刻,我和安俊生聯(lián)手對付來錦江,要是再把她牽扯進來,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真的再不能對不起她。
眼淚夾雜著汗水,忍不住往出溢,心里的難過咬牙往回咽,轉(zhuǎn)身離開。
梨晴兒好像也發(fā)現(xiàn)什么,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正在迅速的移動。梨晴兒坐不住了,猛然起來追了出來。
請你相信,這個世界真的有心有靈犀,真的輕易不要放棄,有些人就是走到這一步無法堅持下去,可是如果真的堅持下去,冥冥之中老天爺也會被你感動。
“晴兒,你怎么了?干什么去?”幾個姐妹見梨晴兒什么話也沒說沖了出去,相繼也跟了出去。
等梨晴兒走到店門口,我已經(jīng)招手一輛出租車離開。
這個心疼的姑娘站在門口站了好一陣子,后面的姐妹連忙趕來,“怎么了,晴兒?你怎么這一會兒魂不守舍的?”
“好像他?!?br/>
知情的姐妹知道梨晴兒說的是誰,“別瞎想了,你已經(jīng)等了他足足一年,可是他連看也看過你,晴兒,不是做姐妹的說你,該放下了,憑你的條件要什么樣的沒有?!?br/>
梨晴兒怒斥的眼神轉(zhuǎn)過來,準備想說什么,可是又憋了回去,“可能是我最近學習壓力比較大吧,走吧,我們回去吧?!?br/>
……
回到安俊生的住處,蒙著腦袋不想出來,一直等魯老師上來叫我吃飯。
“邪琴,吃飯啦,還在睡呀?!?br/>
“邪琴~~~~”
我睡著了,在魯老師的叫喊下出了房門,看見我紅撲撲的眼睛,魯老師關(guān)心的問道,“怎么啦?邪琴,有什么事嗎?怎么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有什么事就給我和俊生說,咱們現(xiàn)在是一家人?!?br/>
“沒事,沒事,天太熱了?!?br/>
“你沒開空調(diào)嗎?”魯老師還在疑問。
“開了,后來吹著頭疼,又給關(guān)了?!?br/>
“哦,走吧,吃飯去?!?br/>
下了樓,跟安俊生一起吃了晚飯。
“邪琴,我再次叮囑一下,明年參加會議,你是以我助理的身份,記住,見了來錦江千萬不要沖動,明天參加會議的不僅有各商界的大佬,還有新上任的牛市長,不該說的千萬別說。”
“嗯?!卑部∩€在交代,魯曉娟急了,“我說俊生,還讓人吃不吃飯了,人家邪琴能不知道怎么辦?要你教,現(xiàn)在是你在請教邪琴,不是邪琴請教你?!?br/>
安俊生微微一笑?!昂冒桑燥?,吃飯?!?br/>
各位都知道,我和安俊生的關(guān)系是很微妙的,要說仇恨,安俊生和我郎家也有仇恨,要知道當年要是沒我爸郞施林,安家老頭子就不會那么快死。
是的,先前我特別叮囑過,安俊生的舅舅陳國華在世的時候也對安俊生說過,就算沒有郞施林,只要馬蓉在,還會有劉施林,馬施林,但是不管怎么說,這件事就是我爸參與的,只不過我爸沒有了解的那么詳細罷了。
吃完飯,出去公園散散步,晚上回來試了一下給我定制的衣服,便休息了。
東邊的地平線泛起的一絲絲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潤著淺藍色的天幕,新的一天從遠方漸漸地移了過來。晨曦徐徐拉開了帷幕,又是一個絢麗多彩的早晨,帶著清新降臨人間。
我洗漱完畢,吃過早飯,門口車已經(jīng)備好,跟著安俊生一起去了市政府參加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