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美繼續(xù)說:“找到地方坐下吧,我累了?!?br/>
他仿佛受了氣,還是不做聲。她終于忍不住,回過頭,瞪著他:“我叫你不要啰嗦而已,又沒有叫你變啞巴?!彼@才開口,“那去電影院吧?!?br/>
她拒絕:“我才不要看電影。”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語氣堅定:“我說去就去?!?br/>
電影院里,黑壓壓的,擠滿了人,嘉美喝著可樂,吃著爆米花,漫不經(jīng)心地盯著屏幕。家俊將嘴附在她耳邊,低低地問:“我們沒有看過電影吧?”
她瞥了他一眼,沒有出聲。他氣息拂人地噴在她耳邊,繼續(xù)說:“還記得那晚在話劇院嗎?我們一起陪爺爺看話劇。”
拿爆米花的手停了下來,怎么會不記得?那晚,家俊將頭抵在她肩膀上,很快又睡了過去。她不敢動,筆直地坐著,全身僵硬。她輕輕地“喂”了兩聲,見他沒反應,也就放棄叫醒他了。只是坐著,一直坐著…
不動,像化石。全身麻痹,也不動。
他輕輕地說:“其實那晚,我沒有睡著。”她瞪著他,這家伙老戲弄她。他注視著她,目不轉睛:“現(xiàn)在,到你了。我讓你靠著,不管怎么樣,都會和你那天一樣。一動不動?!?br/>
“那好,到我報仇了?!彼⑿?,將頭抵在他肩膀上。
他仿佛在自言自語,一直低低地說:“我們老是吵,其實,那不叫吵架。因為我們只是在想盡千方百計逗樂對方。不管說些什么,不管做些什么,都是想讓對方開心而已。”
她猛吸吸管,喝著可樂,幾乎不敢停下來??蓸返奈兜捞?,將她眼里都快要刺出淚來。他說:“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像普通的男女朋友一樣,斗斗嘴,看看電影,逛逛街?!?br/>
她不敢出聲,只是不停地喝著可樂,那淚卻在眼里急轉,像是等不及要涌出雙眼。家俊只覺嘴里發(fā)干,搶過她的可樂:“我喝。”
她看著空手,發(fā)呆好久才回過神,一拳捶在他胸口,搶過可樂:“你自己不會去買啊?!?br/>
“你不是可樂也要和我爭吧?”家俊鼓起雙眼,兇神惡煞。她坐直,鼓著眼,直瞪著他:“誰怕誰?”身后的男士將頭伸到他們中間,慢慢地說:“年輕人,火氣不要那么大?!庇謱铱≌f,“你也是的,對女朋友要溫柔,溫柔知道嗎?一定要溫柔?!?br/>
嘉美身旁的女士也加入勸說行列:“看電影不要吵架,一杯可樂有什么好吵的。”
前面左右的人紛紛回過頭來嘰嘰喳喳地勸。家俊面色發(fā)窘,將她從坐位上拖起:“回家啦,你真是個麻煩精。走到哪讓人說到哪?!?br/>
嘉美出了電影院,才不甘心地頂他:“明明是你先惹我的,好不好?”
家俊看著她,不可思議:“程嘉美,你幾時學會頂嘴的?”
嘉美只覺好笑:“頂嘴還用學?你從外星來的?”
“算了,我不跟你講。”
“你明明是講不過我,講不過就要認輸?!?br/>
“你再嘰嘰喳喳,我就不客氣了?!奔铱≌Z氣威脅,她叉著腰,抬起頭,看著他:“怎么不客氣?你敢把我怎么樣?”他輕扯唇,猝不及防地箍住她的脖子,用嘴封住了她的嘴!
噴泉里,水注挺拔高聳,無數(shù)的水紛紛落下,又有無數(shù)的水淌了上去。圍在四周的男子雕像,像是希臘神話中的小天使,展開他們潔白的翼,仰望天空,想要展翅高飛。
何文軒沉默半天,終于開口:“這家餐廳聽說專門為情侶準備的。”
嘉美強笑,“是嗎?”他微微挑眉:“你不喜歡這里?”
嘉美微笑:“這里很好,沒有什么喜歡不喜歡的。”他輕嘆,仿佛放下了心里的一塊石頭:“那就好?!辈蛷d里很安靜,只有少數(shù)的幾桌人。嘉美終于忍不住問:“你帶我來這里…”他輕笑著截斷她:“想問你,跟不跟我一起出國?!彼抗庾迫耍澳阍敢飧乙黄鹑鈫??”
她全身微微一震,面上依然堆著笑:“我不喜歡國外,中國挺好的?!彼舻刈阶∷旁谧郎鲜直郏降盟谰o,“沒有去過,你怎么知道不喜歡?”
她用手指,掰開他的手,一根一根用力而堅決地掰開:“中國很好,譬如黃山,故宮,長城,還有蓬萊閣,自古就有仙境之稱呢,所以說,中國有這么好的風景名地,去國外干嘛?”
他眼里滿滿都是失望,她每掰開一根,他就重新按了上去,使足了力氣,讓她幾乎掰不動。他捉得更用力,仿佛想將她捏碎,“我不是帶你出去旅游,我是叫你跟我一起去國外生活?!?br/>
他力氣那樣大,她無可奈何。他又咄咄逼人地問:“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她反而鎮(zhèn)定了下來:“我不去?!彼抗饩季?,“在這里,即使搶可樂,即使吵架,一刻也不停止地吵架,我也是開心的?!标柟庀?,無數(shù)的水噴了上來,顆顆奪目,仿佛每一顆水滴,都能數(shù)得清楚,都能看得清楚。那樣的晶瑩剔透,那樣的透明無瑕。
她睜大眼看著噴泉,這一瞬竟然恍惚:“因為有他,所以不管做什么,都是快樂的。吵架也好,打架也好,摔東西罵人也好。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樣快樂。”她停了停,又喃喃地說,“我從來都不知道愛情原來是這樣。只要他在我身邊,我就滿足了,開心了。他不用多有錢,也不用做什么事情哄我。我只要看著他,只要斗嘴,就能開心,就能心無旁騖?!?br/>
他喉嚨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哽在那里,哽得心里難受極了,他目光凄涼地問:“所以呢?”
她轉過頭,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地說:“所以我不會走,因為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彼拖骂^,手指因為顫抖而慢慢地松開。手臂微微發(fā)著疼,她看著手臂,已經(jīng)起了清晰的五個手指印,發(fā)著紅。她急忙起身,“我先走了?!?br/>
他看著她的背影,整個人都是恍恍惚惚的,仿佛被什么東西壓住了,只是掙不脫。他感到悲悲涼涼的,只是想笑,臉上卻僵硬冰冷,怎么也笑不出來。
他微微抿著嘴,終于慢慢地擠出了一絲笑容,那笑卻難看到了極點。他呼吸急促,慢慢地自語:“你們會后悔的,一定會后悔!”
嘉美一路走得很急迫,不時的看看身后,走了好遠,看到何文軒沒追上來,終于松了口氣。
“程嘉美?!辈豢蜌獾穆曇繇懺诹饲懊妫铱〉衷谲囬T口,眼里灼人的,像要噴出火。他咬著牙問:“私會男人也不要被逮住好不好?”
她走到他面前,哭笑不得:“什么私會男人?”她不明所以的看著他,睜大眼“你這家伙又要發(fā)什么瘋?我哪有私會男人?”
他將手上的望遠鏡遞給她:“竟然還不認?!彼龤獾弥卑l(fā)抖:“你敢跟蹤我?還拿望遠鏡偷看?”她一手打在自己額頭上,簡直不敢想象。
“跟我道歉?!彼f得理直氣壯,“快點跟我道歉,說你以后不敢了。”她立起腳尖,揪住他的耳朵,氣沖沖地說:“你快點跟我道歉,說你以后不敢了!”
他身體微微向她那邊偏了偏,一手扶住耳朵,“是你要跟我道歉好不好?我干嘛要道歉!”
她揪得更用力,疼得他直咧嘴,“竟然還不悔改!”他更加憤憤:“八婆,你快給我松手!要不然,我一定打得你滿地找牙!”
她揪得更死力:“竟然敢威脅我,還搶我臺詞!”她目光如炬,“我跟你說,打女人的,通常都是賤男人。你竟然敢打我!”
他聲音終于低了下去:“我這不沒打嗎?只是嚇嚇你,也犯罪了?”她加重力氣,他疼得快要哭了出來,她咬著牙:“道歉!”
他覺得不公平:“我干嘛道歉,你私會男人,要跟我道歉!”
“我哪有私會男人!我光明正大的見男人!你自己吃醋,關我屁事!”她說得在情在理。他想了想,決定先道歉:“我知道錯了?!?br/>
她得寸進尺:“說對不起?!?br/>
他猛翻白眼:“對不起!”她終于松開手,他摸著發(fā)疼的耳朵,直囔“又咬人,又揪耳朵,你還真是潑婦的代表?!彼龤夂婧娴刂钡裳?,“你說什么?誰是潑婦?”
他火藥味十足:“這里除了你,還有誰?”
“混蛋!”
“潑婦!”
“你…”嘉美睜大眼,盯著他,一瞬不瞬。他鐵青著臉,“給我乖乖上車,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再被我抓奸在場了?!彼龤獾眯乜谠趧×移鸱男⊥忍吡诉^去。他疼得直跳,快要哭了出來:“你這女人,怎么這么兇?!?br/>
她將手放在胸前,表情無辜:“你有看到我踢你了嗎?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他直瞪眼:“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她挑眉,一臉得意:“女人可不是好欺負的?!?br/>
他替她打開車門:“上車吧,我?guī)闳ヒ娢覌尅!?br/>
“什么?”她拔腿就想跑,她跟他媽可是生死對頭,碰見就吵!他手眼極快地捉住她,將她抱起來,直往車上塞:“逃避是沒有用的,直接的方法就是面對!”
她直掙扎:“我不要見她。”
他故意刺激她:“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就怕我媽!”
她哀求:“我不要見她!”
他將車門鎖好,自己也上了車。他雙手放在方向盤上,笑容熱烈:“未來婆婆,遲早要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