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本應(yīng)該是寂靜無聲的,縱使有些蟲鳥之聲,也不會引起守院畜生的注意。在狗窩里假寐的小黑,突然豎起耳朵,警惕地立起,然后快速鉆出。
小黑盯著院墻,似是要將其盯穿。它察覺外頭異常有動靜,汪嗚、汪嗚地大叫起來。
沈希從房中出來,卻見院中火光沖天,小黑慌亂地吠著。她感受到十幾數(shù)道不同的仙力出現(xiàn)在院外的小巷中。
她搭起的棚子完全燒著,火蛇開始舔噬她們的房屋。她未理會怪異的仙力,也未去救火,而是進去把家人叫起來,救命才是最要緊的事。
火勢很兇,很猛,火星濺到房屋,干燥的老木頭立刻燒了起來。人或許能救,但這屋子怕是毀了。
就在這時,烏云倒卷,天雷滾滾,霹靂從來而降。轟!轟!啪!
一道如龍的閃電直直劈下,在院外的巷中炸響,緊接著就聽到幾聲鬼哭狼嚎般的慘叫。
雨傾盆而下,原本以為要燒為灰燼的房屋保住了,就是可憐了沈希剛種下的仙靈草,還有她辛辛苦苦搭建的棚子。
沈希闖入雨中,四處張望。她的目光落在院墻上,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上頭,如同法力無邊的天神。他沖沈希一笑,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消失的同時,雨也停了。
這絕非偶然,或許虎丘那場雨和這場雨都來得突然,每次他都在。沈希確定這家伙定是能呼風喚雨的金丹期的高手。
雨聲中,夾雜著吵鬧聲,還有嚎叫聲。沈希這才想起外頭那十數(shù)道古怪的仙力。沈希沖出院外,一看,巷子中圍滿了人。
鄰居們都被剛剛的大火和霹靂引了出來。他們似乎圍著什么東西。沈希擠進去一看,十數(shù)個有點修為的人全都抱著腿,痛苦地嚎叫著,周圍還散發(fā)著皮肉燒焦的味道。
不多久,亭長得到消息,就來了。王儒安問道:“這些人是誰?”
有人說,“我認得他們,他們是張照先生家的家丁?!?br/>
“他們怎么會在這里?這里發(fā)生了什么事?”王儒安又問。
有人答,“我看到了,他們放火燒這院子。天雷劈下,把他們的腿都給劈斷了,這是天罰!”
王儒安下令道:“把他們押到衙門,交由縣令老爺處置!”
王家的家丁就將這些人又扛又拖得,全都弄走了。
王儒安對眾不安的百姓說道:“都回去睡吧,此事縣令老爺自有公斷。你們休要擔心,我會派人尋夜,以確保無人再度放火?!?br/>
熱鬧看完了,亭長做了保證,大家都各自散去。
沈希站在門廊,雙目發(fā)寒,硬憋著一股怒氣。原來是張家人干的好事,張潔玉是你先惹我的,別怪我心狠手辣。
王儒安走向沈希,好聲問道:“你家有遭了多少損失?”
“沒多少,就是我那不值錢的棚子壞了,還燒焦了幾塊門板而已,無甚大礙?!鄙蛳C鏌o表情。她現(xiàn)在只想殺人。若今日不是小黑,說不定一家子人都會被燒死在里頭。她實在沒有心思和王儒安閑扯。
王儒安見沈希不善,只說道:“那你快回去歇息,明日再找人來幫修。”
沈希拒絕道:“謝亭長好意,都是些不要緊的東西。亭長操勞,還是早些回去吧。”
王儒安走了。
沈希進了院子。她顯得十分沉悶。
沈希讓莊氏帶沈望和沈平去睡,自己則一動不動地坐在院子里,小黑都蜷縮在她腳邊睡著了,她卻一點兒睡意都沒有。
她的臉很冷,冷得如同隆冬的冰雪。這次,張照的行為,讓一頭真正的兇獸蘇醒。
沈希想起了當年龍泉仙山的那幫虛偽世家,為了一本秘訣滅她全族,燒她祖屋。沈希的耳朵里回蕩著族人臨死的慘叫聲。
“救我,救我!”
“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我們只是仆婢,什么都不知道!”
……
滾滾的紅焰,濃濃的黑煙,宣告著沈家的滅亡。
“女兒,快逃??!”父親剛毅的臉上帶著不舍和痛苦。
沈希握緊了拳頭,關(guān)節(jié)發(fā)出咯咯地聲響。她憤怒痛苦卻沒有流淚,因為眼淚十年前就流干了。
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發(fā)生第二次!
沈希猛地站起,沖到自己的房中,取出海鳴送給她的盤龍金劍。劍雖短,卻沉甸甸的,光聽劍穗敲擊劍鞘所發(fā)出的清吟,就知是一把好劍。她的修為不夠,這把劍,還有她的劍法,能夠彌補修為的不足。
筑基初期的渣子竟然如此狂妄,如此目無王法,居然想放火燒了她家,真是不可饒??!
在沈希的眼中,燒她的家,比殺她,還要不可原諒。
在沈王村,沈王氏那老婦處處刁難,沈希都沒有起真正的殺心。就算后來許常派人截殺她,她還是沒有殺他。就算王儒安默許常派人殺她,沈希因為他一句不要傷了莊氏,就收了殺心。
可是,張照卻讓人放火燒她家,想把她全家都燒死。這一家子婦孺到底是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要他下這樣的毒手。
沈希雙目赤紅,胸中的怒火唯有鮮血可以澆滅。好久沒有這種欲殺某人而后快的感覺。通常情況下,沈希都是不得已而殺之,不把她逼到一定程度,她不會動手殺人。
這次,沈希再顧不得那么多,她的胸口堵得慌,仿佛整個龍泉仙山都壓在上頭,讓她喘不過氣來。
為什么?她問。
為什么要逼我殺人,為什么有那么多該死的人,為什么不能讓我平靜的生活?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沈希奔走在月亭鎮(zhèn)之上,她跳過一個又一個屋檐,如同一只夜行的豹子,矯捷而致命。
她的速度很快,連風都在她耳邊呼呼叫著??禳c,再快點!她手中的劍在催促她。是的,劍在對她說話。
劍發(fā)出嗡嗡的蜂鳴聲,為即將到來的美食雀躍歡呼。沈希殺人的執(zhí)念滲入了劍中。原本這是一把沒有魂的劍,現(xiàn)在,它有了。
沈希賦予它殺人的念想,讓它迅速成長為一柄兇劍,只要沾上血,它便萬劫不復(fù)。經(jīng)過沈希只手的劍,都會變成兇劍,這把也不例外。
張家,近在咫尺。(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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