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還沒把我們忘得一干二凈?!边涿闷烁M抟话?,“啪”一聲將她的手震開了,閃電一晃,嚇得她驚叫了一聲,她們可是敬畏雷電的。她以為觸電了呢,全身又麻又癢,手上疼痛難忍,噙在嘴里還一人兒才止痛。
劉福娃笑道:“少碰我。我是雷神哦?!?br/>
“我才不相信?!彼{鳳凰也想試試,結(jié)果是一樣的,“啪”一聲,冒出電火花,嚇得她花顏失色,半天怔在哪里,倒吸冷氣。真的沒騙她們。
福娃暗暗得意,以后就這樣子嚇退她們。她倆交換了一個眼色,心里實在是不甘,苦苦盼了四年的苦主,現(xiàn)在就在眼前怎么就變成了“雷神”了呢?
福娃牽福兒、福仔的手都毫無關(guān)系。只是她倆不能碰他,她們想不明白,不知道呆會兒精衛(wèi)來了,能不能碰他?
福娃看阿爸、阿媽遲遲沒有回家,他就當(dāng)起了男主人,他將野豬拖回院子,然后燒一鍋水,給野豬刮毛。再開膛取出內(nèi)臟,內(nèi)臟也要漂洗干凈,是一盤不錯的下酒菜。再將整頭野豬泡在木盆子的醬里,腌一會兒入了味。然后縫合起來,綁在鐵架上烤。
阿爸、阿媽回家的時候,院子里可是香氣熏人了。
阿爸、阿媽看兒子福娃回家了,說不出的高興,趕緊把親朋好友,整個卡佤寨里的頭人都接過來聚餐??磥硪活^野豬還不夠吃,好在現(xiàn)在村里經(jīng)濟活躍,馬上可以買到其它食物。院子里擺了十桌,有許多人,福娃是認(rèn)識的。咪妹的阿爸阿媽,采藥老人加諾老人,他的孫子加小汗,還有達邦叔、尼茸大叔父子、窩朗,還有酋長、撣幫特派員、宗司、祭司、軍司、通司等等,更多的是有個一面之緣,但現(xiàn)在有印象,說不出名字來了。
喝的是客人帶來的藥酒,都是自家釀的米燒酒泡山里采的什么靈芝、金線蓮、當(dāng)歸、生地、天麻、石槲、蝎子、蟬蛻、臘干蛇、羚羊角等幾十種中藥材,當(dāng)然不是亂泡的,有草藥師加諾老人親手配置給村民們的,這酒經(jīng)常喝常年都不會有感冒發(fā)燒咳嗽的,也不會有風(fēng)濕骨質(zhì)增生。
福娃許久沒喝這樣的有功效的藥酒,主動敬酒,別人還以為他這次回家懂禮貌了,長輩面前一人陪了一大碗。喝著喝著,所有人駭然了,這福娃十桌客人,在坐的長輩陪了一遍過去,少說三十來碗!這酒的度數(shù)估計在三十七八度左右,一般都是頭鍋、二鍋燒酒泡的,泡之前可能有五十度,泡過之后降至四十度以下。其實喝五十八度的伏特加,他也當(dāng)水喝,這又算得了什么。
福娃陪了一圈過后,面不改色,神態(tài)自若。阿媽小聲地問藍鳳凰:“你是不是傳他巫蠱之術(shù)?”
藍鳳凰很不耐煩地說:“沒有。沒看到他的功法遠在我之上嗎?我那是小巫,人家是大巫,你看我們的巫師、儺師、師公都沒有他的本事。我告訴你,他來的第一天就能解我的巫蠱術(shù)。”
“真看不出來。這傻小子有異人傳他的道法?!卑尶傄詾楦M薏恍談ⅲ瑧?yīng)該姓藍,是寨主藍然的私生子,兩人都是斧削的柳條臉,虎頭、熊背、豹腹、長腿,亮出肌肉疙,都是一樣的九塊腹肌,黃銅色的肌膚。雖然這只是一種錯覺,金城武也曾上過這個當(dāng),以為許小豹就是他弟弟金城文。
福娃坐在了阿爸藍然身邊,藍然愛撫地給他倒了一杯濃茶給他醒酒,這茶是用山里的普洱茶磚熬制而成,濃縮的茶汁,開始沒喝慣的,比喝豬膽汁還難喝。喝慣了,跟綠稠汁一樣,清涼解乏。
藍然確實當(dāng)福娃親兒子一樣親,這些年沒回家來看他,只當(dāng)他外出打工了,好男兒志在四方,守著山里幾畝薄地是不會有大的出息的。認(rèn)得這個家,就是好兒子。
酋長格里俄說:“藍娃啊,自從你建立自衛(wèi)軍以后,我們西盟寨,再沒有受人欺負(fù)。你回家也看到了吧?四年大變樣。從前的窮山惡水,現(xiàn)在是五A級景區(qū),村民們富得流油啊。我要代表村民們敬你一碗酒?!?br/>
“酋長大人,娃不知深淺,喝得多了?!彼{然想護犢子,怕兒子喝高了。
“阿爸,沒事。酋長爺爺?shù)木埔欢ㄒ鹊?。福娃祝爺爺?dāng)個老壽星。”福娃主動與酋長爺爺喝光了一大碗,一桌的貴客給爺倆鼓掌。
喝完福娃說:“酋長爺爺,以后,我提議凡事百歲老人,都要尊為壽星,都要當(dāng)個老神仙供起來?!?br/>
“好啊,這個提議好?!碧嘏蓡T帶頭叫好,其他人跟著附和,這事就算定下來了。算一算整個卡佤百歲老人不多的,估計一百萬卡佤人,不會超過一百人。
一番飲宴結(jié)束后,特派員找福娃密談。首先他轉(zhuǎn)達撣邦主席彭老虎的一封私密信:“酷哥臺鑒:基地組織愈演愈烈,比政府軍還難纏。這些年金三角集團財大氣粗,基地組織對金三角集團眼紅得緊!酷哥萬萬要嚴(yán)加防范。軍事首領(lǐng)孔格朗東和他的四大護法:主祭長老德猜,執(zhí)行官波桑,上司辛吉拉姆和騰拉廣都不好惹,連政府軍、米軍連連敗在他手下。現(xiàn)在表面上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事實上我們很容易擦槍走火。聽說酷哥露面,天可憐見,我密支那還藏龍臥虎,相信酷哥能救野人山的百姓。老彭愿與酷哥攜手,同生死共進退,有用得著老彭的地方,開個口,老彭身先士卒甘為前驅(qū)。彭老虎敬啟?!?br/>
福娃看完,不由心一熱,緊握著特派員的手:“彭爺爺果然是義字當(dāng)先!請轉(zhuǎn)達福娃對彭主席的問候。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番對基地組織,我們是同生死共進退,與基地組織不共戴天!”
“好!酷哥。彭主席等的是你這番話啊!還有果敢同盟主席桑昆提議要推選你當(dāng)盟主呢?只是那克欽邦、佤邦還沒有明顯表態(tài),他們可能態(tài)度曖昧??岣鐒倭耍麄兺岣邕@邊倒;基地組織勝了,他們可能抱基地組織的大腿去了?!?br/>
“桑昆大叔?沒想到,桑昆大叔當(dāng)政了?”
“是啊,桑昆和我們彭主席一拍即合,全力支持你清剿基地組織。”
“你們的消息真快??!”福娃嘆息道,不用說基地組織也聞風(fēng)而動了?,F(xiàn)在戰(zhàn)場,情報戰(zhàn)顯得尤其得要,看來酷哥與米方達成的協(xié)定也有可能成了半公開的秘密了。
特派員微微一笑:“事關(guān)生死,我們不得不動用一切內(nèi)線、外線,甚至我們都向華夏干爹發(fā)緊急信函了?!?br/>
“干爹?你們的華夏干爹誰啊?”
“恕不奉告。這是極度機密。他直接影響著華夏對我們的政策,他跟你一樣重要,沒有他,政府軍早就將我們收拾干凈了?!碧嘏蓡T打著啞謎,其實特派員自作聰明,對于福娃來說,他要盜取特派員腦海中的機密是舉手之勞,比藍鳳凰的巫蠱術(shù)要靈驗得多。但他對朋友還是留了一手,那是事關(guān)撣邦生存的高度機密,絕對不可以泄露的。只怪特派員失口賣華山。
“彭主席久經(jīng)沙場、江湖經(jīng)驗老到,不知道彭主席有什么高招教我?”福娃虛心討教。
特派員附在福娃耳畔說:“你是老道,老道捉不了鬼、殺不了鬼,只剩下一種方法:驅(qū)鬼?!?br/>
福娃一凜: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對他們發(fā)起攻擊,可能取得軍事上的勝利。如同以前米軍組成聯(lián)合軍向金三角的販毒組織開戰(zhàn),雖然取得很不錯的軍事勝利,打得各社團大佬躲進深山老林。但他們前腳走,后腳馬上就忙著生產(chǎn)毒、走毒。后來,酷哥一統(tǒng)江湖,幾乎一夜之間洗白了金三角,這是全人類之福。
福娃心領(lǐng)神會,不勝感激;彭老虎的話堅定了他的既定方針,向特派員一抱拳:“太感謝彭主席的金律良言。這可是彭主席開出的治世良方啊。福娃頓開茅塞,豁然開朗?!?br/>
彭老虎的話不過是印證了宋提查的策略,他擔(dān)心劍走偏鋒,會不會弄巧成拙,現(xiàn)在有老彭的理論做支撐,那是撥云見日,讓他眼前一亮,找到了真理。
但說是容易,行事難,怎么“驅(qū)鬼”?這可是一篇大文章??!福娃送別特派員,藍鳳凰和咪妹等到不耐煩了,嘟著嘴巴,嘴唇上可以掛燈籠,直埋怨:“老色鬼真夠討厭的。難道對你還感興趣?”
真是婦人之見,只知道四年盼來的美好一刻,怎么可以讓老色鬼給占用了?哪知道福娃重任在肩!福娃苦笑了一下:“人家是客人,怎么好怠慢客人?他是廟里的大菩薩,得罪不起啊。再怎么說,這是撣邦的地盤,允許我們組織民團,已經(jīng)是寬宏大量了?!?br/>
“這些事好像不歸你管吧?酋長老爺是干飯的?還有那么多頭人,他們才是政務(wù)人員,你算老幾?民團旅長的菥水,你一開始就沒有領(lǐng)。咪妹先要領(lǐng)的,她說福仔是你的兒子,兒子領(lǐng)老爸的菥水,天經(jīng)地義;我當(dāng)然不甘落后,我家的福兒也是你的兒子,當(dāng)然也要領(lǐng)阿爸的薪金。后來酋長老爺子作主,一分為二。她一半,我一半。其實我們都不差這個錢,只是名分問題?!彼{鳳凰得意地說。
福娃想:怪不得福兒說,他老爸叫劉福娃,原來他還吃著福娃的薪金。他嘿嘿笑著說:“對啊,我兒子領(lǐng)了薪金,我得做一份事啊。光領(lǐng)薪水,不干活,人家會說三道四的?!?br/>
“算了吧,你——”藍鳳凰氣不打一處,“你別提咱們的民團還好,一提民團的兄弟都要找你算帳。你列了一個訓(xùn)練大綱,兄弟們練得很苦,你說要來一個考核也沒見你考核。你這不是寒了兄弟們的心?”
福娃自知理虧,嘿嘿笑著說:“這四年啊,我可是九死一生。我說給你聽,你都不會相信。我差點變成大傻,差點被當(dāng)死刑犯槍決了,差點暴尸荒野……不過,我福娃命大福大,天神共佑,總算活到了今天。有命來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