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震剛剛在家里和張白雪說了今天的事情,剛剛喝了一口熱水還沒有停歇,候弘文秘書敲了敲門,一個身子閃了進來。
“陳科長,侯廠長請你去一下!”
“現(xiàn)在?”
“現(xiàn)在!”
對方的語氣非常沉重,衣服也異于平常的服裝,在棉服工衣外面套了一個夾克,略顯時尚,和對方平時的穿衣風(fēng)格一點都不像!
“行,我這就過去!”
陳震隨即端起碗喝了一口米湯,從沙發(fā)上面拿起衣服朝著外面走去,而張白雪則一臉擔(dān)心的拽了一下陳震的衣服。
這些事兒給張白雪的預(yù)感并不好,似乎所有人都在針對陳震,這萬一涉及到了安全問題這是張白雪最不愿意看到的場面。
陳震回頭抱了抱張白雪,安慰對方自己沒啥事兒,示意今天會回來的比較晚,太遲的話就不用等自己了,先睡就行!
深夜的火柴廠雖然夾雜著工廠機械的運轉(zhuǎn)聲音,可那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一時間又讓人有些顫栗。
候弘文秘書出門之后拉低了自己的帽檐,裹緊自己的身子低頭朝著前面走去,腳步不由的加快了,陳震也沒有多說什么,和對方控制一定的距離在深夜中跟著。
這去的方向不是廠區(qū)辦公樓的方向,反而是朝著廠外的一個木匠加工坊,這邊除了白天有一些比較碎的活兒需要工作之外,其他時間基本上是沒人的。
“進去吧!”
對方走到門口環(huán)顧一圈之后拉開門簾輕聲說道,而里面黑乎乎的一片,陳震走進去之后這才啪一聲亮起了一盞昏黃的燈光!
候弘文的身影出現(xiàn)在燈光背后,一身黑衣壓迫感十足,一時間讓陳震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秘書并沒有進來,反而是站在門口四處看著別處。
加工坊地上全都是木屑的灰塵,偶爾幾根木頭上有些結(jié)節(jié),看樣子是還沒有進行加工,而那生銹的機子看樣子已經(jīng)挺久沒使用了。
墻壁上的蜘蛛網(wǎng)縱橫,墻皮掛在上面搖搖晃晃,隨著外面的一陣冷風(fēng)進來差點就要落在地上,整個房子有些破舊。
“侯廠長,這是……”
陳震從旁邊拿了一個沒加工的木頭塊兒,拍了拍上面的灰塵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候弘文沒有說話,那亮著的煙頭一直燃燒著,一絲絲煙霧直沖房頂。
“你不能在火柴廠待了可能……”
候弘文沉默了將近一分鐘這才輕聲開口說道,這一句話直接將陳震說的懵逼了。
什么叫做自己不能在火柴廠待了!
祖祖輩輩的火柴廠人說走就走?
但是陳震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反而依舊一臉平靜,冷漠看著候弘文。
候弘文將煙頭扔在地上踩滅,隨即有些遺憾道:“市里知道你的事情了,本身作為廠里的領(lǐng)導(dǎo)干部是不允許在外面有企業(yè)的,畢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況且你外面的產(chǎn)業(yè)貌似出了什么問題?縣里已經(jīng)全面查封了,市里也下了命令,暫停你的工作職務(wù),并且離開火柴廠?!?br/>
“我是爭取過的,但你知道的,沒什么用!”
……
話語之中帶著那極度的遺憾和悔恨,陳震聽得出來,對方雖然是一廠之長,但也僅僅是一廠之長,這是沒有辦法的!
陳震哪兒能不明白這些,上面但凡有人下了命令,就算你是個公正愛民的好干部,照樣
……
“廠里貌似沒有領(lǐng)導(dǎo)干部不允許開企業(yè)的通知,侯廠長倒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br/>
陳震掏出一盒大白石香煙,抽出一根點燃,剩下的直接扔給了候弘文,并沒有去散煙。
候弘文倒是也不介意,跟著抽了起來:“你是個聰明人,好好想想得罪了什么人,這件事兒我不方便參與了,縣里的領(lǐng)導(dǎo)雖然和我同級,但是……”
“你不搬出去,恐怕咱們廠里之后的上級資金要削減,廠里現(xiàn)在的情況你也……”
陳震揮手示意道,對方不用再繼續(xù)說下去了,自己關(guān)于這兩件事兒的孰輕孰重還是知道的,其他的不用考慮。
煙絲充分的燃燒,那漏風(fēng)的玻璃也有些搖晃,時不時有些微風(fēng)吹進來,讓那香煙燃燒的更加快了起來……
“沒得商量?”
“沒……”
“知道了,我這兩天收拾一下!”
陳震知道候弘文的難處,自然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給候弘文添麻煩,也不想給整個火柴廠添麻煩。
陳震拖著膝蓋站了起來,強顏歡笑了幾句便朝著外面走去,候弘文此時站起來打斷道:“火柴廠外面的那套樓我給你留著,等你回來!”
冷風(fēng)吹在陳震身上,有了候弘文這句話也算是自己沒有涼心,默默的點了點頭便走了出去。
加工坊距離廠門口不遠,可這幾百米的距離陳震竟然覺得如此漫長,自己說好的不會讓張白雪受到一點委屈,這次竟然直接被趕出了家門。
候弘文秘書和候弘文兩人站在加工坊門口看著陳震離去的身影。
“侯廠長,他還能行嗎……”
“所有人我都不相信,但是陳震我相信,到時候他會用更高的姿態(tài)回來,到時候別說是你了,就算是我說不定都不一定能夠壓住他!”
“怎么可能啊,第一個被趕出火柴廠的人能有這么大的本事?縣里領(lǐng)導(dǎo)點名驅(qū)逐的人!”
……
候弘文秘書這番話說完之后,候弘文并沒有急著回答,反而是冷笑了一番。
自己說的沒錯,陳震這人是不可能甘于打壓的,這人的野心要大過年輕時候的自己,而對方的頭腦也是自己年輕時候所超越不了的人!
“一定要挺?。 ?br/>
候弘文看著消失在視野之中的陳震,心中默念道。
陳震確實是第一個被火柴廠趕出去的人,但也是這次趕出去成就了陳震未來的人生,同樣也讓陳震不白重生一回。
誰都想不到陳震這次被趕出去之后遭到了廠里所有人的質(zhì)疑和輿論,而在不久的日子之后,所有人竟然求著陳震回來,陳震也挽救火柴廠在水深火熱的危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