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慕雨墨心中大驚,命令地網護住在她跟前。
八個卦限釋放出來的萬劍,猶如萬卷書冊疊在李凡松身上。
純陽浩然一劍,捅穿了十幾名地網,直到慕雨墨跟前,她舉起寒霜掌抵擋。
“轟”一聲,結在她銀甲手掌周圍的霜寒被炸粉碎,官道上被一把炸出了個大坑,揚起遮天蔽日的塵煙。
塵埃落定,滿地殘肢碎片。
“李師叔?!憋w軒牽驢而至,“怎么樣了?”
李凡松踉蹌,仿佛脫力了一般,艱難拄劍撐住身體,對飛軒苦笑道:“高估自己了,把師父教導的道門劍法和謝師傅教導的浩然劍法強行融合一起?!?br/>
“自己能力不足,還非要改人家?guī)熓遄婧椭x先生的劍法?!毙★w軒嫌棄說道,“看吧,被反噬了吧?”
“想當年啊,我跟你理師叔還自創(chuàng)過劍法?!崩罘菜擅摿α诉€要逞強說道。
暗河的地網雖然不及天羅,但李凡松也不若唐蓮能有酒仙贈與的九曜。
“還被你師叔祖夸有創(chuàng)意?!毙靥乓活w舍利子暖洋洋地引導他體內的大黃庭運轉,勉強支持他指手畫腳。
小飛軒將他李師叔扶上的驢背,問道:“那暗河的女殺手呢?”
“糟了!”李凡松趴在驢背上停下吹噓,“不會被我的浩然純陽劍給打死了吧?!”
“我去看看?!憋w軒說道,去檢查了一地的殘肢斷臂,飛軒經歷了那么多場戰(zhàn)斗,面對眼前的景象也皺起來稚嫩的眉頭。
血液仿佛不新鮮,好像肢體剛一被打斷就凝固在了軀體里面。
“好像讓她給跑了?!憋w軒沒能找到慕雨墨服裝銀飾樣子的尸塊。
“還是學藝不精啊?!崩罘菜稍隗H兒背上吶喊道,“怎么就讓她給跑了。”
李凡松激發(fā)出浩然純陽劍那一刻,慕雨墨立馬就感覺到那種明知不敵的驚駭,立馬將帶出來的地網成員調動到自己面前,擋住李凡松這一劍。
自己立馬遠遁出了百丈之外。
看著官道上那炸開絢爛的光彩,整個右手袖子都被炸爛了的慕雨墨心有余悸地看了看掌心被迫用來保住右臂而炸毀了的玉笛碎屑,說道:“青城山的臭道士,都那么能打嗎?那個小孩都能掌握雷法,這個李凡松這一劍,大概也有那趙玉真東風的雛形了吧?!?br/>
沒有再重新趕回戰(zhàn)場的打算。
慕雨墨往天啟城方向看了一眼:“這下什么風雨都舞入天啟了?!?br/>
說完,捂住胸口,大吐了一口血痰。
天啟城,烏衣巷,雪落山莊中。
“唐蓮帶著的月姬,已經恢復到差不多可以自主進食,洗漱等一些日常的行為動作了。”會客廳堂上,葉若依同坐在主位的蕭瑟說道。
“所以,被做成了藥人,還是有可能可逆的?”蕭瑟問道。
“應該是可以的,根據唐蓮所說,無心大師的他心通可以勉強同藥人溝通。。”葉若依點了點頭,“不過可惜了,是無心大師幫月姬恢復到如今這番狀態(tài)的,如今無心大師也不知去處了?!?br/>
“無心。。?!闭劦竭@個名字,蕭瑟有些落寞,卻是自雷家堡之后便不再看到這個妖孽和尚的身影了。
“對了,我離開天啟那么久?!笔捝f道,“既然重新回來了。”
“勢必要大鬧一場?!比~若依恬淡溫柔的臉龐,說這種離經叛道的話,讓人有一種禁忌反差的快感。
“要如何大鬧一場?”蕭瑟反問。
“《西行游記》,孫大圣大鬧天宮之開端,是攪亂了王母娘娘的蟠桃宴?!比~若依通俗易懂地說道。
“哦!我懂了?!毙±谞敳遄斓溃拔覀円獙W那孫大圣!”
“我們要等一場宴席?!笔捝f道。
“這場宴席中,要囊括有這一群人?!比~若依抽出一個卷軸,“這都是天啟城中,所有能說得上話的人!”
蕭瑟接過卷軸,道:“我離開天啟城已久,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不過我信任你?!?br/>
隨即將轉軸打開,上面用娟秀的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名字。
“我都分類好了,這些人,上到王公貴族,達官顯貴。下到名門大戶,三教九流?!比~若依說道。
“如果沒有這種宴席?”葉若依有些擔憂道。
“那我們就自己辦一場!”蕭瑟站起身說道,“自己創(chuàng)造這場宴席?!?br/>
“我永安王發(fā)的帖,看看有誰夠膽子敢拒接拒來?!笔捝f道。
“那,辦這一場宴席的地點?”葉若依問,“碉樓小筑?亦或者是天下軒?都是天啟城能叫得上名號的酒樓?!?br/>
“不?!笔捝f道,“這兩個雖說都是不錯的選擇,名頭也響亮,但太小了。我蕭楚河的宴席,必須是開在那天啟城首屈一指的地方!”
“千金臺!”二人齊聲說道。
“好!”葉若依說道,“那我們就擬定計劃,在千金臺!宴請時間應該在何時?”
蕭瑟想了想,不動聲色說道:“等一段日子看看再說吧。如今我剛回天啟不久,天啟還在沸騰,等沉淀下來一段時間再說”
“還有一件事?!比~若依提醒道。
“你是指孤劍仙入天啟?”蕭瑟問道。
葉若依點了點頭,道:“孤劍仙先于你我入了天啟城,卻一直呆在他曾經的小院子里仿佛不理世事一般,可如今這天啟城風云詭譎,他突然離開慕涼回天啟,并且他還有另一重身份是赤王的義父,說不帶目的,恐怕是誰都不信。”
“若依?!笔捝f了一句,“酒仙遠在海外,趙道君又不在天啟,這北離江湖,這位孤劍仙應當是名副其實了的天下第一。到了孤劍仙這種境界,不是我們可以算計得了的存在?!?br/>
在蕭瑟和葉若依還在商討的時候,一股更勁爆的風席卷天啟,甚至驚動了北離上下。
那便是有流言稱明德帝醒過來!
四方都選擇盡可能地相信,畢竟這是宮里傳出來的流言。
明德帝醒來,可比什么永安王回京要緊得太多了。
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一系列問題,都即將得到解決。
差點亂起來的天啟城,各種暗流涌動都放緩了下來。
那位太安城的主人醒過來了,盡管可能依舊會很虛弱,但是意味著他很快就能整頓一切問題。
清平殿。
蘭月侯直接闖入寢宮:“皇兄!你真的醒了!”
龍床旁小神醫(yī)華錦在替皇帝把脈,龍床之上,明德帝已經睜開了雙眼,有些木然地看著床頂,只是有氣無力應了蘭月侯一句:“嗯。”
“王爺!”華錦不悅道,“病人需要安靜!需要休息!有什么問題不能等他恢復好一些再說嗎?”
“醒來了就好,醒來了就好?!碧m月侯按捺住激動說道。
不知是宮中哪個小太監(jiān)或者小宮女走漏的風聲,頓時傳遍了天啟城。
不過日常早朝依舊是蘭月侯監(jiān)國,太師董祝連同戶部尚書李若重一起輔國。
明德帝絲毫沒有上朝的意思。
白王府。
“少寒,本王此刻該入宮嗎?”白王撫摸著銅護臂上的海東青問道。
“殿下,未曾在掌冊監(jiān),瑾玉大監(jiān)處獲得確切消息?!绷枭俸f道,“興許,是太師同蘭月侯虛晃的一槍?”
白王不再言語。
赤王府。
“龍邪,你覺得呢?父皇這次是不是真的醒了過來?”赤王問道。
“殿下若是想知道?何不借著看望宣妃娘娘的借口,入宮探望一番?”龍邪說道。
赤王沉默,默默摩挲著手中的珊瑚杯。
被各方勢力盯著的,孤劍仙在天啟城的小院落,應該是在這個流言沖擊下最為平靜的地方。
平淡如水,仿佛沒有什么可以撼動那位孤劍仙的心境一般,每日日出則出門到街上購買一日所需的饅頭,便重新回到小院落內枯坐。
真的只是枯坐,在院落中的石桌上擺放著粗茶與饅頭,靜靜在石凳上枯坐,日復一日。
他興許也察覺到了有人在盯著,也可能是孤劍仙大度從未找過這些盯梢之人的麻煩。
就像一滴水匯入大海,只是在滴入之時泛起漣漪,對大海內的波濤沒有什么影響。
無雙城,手可摘星閣。
“師兄,你找我啊?”背著無雙劍匣的無雙,出現在盧玉翟面前。
盧玉翟放罷手中狼毫,說道:“嗯,是時候需要你出城一趟了?!?br/>
“現在?”無雙問道。
“對,就是現在。”盧玉翟說道,“怎么不可以嗎?”
無雙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道:“可以是可以,不過大師兄,我還有一些地方不夠純熟?!?br/>
盧玉翟皺眉,問道:“你如今的實力已經讓那幫長老沒有非議,怎么事到臨頭了卻有些畏畏縮縮了?你那一往無前的勇氣去哪了?你要記住,你是無雙城最利的劍,無雙城的無雙!”
“對面可是孤劍仙洛清陽?”無雙問道。
孤劍仙入天啟已經多日,再怎么遲鈍的人都應該知曉這個消息了。
盧玉翟點了點頭。
“畢竟是成名已久了的孤劍仙?!睙o雙雖然沒有膽怯,可口中還是有著一份尊敬。
“既然如此,我要先去一趟雪月城!”無雙打斷了即將開口說話的盧玉翟。
“嗯?”盧玉翟不解。
“反正是出城,這趟就算天啟那些個再怎么急,也得按著我的意思來。”無雙認真說道。
“雪月城?”盧玉翟沉吟片刻,“酒仙不曾回來,雪月城先是趙玉真和李寒衣離開,隨后那蕭楚河也動身回天啟?!?br/>
“雪月城里,有槍仙和儒劍仙兩位?!睙o雙一本正經地說道,“跑得了的找不到,這兩位如今明顯還呆在雪月城不跑,哪個好找哪個不好找我還是知道的?!?br/>
“你意思是,先找司空槍仙和儒劍仙謝宣試試手?”盧玉翟理解了,問道。
無雙點了點頭,道:“沒錯,畢竟他們倆去過一趟慕涼城,是我如今能想到也能找到,最接近孤劍仙的人物了。”
沉默了片刻,盧玉翟說道:“好,我派人。。?!?br/>
“不必?!睙o雙又一次打斷這位無雙城的代城主道,“大師兄,這次我需要自己去,這是我劍道上必須磨礪的一次?!?br/>
盧玉翟無奈說道:“你知道我要說什么了嗎?還自己去?你認不認得去雪月城的路?沒人陪著,大概你自己能跑到涼州大漠慕涼城去?!?br/>
“額?這個?”無雙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還是師兄想得周到?!?br/>
清平殿,寢宮。
明德帝醒來已久,被大監(jiān)瑾宣扶坐而起。
“陛下今日脈象已經祥和了許多?!比A錦將把脈的手撤回說道,“今日的藥飲,陛下還是需要都喝下?!?br/>
“華錦啊。”明德帝蒼老的聲音響起,“那藥也太苦了?!?br/>
從醫(yī)治到醒來,明德帝已經知道是身旁這位小女孩救治了他。
“陛下應該知道,良藥苦口利于病。”華錦沒有絲毫讓步地說道。
明德帝苦笑道:“朕知道,朕只是想問能不能加點蜂蜜飴糖之類的。”
華錦板著臉,對上明德帝那略帶祈求的眼神,仿佛那不是一國之主,而是一位祈求藥里能加些糖的老人。
華錦依舊板著臉,不過話語上有些許松動了,道:“只能加一點?!?br/>
明德帝因為,旋即問道:“朕的病,好了幾分?”
華錦搖了搖頭道:“陛下您的癥狀,乃由心向外迸發(fā),由毒所引至?!?br/>
“身體上的疾病,華錦可以幫您醫(yī)治?!比A錦說道,“心中的疾病,還需要陛下找到心藥來醫(yī)?!?br/>
明德帝鼓著氣,點了點頭。
隨后又問道:“華錦,為何你醫(yī)術竟然是比太醫(yī)苑的還高明?有沒有想法,留在太醫(yī)苑?”
華錦對這位老人的話語有些,不悅道:“陛下,不是華錦比太醫(yī)苑高明,是進了太醫(yī)苑就相當于上了一層枷鎖?!?br/>
明德帝眼中閃過驚訝的光芒。
“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比A錦說道,“天下英雄盡入天家鼓囊中,陛下還不知足?!膘`魊尛説
“這成了太醫(yī)之后,要為陛下同皇族等人的健康負責,每一次把脈開藥都必須提心吊膽爭取又要治好又要不帶來多余的后果?!?br/>
華錦說道:“太醫(yī)苑的上百個太醫(yī),不過只服務于你們皇族一脈的人。只禁錮于為皇族治病,來來回回治的都寫那些常見病或者常見毒。病狀能接觸到的屈指可數清,小病照著書看,大病拿命去看,看不好就殺頭?!?br/>
“這樣環(huán)境之下,必然會技術退化。而我這種江湖郎中,時時更新病狀與病人,大范圍地可以總結病因病情,處于一個時時更新的狀態(tài)。平民百姓也不會因為我治不好,或者治療方案太過于激進而讓我去死?!比A錦道,“我曾聽聞,有過太醫(yī)給皇子治病,胸外按壓將皇子的胸肋骨都給按壓折斷了。后來皇子救回來了,但這名太醫(yī)卻因傷害皇子而定罪。給技術的發(fā)展上了枷鎖必然會導致不良的后果。”
明德帝點了點頭道:“你說得有道理,孤確實將他們養(yǎng)成了酒囊飯袋?!?br/>
“陛下還是將原因歸罪與別人?!比A錦毫不客氣地說道,“陛下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是,一枝獨放不是春,要醫(yī)學有所進步,就必須讓他們敢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