祇山修行法的神秘莫測得到了印證。
伴隨著那一點紅芒出現(xiàn)在祇山這位九境修行者的眼中,竟是使得其一眼便看穿了方塵出劍的虛妄,完全無視了那三道本是用來迷惑人心的仗劍虛影。
以雙臂高舉蓄勢,凝聚出滿是肆意火浪一拳的九境武修,因為戰(zhàn)斗經(jīng)驗不俗,一開始便刻意裝作被方塵劍招迷惑的樣子。
隨后在方塵真身劍落之時,方才一臉戲謔地轉(zhuǎn)身,一步側(cè)移躲開沉淵劍氣,隨后雙拳如擂鼓,狠狠砸下。
這一拳因為謀算已久,出拳之時轉(zhuǎn)圜極快。
青山小師叔根本來不及做出太多反應(yīng),只能借著沉淵出劍之勢,將身子盡力往前傾去,保證自己的要害位置躲過這一拳。
滾滾火浪砸在方塵肩胛。
年輕劍客的整個身子,在這一拳之下不自然地下沉幾分,以右側(cè)肩胛為起點的一部分上半身,更是被熾熱火浪盡數(shù)覆蓋。
但在衣袍破損,露出的那具雪白蠶絲軟甲保護之下,方塵除了感受到一股痛意之外,卻并無太重的傷勢。
而僅是如此痛意,并不能使得方塵收劍。
青山劍崖之上那段修行劍元訣的經(jīng)歷,早已帶給了方塵遠超常人的堅韌心智,那股因為肩胛遭受重擊而傳來的鉆心痛意,反而使得青山小師叔將手中劍器握得更緊。
出劍之后與祇山九境修行者錯開的方塵,在約莫滑出十來步,因為拳勁而下沉的身子再次挺直的剎那,便轉(zhuǎn)身再次出劍。
既然祇山的出招喜歡大開大合,那么劍修的劍同樣可以光明磊落。
方塵身體四周汪洋劍氣驟然浮現(xiàn),隨著青山小師叔的揚劍,如萬千兵士,隨著主將一起應(yīng)敵。
這一劍,自下而上,經(jīng)歷了約莫五次變招。
馱碑峰上悟得劍五銜燭之后,以那時候方塵的劍道境界,原本那斬皇一劍的至高劍意,需要方塵以十劍變招才可使出。
而從四境走到八境,青山小師叔在登上劍道三座塔樓之后,而今出招劍五,只需五次變招。
伴隨著劍客劍道精進的,自然便是掌中劍招的強大。
那一式銜燭所向,如月劍氣在沉淵之前先行一步,伴隨著清亮龍鳴,響徹山巔。
祇山的九境修行者沒有后退。
那些因為體內(nèi)浩渺神力誕生的瑩瑩紅光,隨著祇山修行者再次握拳,紛紛匯聚到其掌心指間,隨后在武元催發(fā)之下,燃燒起遠比先前更為絢爛的火芒。
火焰之后,殺機更甚。
祇山的九境修行者,面容在這火芒映襯之下反而顯得陰冷許多,那雙肉拳在劍氣襲來的片刻,非但未曾躲開,反而當先一拳狠狠砸去。
劍氣與拳頭的碰撞,竟是使得方塵身前立刻響起了一道如同金石相碰的清脆響聲。
劍氣在火芒之中燃燒散盡。
緊隨其后迎向那雙火拳的,是那一柄號稱青山至高四劍的沉淵。
以銜燭劍勢直撲祇山九境咽喉而去。
面對沉淵的銳利,祇山的九境修行者終究不敢有絲毫托大,劍器向著喉間撩殺的同時,其步子不可避免地向后接連踏出。
那雙泛著裹挾著火浪的雙手,更是在其身側(cè)蓄勢待發(fā),時刻準備著在方塵劍落之時,爆發(fā)出致命一擊。
但祇山的九境武修,終究還是小瞧了劍氣長林之中,號稱劍意劍氣最甚者的劍九的威力。
雖然后撤步子已然極快,但銜燭一式的汪洋劍氣,仍是在沉淵真正近身的剎那,劃破祇山九境修行者的弟子衣袍,自其腰腹到胸口拉出一道鮮紅血痕。
方塵掌中劍器龍鳴不絕于耳,而在那位祇山武修的眼中,這一劍真正劍落之時,竟是像是有一條真龍遮天蔽日,向著自己撲殺而來。
所以,真龍威壓之下,祇山的那位九境武修后撤的步子微微一滯。
待得其因為神祇之力沖破束縛,眼中再次泛起三分清明之時,沉淵劍器的鋒利已然劃開咽喉,劍斬一顆大好頭顱。
身體化作熒光開始消散的祇山修行者,只能眼底滿是不甘地最后瞥了一眼方塵身后。
那里,三座劍塔有另一座,已上二樓。
作為整座人族天下推衍最深的大道,劍道一途的修行法種類也最為繁多。
而修行劍道的根基之中,四塔八樓之中未曾入道之前的前三塔,劍術(shù)、劍意、劍心三座塔獨占七樓。
其中,劍術(shù)一塔獨有三樓,三層樓分別代表著劍術(shù)的精通、入微以及成勢。
而劍心一塔和劍意一塔都只有兩層樓。
其中,劍心一塔的兩層樓分別代表著劍心的凝聚以及大成不滅。
而劍意一塔的兩層樓則是劍意初成,以及凝聚異象。
與其余的大道修行不同,劍道一途的這三座劍塔,因為修行方向不同,所以三座塔樓并非層層壘砌,而是彼此并列,形成了三條通向劍道的大路。
三座塔樓,皆可通向四塔八樓的最后一座塔,跨入真正的劍道。
人族天下的大部分劍修,上三境的登樓破境因為心力不足,都只會選擇走一座塔樓。
但如方塵和洛千瀧這等天驕,卻偏偏不甘居于平凡,所以往往是齊登三樓。
如此登樓破境,同境界的底蘊自然遠甚其余修行者,兩者戰(zhàn)力更是相差甚遠。
方塵背后那座在蜀山劍林之中,登上第二層的另一座劍塔,便是劍意之塔。
這也是為何銜燭出劍之時,能夠給祇山的九境修行者帶來那般如龍威壓的原因,劍意第二樓可凝劍招異象,懾人奪魄。
青山小師叔在山河畫卷之中,再次完成了一次逆伐。
山河畫卷之外,注視著五方上宗混戰(zhàn)的修行者們,自然有人注意到了方塵背后的三座劍樓。
于是,一番熱切討論之下,青山小師叔的事跡再次被人津津樂道。
將劍器斜插在地,叼著酒壺,慵懶地將大半個身子依靠在劍器之上的邢仞,見得方塵這一劍,終于不免嘖嘖搖頭。
“不愧是老子帶出來的小師弟,這一劍倒真是有了幾分劍仙風(fēng)采。劍意一塔的登樓,小師弟此番較量過后,再積蓄積蓄劍元應(yīng)當便可登臨九境了?!?br/>
蜀山劍林之中的那段修行,因為是方塵孤身一人,所以三座劍塔究竟登樓幾何,在其未曾出劍之時,即便是邢仞這等實力,也難以看透。
直至今日出劍,知曉方塵閉關(guān)之前修為境界的邢仞,方才不得不承認,劍元之體對劍道的的契合實在是太過夸張。
雖然方塵那將近一年的閉關(guān)苦修,耗費了整顆陽珠連同玄陰玉蓮,還有許多珍惜丹藥,但如此消耗之下,取得的修為進境同樣驚人。
不是任何人吃了資源,便可以登樓破鏡如此輕松的。
劍道登樓破境的三座塔樓,其中劍心和劍意兩塔都只有兩樓,這也就意味著,登上兩層樓便有了踏入九境的資格。
過往無數(shù)劍修也證明了,劍心和劍意的兩層樓,絲毫不遜色于劍術(shù)一途的三層,更不會差過其余大道的登樓。
所以,劍意一塔已上二樓的方塵,無疑已然完全追上了當世那些同輩天驕,只待打磨打磨劍意,便可積攢劍元破境。
邢仞說著偏過頭去,打量了一眼祇山那群修行者所在的地方,恰好見得一位祇山的女子長老,因為方塵的逆伐轉(zhuǎn)頭一臉漠然地看向青山。
于是,靠在劍器之上的邢大劍仙,不由得瞇著眼小酌了一口美酒,緩緩打了個酒嗝之后,向著那位祇山的女子長老開口一笑。
“咋地,樓長老一直盯著我看,莫不是看上了老子的英俊相貌,想要脫離祇山,跟著老子雙宿雙飛。
但可惜啊,你看我那小師弟一劍就逆伐了祇山的九境,說明神力這種不靠譜的東西,還是擋不住青山的劍。
樓長老若是跟了我,不知道你那小身板又能不能扛得住老子的劍?”
邢仞一邊說著,面容之下緩緩掛起幾分猥瑣笑意,但其眉眼之中仍舊滿是清明。
青山與祇山因為同為上宗,又有著南北兩山的上宗名號,所以雙方交集并不少。
尤其是近些年來,江湖上因為鎮(zhèn)北使而興起的,各種天下第一的評定誕生之后,關(guān)于天下第一山便產(chǎn)生了些許爭論。
雖然青山以天下第一劍宗加上拒北威名,牢牢占據(jù)了天下第一山的名號。
但因為號稱神祇再世而滿是傲然的祇山,自覺此等評定所謂的天下第二山是折辱了自己,所以原本跟青山便不怎么好的關(guān)系,更是勢同水火。
加上大夏皇朝近些年來,有意打壓青山以及真武島這些沒有完全臣服朝堂的勢力,所以祇山在皇朝扶持之下,與中域其余三大上宗一向處處針對青山。
尤其是冥海那座戰(zhàn)場之上,這四方上宗弟子同氣連枝,暗地里不知出賣了青山弟子多少次。
雖然青山的劍修因為實力強大,大多時候都能絕處逢生,但處處危機遍地的冥海之中,仍有一小部分青山弟子,永遠的留在了那里。
所以,青山與中域的四大上宗,特別是摘星樓和祇山,即便是在冥海斬妖,向來也免不了彼此坑殺。
很早便在冥海闖出赫赫威名的邢仞,顯然是這一幕的親身經(jīng)歷者,所以,看似散漫不羈的劍客,每每在面對祇山和摘星樓時,都會如此針鋒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