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煊揮退了眾人,徑自走到桌案后坐下,端起茶盞啜了一口茶,這才看向跪在一旁的斬廉,“起吧。”
“謝陛下?!睌亓恼f道,然后站起身來。
“斬廉,你應(yīng)當知道朕找你來的用意?!逼铎臃畔虏璞K,開口問道。
斬廉頓了頓,淡淡的說道,“回陛下的話,離王已有許久未曾與小的聯(lián)系?!?br/>
“有多久了,”祁煊皺眉問道。
“回陛下的話,約莫月余?!睌亓肓讼?,開口答道。
祁煊沉吟了一會,開口說道:“斬廉,朕希望你能走一趟?!?br/>
“是?!睌亓疀]有多問,應(yīng)承下來,祁煊拿出一封信箋交給他,鄭重的叮嚀,“務(wù)必交到離王的手上。”
斬廉領(lǐng)命而去,祁煊嘆了一口氣,只希望離王和離非之間不要鬧得太僵,離國不能亂,否則旁邊的云城會受到波及。
過了幾日,祁煊親自審問刑部尚書,然后判了秋后處斬,同時有好幾個官員,因為和刑部尚書勾結(jié),也被判刑或流放。
一時間朝野上下動蕩,眾人沒有想到,刑部尚書竟然會和舒瑞勾結(jié),意圖刺殺陛下,然后再將舒國復(fù)國。
如今陛下英明,及早發(fā)現(xiàn)了刑部尚書的陰謀,真是天佑我大祁王朝?!?br/>
將刑部尚書和舒瑞解決之后,祁煊這才徹底的松了一口氣,如今舒國和云國已除,朝中有二心的亂臣賊子也都拔除了。
他拿出羊皮地圖,望著大祁王朝新的版圖,手指輕劃過云城和舒城,他終于實現(xiàn)了自己的諾言,將云國和舒國納入大祁王朝的國土。
祁煊以為自己會很激動,但事實上,此刻他的心里十分的平靜,他收起地圖,繼續(xù)批閱著桌案上的奏折。
以往對他來說,心心念念的統(tǒng)一天下,在和燕歸相知相許之后,漸漸變得不再那么重要,所以他的鐵騎兵才會在將云國、舒國拿下后,便止步不前。
他已經(jīng)報了上輩子的仇,而且還收獲了忠臣良將,更是將云國和舒國給滅了,如今他有太子,只要等到太子長大,他便可以卸下肩上的重擔。
他知道燕歸其實不留戀權(quán)勢,之所以在軍中如此拼命,只是為了他、為了大祁王朝,對于燕歸,他所能回報的,便是永遠陪伴在對方身旁。……
朝中因為前一陣子祁煊的大動作,清除了不少有異心的大臣,剩下來的大臣自然是戰(zhàn)戰(zhàn)競競,小心再小心。
在徹底拔除刑部尚書的勢力之后,朝中干凈許多,也安穩(wěn)了一陣子。可是老天似乎不想讓祁煊太過清閑,朝堂才剛恢復(fù)安寧,后宮便出事了。
鬧出事端的,是嫁到大祁王朝的離國六公主,也是代替李婉兒成了魁儡皇后的六公主,離秋。
當初祁煊利用離秋,將李婉兒送到了祁璇身邊,之后便沒有再關(guān)注過這個女人,沒想到對方倒是有些能耐,竟然收買了看守他的宮女和侍衛(wèi)。
看來他是過于大意了,以為后宮已經(jīng)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竟然讓離秋那樣的女人鉆了空子,在后宮興風作浪。
離國的六公主嫁到大祁王朝之后,便被軟禁在皇后的寢宮里,在外人眼中,她是后宮之主,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時刻擔憂著,就怕活不過隔日。
她原以為,大祁王朝的陛下肯定很快就會賜死她,沒想到她待在鳳瑞宮里,一日又一日,始終沒有等來圣旨。
隨著日子過去,她的擔憂漸漸放下,心思開始活絡(luò),只要她活著一日,便要想辦法聯(lián)系上哥哥的舊部,讓他們前來解救自己。
離秋打定主意之后,開始拉攏看守她的宮女。
原本離秋被送到鳳瑞宮時,身上穴道被封,不得動彈也不能開口??墒请S著時間過去,穴道自動解開,她便恢復(fù)了行動能力。
可是她不敢讓人知道,還是裝著不能行動的樣子,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四周,確定了陛下只是將她軟禁起來之后,她便開始套話和拉攏的行動。
祁煊將離秋軟禁在鳳瑞宮,打著皇后身體不適,需要養(yǎng)病的幌子,不許其他人接近鳳瑞宮,宮外更是派了許多侍衛(wèi)把守。
由于他的疏忽與大意,以為離秋翻不出什么浪來,所以派到離秋身邊的宮女,并沒有精挑細選,畢竟鳳瑞宮都被看守住了,也不怕宮女能夠離開。
就算宮女發(fā)現(xiàn)了離秋是個假的,難道她敢聲張嗎?先不說其他人會不會相信她,就說這等秘辛,被一個小宮女發(fā)現(xiàn)了,她還會有活路嗎?
所以祁煊并不擔心那些宮女走漏風聲,卻沒有想到,離秋能夠?qū)⑺齻兪辗?。離秋身為離傾的胞妹,手段心機也不少,要拉攏幾個小宮女,自是不在話下。
那些宮女就像祁煊所料的,盡管發(fā)現(xiàn)了離秋是假的,也裝作不知道,但是隨著離秋的主動親近和示弱,宮女們開始產(chǎn)生動搖。
離秋將自己的身世加油添醋說了一遍,甚至將李婉兒代替自己嫁入瑞王府的事也說了,宮女們起初聽到時,嚇得魂飛魄散,好幾日不敢和離秋搭話。
盡管她們也曾經(jīng)猜測過,真正的皇后娘娘去哪兒了,但是真的知道事實真相后,幾乎讓她們嚇破了膽,這等秘辛若是傳了出去,她們肯定會沒命。
離秋見宮女們嚇得夠嗆,幾日后覺得火候夠了,便拋出橄欖枝,表示可以護著她們,日后回到離國時,可以帶她們一起離開。
離秋表示,大祁王朝和離國有盟約,陛下絕對不敢對她如何,否則怎么會只將她軟禁起來,只要找到機會,她絕對可以離開宮內(nèi)。
她說得天花亂墜,將幾個小宮女唬得一愣一愣的,沒多久便相信了她。
將小宮女拉攏過來之后,接下來便是守在門口的侍衛(wèi)。
對付侍衛(wèi)很簡單,美人計足矣。
離秋派了長得最貌美的小宮女,去勾引其中一個侍衛(wèi),這個侍衛(wèi)當然不是隨便挑的,而是離秋觀察許久,才定下來的目標。
離秋教了宮女許多手段,很快就把侍衛(wèi)勾得找不著北,那個侍衛(wèi)開始替離秋傳遞消息,然后在宮內(nèi)散布謠言。
也是離秋運氣好,她開始有所行動時,祁煊已經(jīng)不在宮內(nèi),自是顧不上她,等到祁煊回來之后,又忙著處理刑部尚書的事,才導(dǎo)致她掀起的風浪,一發(fā)不可收拾。
祁煊真是要被她氣笑了,不過也怪自己,幾乎忘了離秋的存在,若不是她將后宮搞得一團亂,他都忘了對方還被關(guān)在鳳瑞宮里。
離秋散布的謠言,就是她和李婉兒的對調(diào),只不過這事太過匪夷所思,沒有人相信,再者陛下又怎么可能將皇后送給自己的弟弟,自古以來,會有男人上趕著替自己戴綠帽嗎?
所以謠言傳得如火如荼,卻是沒什么人相信,大家頂多是當個茶余飯后的笑料,順便猜測皇后娘娘的病情。
因為離秋散布的謠言,使得大家對于皇后的病情,有了許多不同的猜測,但是大抵都離不開腦袋有問題就是了。
離秋不會想到,她原本想要揭穿祁煊,卻使得自己在眾人眼里,真的成了“有病”的人,而守在鳳瑞宮外的侍衛(wèi),也成了以防皇后娘娘“發(fā)病”的證明。
離秋本來胸有成竹,肯定可以將祁煊的后宮鬧得一團亂,事實證明,她的確將后宮鬧得一團亂,卻不是她想要的結(jié)果。
不過也多虧了她的一番胡鬧,祁煊有了名正言順的借口,將皇后娘娘打入冷宮。打入冷宮之后,是死是活,就只是祁煊的一句話罷了。
反正祁煊只有一個太子,就算太子的生母被廢,也不能影響到他的地位,畢竟除了祁昭,祁煊也沒有其他兒子了。
所以祁煊大手一揮,離秋便進了冷宮,進了冷宮沒幾日,便死在了冷宮的角落里,而服侍她的宮女們,則被丟進了冷宮旁的枯井。
對于背叛的人,祁煊從來不會手下留情,那個和宮女私通的侍衛(wèi),也被他處置了,至此,宮內(nèi)終于又恢復(fù)了一片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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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昭今年已經(jīng)十三,這些年來跟在父皇的身邊,學(xué)習(xí)了許多治國之道和帝王之術(shù),還是少年的他,已經(jīng)頗有幾分帝王的架勢。
祁煊自己是十五歲就登基,如今輪到了祁昭,他竟打算讓對方十三歲便接下這個重擔,惹得祁昭淚眼汪汪,扒著燕歸不放。
這些年來,祁昭也知道了,父皇最聽燕叔叔的話,盡管祁煊和燕歸沒有在他面前表現(xiàn)得太親密,可是孩子的直覺很準,每次只要父皇發(fā)火了,他就躲到燕歸的身后。
因此現(xiàn)在得知父皇有意將皇位禪讓給他,心理壓力太大的祁昭,自然又向燕歸求助和撒嬌,他不敢相信,父皇竟然如此殘酷。
燕歸聽著祁昭的哭訴,心里哭笑不得,望著祁昭和祁煊有些相似的臉龐,燕歸心里嘆息一聲,拉著祁昭細聲安慰著。
盡管祁昭不是祁煊的親子,但是從小就養(yǎng)在身邊,感情自然深厚,這么些年來,祁煊和燕歸早就將他當作親生兒子。
燕歸甚至親自教導(dǎo)祁昭武藝,還將燕家軍留給了對方,祁煊也訓(xùn)練了一批專屬于祁昭,只聽命于帝王的暗衛(wèi)。
祁煊早就為離宮做好了準備,就等著祁昭長大,這些年來,他越發(fā)的倦怠,坐在高高在上的龍椅上,心里的空虛怎么都填不滿。
只有擁抱著燕歸,他的心里才會平靜,所以他等不及了,在祁昭十三歲這年,便打算退位,帶著燕歸云游四海。
祁璇和李婉兒接到祁煊的通知,連夜利用密道進了宮。自從當年李婉兒被送進瑞王府,祁煊就打造了一條密道,讓李婉兒可以進宮探視祁昭。
兩人來到御書房,就見到祁昭哭喪著臉,扒著燕歸訴苦。李婉兒輕笑一聲,走上前去,“昭兒已經(jīng)是大人了,還如此愛撒嬌?!?br/>
“娘親?!逼钫岩姷搅死钔駜?,眼睛一亮,就撲到了對方的懷里。
由于祁昭聰明早慧,所以當年李婉兒出宮一事,祁煊沒有瞞著他,而是父子倆深談一夜,將事情攤開來說。
不過祁煊和李婉兒達成共識,并沒有將祁昭真正的身世告訴對方,雖然對不起祁璇,可是祁昭是太子,他的身世茲事體大,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祁璇能夠理解,畢竟祁昭是下一任帝王,他的身世若被發(fā)現(xiàn),就怕被有心人利用,到時大祁王朝恐怕又是一陣動蕩。
因此直到如今,祁昭仍然不知道,他平時喚作皇叔的瑞王,才是他真正的父親。
作者有話要說:又見短小君…… _(:3」∠)_ 嗷嗷嗷,各位親們下一章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