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小綠再次停在了湘盈的肩膀上,揪著她的衣服想讓她下去。
湘盈明白了小綠的意思,看來自己看到的應(yīng)該就是可以落腳的石臺,沒準(zhǔn)小金和大哥他們就在那里。
想罷,湘盈解開了自己腰間的白綾,松開雙手,身體直直的向下落去。
服用了莫問的半成品藥,湘盈覺得自己的內(nèi)力好似回來了許多,但總的來說卻只有兩成而已。她身體這向下的墜落,若不在落地之前施展內(nèi)力延緩下落的速度,就算不摔死,腿也有可能摔斷或者最輕的結(jié)果是腳被扭傷。
在最危險或者最悲傷的時候,湘盈的內(nèi)力才會部爆發(fā)出來,而這一次,可能是因為她的內(nèi)心深處覺得憑借兩成功力便足夠了,自己也沒陷入絕境,也沒有生命危險,所以,她的洪荒之力始終沒有爆發(fā)出來。
落到了石臺上,有那么一小會兒的功夫湘盈沒敢動地方,因為她的腿被震的抽筋加麻木了。
緩了一會兒,湘盈才從能正常邁開腿,她的心中暗嘆,這是警告自己已經(jīng)老了的節(jié)奏么?
在石臺向里觀瞧,湘盈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個山澗半山腰居然有條山洞,不過這個山洞的入口不大,只有一臂寬,一人多高,如果是個特別胖又特別高的人,沒準(zhǔn)都進不去了。
小綠已經(jīng)一馬當(dāng)先飛了進去,湘盈隨后跟著快速走了進去。這洞究竟有多深,目前湘盈還不知道,而且,洞中一片漆黑,隱約可以感覺到有風(fēng)的進入,湘盈連忙從衣袖中拿出了一顆夜明珠,這還是前幾日慕楓林為了褒獎她不費一兵一卒便讓大宋軍馬撤走而送給她的。湘盈心中暗想:當(dāng)初只是覺得它很漂亮,所以便將它帶在了身上,沒想到夜明珠此刻起到了作用,并且,更沒有想到,當(dāng)初把軍兵弄走了,現(xiàn)而今又來了比軍兵更難對付的江湖高手。
雖然剛才小綠始終飛在了前面,但現(xiàn)在,它卻乖乖的落在了湘盈的肩膀上。畢竟小綠是只小鳥,它在黑暗處看路就遜色了許多。湘盈想到了小綠在黑暗中的劣勢,她的心里萌生出了疑惑,如果說這里是小綠自己找到的,那么,小綠是如何通過漆黑的山洞的?
湘盈略微思考了一下,看來只有一個理由可以說通了,那就是有人帶小綠進入的山洞。
這個想法很快就被證實了,因為湘盈走著走著便遇到了一處岔路口,究竟該走向哪邊是個需要慎重判斷的問題,仔細觀察這處岔路周圍的環(huán)境,湘盈發(fā)現(xiàn)在一處山洞的墻壁上刻畫了圣月教的月牙形圖標(biāo),而月牙兩端所指向的方向,恰好為湘盈指明了道路。
四大護法之一的楊梅曾教授過湘盈圣月教的暗標(biāo),不過湘盈從未使用過,如今,沒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場。
這條山洞之路,走的倒不是曲折,但是,湘盈能感覺到這條路越走越像在爬坡,湘盈心中暗暗計算著路程和方位,估算著照這個趨勢走下去到底會通到哪里。大約走了約有一刻鐘的時間,湘盈明顯感受到了前方送進的風(fēng),她覺得即使前方不是出口肯定也是有通氣口的,于是,她加快了步伐,在這黑黑的陰森森的山洞里,湘盈只有種窒息的感覺,也可能是因為她心中十分擔(dān)心慕揚等人安危的緣故。
又走了約有一盞茶的功夫,她看到了前方有光亮照進來了,她將警惕提高了半分,因為她并不知道前方迎接她的到底是什么。
小綠突然從湘盈的肩膀上撲棱棱的扇動翅膀向前飛去。
湘盈喊道:“小綠,小心點!”
小綠聽到了湘盈的話,但是它飛走的速度絲毫未減,反而越來越快了起來。
湘盈想到,能讓小綠如此急迫的想要見到的人或物,恐怕是···
想到這里,湘盈腳下運功,用輕功加小跑的速度追趕著小綠而去。
突然,湘盈停下了腳步,因為她發(fā)現(xiàn)這處較為開闊的洞內(nèi)似乎被布了陣法。
伸出手,小綠收起翅膀落在了湘盈的手上,它雖是鳥獸,但是它能捕捉到常人無法感知的東西,此刻它也察覺出了異樣,所以趕緊回到了主人這處安地帶上。
如果穿過這里,看這光亮,應(yīng)該就可以抵達洞口了,但是,這里因為被結(jié)下了陣法,所以,此處景象很模糊,看不見遠方到底有什么。
仔細觀察這個陣法,湘盈不禁暗暗贊嘆起布置這個陣法之人的聰慧和機智。
此陣乍一看,就是普通的八卦陣,但是,如果真把它當(dāng)成了一個普通的八卦陣,那入陣之人可就要倒霉了。因為這個八卦陣的乾位、坎位、艮位、震位、巽位、離位、坤位、兌位皆不在自己實際應(yīng)該在的位置。
從地上撿起一個石子,投入了陣中,初始的一刻,風(fēng)平浪靜,但下一秒,好似地動山搖一般,眼前的景象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整個石洞上下左右均打出或者落下或者彈起大大小小的石塊,并且這些石塊射出的方向毫無規(guī)律,讓人無法躲避,防不勝防。
湘盈早在投完石子后,便帶著小綠遠遠的躲進了洞內(nèi),退至了剛才來的那條路上。待地動山搖之勢減弱后,湘盈才帶著小綠走了回來。
只見此刻已不是剛才模糊的景象,而是變成了一排石堆,只余最頂端半尺高的距離可以通過了。
湘盈未有猶豫,此時不過,更待何時?
于是,氣沉丹田,而后將內(nèi)力運于周身,足尖點地,身體拔地而起,再借旁邊石壁為臺,身體在空中放平,以離弦之箭般的速度,從只有半尺高的空隙間穿了過去。
待湘盈穿過后,只聽身后傳來了轟然倒塌的聲音。回頭觀瞧,發(fā)現(xiàn)剛才來時的路,已被幾塊巨大的石頭嚴(yán)嚴(yán)的堵死,任何人都無法從此處通過了。
黃昏十分的陽光照進了山洞內(nèi),打在了一個人的身上,湘盈看清了站在洞口之人的樣貌,開心加激動加吃驚加疑惑加擔(dān)憂等等,若干種情感一股腦的涌上了心頭,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但最后,從她嘴里只發(fā)出了一句話。
“怎么是你?”
雖然站在洞口的人穿的仍舊是淺色的月白色外衣,但是他頭上戴著的束發(fā)嵌寶墨玉冠加上腰間系著的九孔玲瓏帶,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流光溢彩,五光十色,就好似這個人一出場,便自帶光環(huán)而來。
來人手握掩月寶劍,看到了對面一副乞丐打扮的湘盈,眼中多出了懺悔和憐惜,不過,他說出的話卻沒有那么明顯的顯露出他內(nèi)心的心情。
“怎么,你失望了?你不想看到我?以為你甘愿冒險不辭辛苦的找來,是為了我呢!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湘盈聽了這番話,真是吃驚不小,她都有些懷疑對面的人是不是有人假冒的了。
“明昔?你真的是明昔嗎?”
李明昔指著自己說道:“我這么大一個活人站在你面前,你看我這長相這說話的聲音,不是我還能是誰???”
“你,你怎么···”
“你是想說我見到你不是應(yīng)該對你恨之入骨,一見面就該跟你兵戎相見才對么,怎么這次會用如此的語氣跟你說話?!?br/>
湘盈沒有說話,她這次的不說話就是代表默認了李明昔的說辭。
李明昔嘆了口氣,然后伸出了手,說道:“世事無常,我也沒想到我們會有如此平靜見面的一天,你若信我,就跟我來吧!”
以前,湘盈與李明昔之間,從來都是李明昔在思考在糾結(jié)究竟該不該信湘盈,或者是湘盈在自問李明昔他會不會相信我。
以至于這么長時間以來,湘盈很少考慮過該不該信李明昔,她又何須考慮該不該信他呢,因為被陷害被栽贓的人一直都是湘盈,李明昔一直都是以一個正人君子、名門之后、皇子人選的正面角色出現(xiàn)的。
那么,湘盈她現(xiàn)在會不會相信李明昔呢?
又該相信他什么?
四目相對,湘盈從李明昔的眼中看到了初識時那種感覺。
原本早已為自己已經(jīng)心如止水,到現(xiàn)在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仍舊在自欺欺人。
雙腳一步一步的向李明昔走進,手不由自主的放在了他的手上。
相信一回又何妨,大不了再死一回,如果連最壞的結(jié)果都不怕了,那又有何擔(dān)心之處了呢!
李明昔的臉上浮現(xiàn)了笑意,他握緊了湘盈放入他掌心的左手,湘盈只覺得一個東西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余光掃過,不用細瞧,湘盈便已知曉,套在自己手腕上的究竟是何物。
那是當(dāng)年李明昔的奶奶,李老太君送給湘盈的玉鐲。
“明昔,你···”
“湘盈,對不起,一直以來,我都沒能護好你,更在是否相信你之間徘徊猶豫,而且還眼睜睜的看著你受苦受罪甚至生命遭到威脅,我更是那個威脅你生命的劊子手,總而言之,我簡直就是錯的一塌糊涂,錯的無可救藥了,現(xiàn)在,我并不指望你能原諒我,只希望你不要拒絕我的幫助?!?br/>
李明昔說這番話時,眼睛看向了前方,并未看湘盈,他是害怕加不敢。如果看著湘盈,他恐怕就無法說出剛才的那番話了。
湘盈現(xiàn)在只覺得自己是云里霧里迷糊的要命,她甚至懷疑自己是在做夢,就她離開的時候李明昔對她的態(tài)度和深深的誤解來看,一切的一切哪里可以那么容易煙消云散呢?
直到湘盈在李明昔的帶領(lǐng)下走出了山洞,看清了眼前的事物,湘盈才覺出了有那么一種真實感的存在。
山洞外的一處平坦開闊之處,七個人盤腿坐在地上,其中一人在前間,兩人在其左右,其余四人分散在后,這四個人分別用單掌掌心抵住了前兩人的后背,而前兩人又同時用單掌抵住了最前面之人的后背背心。
“大哥!”湘盈喊了出來。
盤坐在第二位右側(cè)之人的眉頭皺了皺,李明昔連忙對湘盈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湘盈捂住了自己的嘴,心里也清楚,自己怎么這么唐突呢,他們這明顯是在運功療傷呢!這運功療傷之時,最忌的就是打擾了。
要說這七個人都分別是誰呢?
最前面的人,便是圣月教的教主慕楓林,右側(cè)之人是其子慕揚,左側(cè)是其左使藍凌羽,后面四位,分別是楊梅、楊蘭、楊竹、楊菊四位護法。
李明昔將湘盈帶到一旁坐下,簡單的講述了兩日前發(fā)生的事情。
原來,湘盈分析的沒有錯誤,這個內(nèi)鬼就是居宛馨,能進入圣月教教主慕楓林的房間關(guān)閉整個總壇部機關(guān)的人,沒有幾個能夠做到,就算當(dāng)初的湘盈,她在發(fā)現(xiàn)江風(fēng)被害后跑到了慕楓林所住的靜雅軒,也未能再進入半步,因為靜雅軒的門前有十二道機關(guān),如果不是在里面的人將機關(guān)關(guān)閉,或者外面的人懂得如何破解機關(guān),任其武功再高,都無法破解接連而至的十二道機關(guān)。
居宛馨不僅是關(guān)閉了機關(guān),她還在所有人的飲水里下了毒,尤其是在慕楓林的飯菜中,下了一個時辰后便會發(fā)作而且斃命的劇毒。慕楓林怎么會懷疑自己的女兒端給自己的飯菜中有劇毒呢,于是,他在毫無防備之心的情況下邊吃下了這些飯菜,結(jié)果可想而知,整個圣月教在早飯過后,便成為了人間地獄。
一個個、一排排的人都倒在了地上、桌子上,整個圣月教的戰(zhàn)斗力降到了最低,外面的武林高手在居宛馨打開圣月教總壇入口的山門后,便一涌而入,上千條教眾的性命在毫無抵抗的情況下慘死在了那些所謂正派武林人士的兵刃之下。
慕揚當(dāng)時因為接到了小金傳來的消息,紙條上密密麻麻的寫著平遠將軍李酰和其妻子孫百薇的遇害實情以及許多關(guān)于湘盈被栽贓的事情的實際真相,所以他沒顧得上吃早飯便去找李明昔。
湘盈心中有些奇怪,自己當(dāng)時并沒有寫這樣一張紙條啊,怎么這紙條會通過小金傳到湘盈那里。稍微思索一下,能辦到這件事情的也只有莫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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