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你知道的,我向來不在意這些虛的,你在我身邊就好了,你便是上天送給我最好的禮物。”千涵的手被林寒輕輕地拉著,語氣淡淡,透露出來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你不在意,可是我在意。阿涵,你知道的,我很在意,關(guān)于你的一切我都很在意,無論是你的家人,還是你的心思,我都介意。”千涵的話剛剛落下的瞬間,林寒接了一句。
不多,卻讓千涵感動的不行。她一直都知道他什么事都替自己考慮好了,生怕自己不開心。
“寒,這就是你今天對那個人態(tài)度突然轉(zhuǎn)變的原因嗎?不僅僅是因為那些不著邊際的原因,還夾雜著我的因素嗎?”千涵看著林寒黑黝黝的眼睛,直直地問道。
面對千涵想要知道答案的求知欲,她的那雙靈動的眸子看著自己的時候,林寒卻有些心虛,不敢回答。
所以,林寒選擇了靜默,很是安靜地靜默。
換作以前,他可以完全不在乎,甚至?xí)o視這個人。他一直覺得狗咬了自己一口,自己不能再去咬狗一口。的確是因為那件事,讓他開始理解蘇父,可更多的原因是因為阿涵。年少輕狂的自己,脾氣那般驕傲倔強,那肯低頭認(rèn)錯,可現(xiàn)在自己不得不考慮阿涵的原因。他想要給千涵一場婚禮,轟轟烈烈的,一場婚禮如果得不到父母的祝福,該多心寒?
年輕的時候血氣方剛,絲毫不把別人放在眼里,從來都只認(rèn)為愛情是兩個人的事,家長的意見自己完全可以不在意,可現(xiàn)在呢?事實告訴自己,不得不去在意對方的家人,特別是千涵懷孕了以后,就更加的在意??偛荒茏屒Шχ鴤€大肚子還沒有一場婚禮吧。這對阿涵一點都不公平,一點都不公平。
所以,他選擇了妥協(xié)。一場愛情如果真的想要走到最后,想要將人際關(guān)系摒棄在愛情之外,那是不現(xiàn)實的。除非你生活在只有你們兩個人的世界,不然就只能去面對這些。
如今,他不僅僅是為了千涵選擇妥協(xié),也為了自己的孩子選擇妥協(xié)。只希望他們之間的鴻溝能早點填平……
千涵望了望林寒,見他黑寶石一樣的眼睛里如今卻是暗淡無光的,便知道了結(jié)果。
果然是為了她,他再次選擇了妥協(xié)。
感謝你讓我們相遇,也謝謝你讓我愛上了你。
千涵只覺得幸福快要冒出泡了,真的,謝謝他們有緣相遇。有生之年,能遇見,真是上蒼垂憐。
燈光打在漆黑的手機屏幕上,光暈一圈接著一圈,柔和的模樣,卻是個陌生的號碼。林寒順手接了起來,卻是蘇父打來的,記憶中,他們從來沒有和平相處的日子。
“涵兒的手機……怎么會在你的……身邊?”過了好一會兒,林寒才聽到蘇父從手機里傳來的淡淡地有些支支吾吾的聲音。
對一個人最好的記仇方式從來都不是大吵大鬧,而是冷漠到底。
“是的。”林寒毫不在意地回答,臉上還有淡淡地笑意,只是……有些麻木而已。
他承認(rèn)自己是想要他的諒解,可這并不代表自己有錯,讓她自己學(xué)著放低姿態(tài)可以,卻不能讓他強裝歡喜地和他說話,這已經(jīng)是他最大的容忍限度。
“我想跟涵兒說幾句話,可以嗎?”林寒不想跟蘇父說話,蘇父又何嘗想跟林寒說話呢?
只是這一次,蘇父的語氣沒有今天早上那么沖,平穩(wěn)了很多,都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在里面了……
“對不起,伯父,你應(yīng)該知道阿涵懷孕了,不宜接電話吧。有什么事跟我說不是一樣的嗎?”林寒轉(zhuǎn)頭看了看千涵,若有所思地回答。
其實,他不僅是出于千涵懷孕的原因,也因為不想阿涵被夾在他們之間,兩邊都不好做。
“我……算了……今天的事,謝謝你……”蘇父破天荒地給林寒道謝了,盡管越說到后面聲音越低,但林寒還是聽到了。
詫異,除了詫異還是詫異。
這是另外一種低頭嗎?他們之間是不是有機會緩和下關(guān)系了?
“伯父大可不必如此,這些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绷趾h首,眼底有些微微地笑意。
“如果你現(xiàn)在方便的話,我想,我們可以見個面?!碧K父有些不確定地聲音響起,帶著些希冀。
他們見面嗎?還有什么比這個更讓人覺得驚悚的嗎?
林寒有點不敢相信,卻還是答應(yīng)了下來。
千涵等林寒接完電話,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問道是誰打來的電話。其實,在他接電話的那一瞬間,看著他的面色,自己就已經(jīng)才到了,除了那個人,還有誰能讓他出現(xiàn)這么難看的臉色呢?
“你不是知道的嗎?還明知故問,想套我的話???”林寒嘻嘻笑,故作云淡風(fēng)輕。對于答應(yīng)蘇父這件事,其實他心底也沒有底,底氣不足的很,卻知道自己不能夠表現(xiàn)出來,他的不安,只會讓千涵的處境更加的為難。
千涵怎會不知道林寒心中想的是什么呢?這么多年,他們之間早已熟悉不能再熟悉了。
千涵的臉色有些緩和,握緊了林寒的手,良久,突然說了句,“寒,我真不該讓你這般辛苦,你明明是那么驕傲的人,現(xiàn)在……”
林寒捂住了千涵的嘴,順著自己的心思說道,“我從未覺得辛苦過,阿涵,因為你是阿涵,是林寒最喜歡的阿涵,為阿涵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何況只是受點小小地委屈呢?”
他們一起攜手往前走的時候,林寒突然覺得自己很幸福。
幸好,他的青春一路都有她。她見證了自己從懵懵懂懂對愛情一無所知無所畏懼的少年變成了心智成熟甚至到了圓滑世故的青年,他們都變了很多,只有對彼此的愛從未改變。
她,是自己心尖尖上的那個人。為了和這個人在一起,便覺得自己所受的那些磨難,那些艱難苦痛都是值得的。
因為,他堅信,在終點一定是繁花似錦,風(fēng)景如畫。
“你來了,我已經(jīng)等你很久了?!碧K父在林寒踏進這間咖啡廳的時候,就注意到林寒的存在。他整理了下衣服,將衣服上的褶皺一一抹平,起身,伸出右手表示歡迎。
林寒有些受寵若驚地把自己的手伸了上去,客氣地寒暄,“您好,伯父?!?br/>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還是第一次這么和諧地坐在一起聊天吧?自從知道有你的存在以后,我們之間就好像一直在爭吵吧?”蘇父端起桌子上的茶悠悠地喝了一口,看著林寒,淡淡地說道。
“的確,伯父,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沒有爭吵。”林寒接話,誠實地回答。
“既然約了你出來,我也就直接說了我此行的目的了吧。”蘇父放下茶杯,望了望遠(yuǎn)方,一臉的回憶模樣,“反正我們誰都不想看誰不是?我們之間唯一的共同語言就是涵兒,你知道的,我就只有這么一個女兒,我對她如何,想必你是清楚的。我現(xiàn)在就把她交給你了?!?br/>
“為什么?”林寒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并非他不想照顧阿涵,而是蘇父這句話來的太突然,讓他有些不適應(yīng),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現(xiàn)在懷了你的孩子,又一心一意地要跟著你,我有什么辦法呢?難不成,我要她再受一次流產(chǎn)之痛?”蘇父一說到千涵流產(chǎn)這件事,整張臉都有些不自然,因為這是因為他的馬虎造成的。他從未想過自己會犯下這么大的錯誤,當(dāng)時的自己并不知道涵兒懷孕的事,后來涵兒再次問他的時候,也是因為氣急了才說的氣話。
他現(xiàn)在想明白了,既然這個男人對涵兒好,自己又何必去追究那些往事呢?追究了又有什么用?這件事,跟林寒這小子根本就沒有什么關(guān)系,是自己思想太過于狹隘,才會把這些都強加在林寒的身上。
如果當(dāng)初的自己沒有那般武斷,說不定自己早就抱上了孫子,用得著現(xiàn)在才知道自己有孫子這件事嗎?
涵兒從小都是自己掌心的寶,他寵她疼她可以說是到了溺愛的程度,現(xiàn)在卻和自己形同陌路,這一切,是誰的錯?
難道僅僅因為冷思蘭殺了自己的大哥,就完完全全否定林寒的為人嗎?
這對他是不是太不公平了?要算賬是不是應(yīng)該跟冷思蘭算,為難一個后背算什么本事呢?
“上次涵兒流產(chǎn)的事,我真的很抱歉也很后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蘇父的語氣低了下去,然后沉默良久,才輕輕地說道,“如果當(dāng)初知道涵兒已經(jīng)懷孕了,我又怎么可能對她動手呢?我就算再不喜歡你,也不可能不喜歡我孫子啊。只要是涵兒的孩子,我哪里有不愛的道理?”
“伯父,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你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這么愛阿涵,又怎么舍得讓她受苦?”林寒臉色有些動容,微微地安慰著蘇父,卻不知道該怎么安慰蘇父,“我甚至知道伯父為何會厭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