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斯羽心里猛的一顫,呆呆的看著劉叔。
“小姐,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啊?!?br/>
劉叔看到她愈發(fā)蒼白的小臉,心疼的說,“前天...前天先生他...他心臟病發(fā),搶救無效,已經(jīng)...已經(jīng)去了...秦少爺也退了婚,我怎么都聯(lián)系不上你啊...”
劉叔還在說著什么,而楊斯羽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什么去了?誰去了?在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腦袋里轟隆一聲炸開了。
她雙眼猩紅,抓住劉叔猛搖,“劉叔,你說什么?什么去了?我爸怎么會突然心臟病發(fā)!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br/>
劉叔哭著握住楊斯羽的手,招呼司機過來,“小姐,夫人還在醫(yī)院,不讓任何人靠近先生,不吃不喝的,精神都垮了,你還是趕緊去看看夫人吧...”
當楊斯羽趕到醫(yī)院的時候,站在陰冷深寒的太平間外,渾身冰冷,腳步也邁不開,她不敢推開面前的門,不敢相信,那個和藹可親,對自己寵溺無邊的爸爸就躺在里面,再也不能和她說笑。
顫抖的雙手緩緩推開冰冷的門,媽媽一動不動跪窩在一旁,死死地攥著爸爸的手,眼前的一幕徹底摧毀了她最后一點堅強。
“媽...”她聲音微顫的開口叫道。
楊母聞聲,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你還來干嘛?你走!”
“媽,你這是怎么了?我是斯羽?。 睏钏褂鹨话驯ё寢?,眼淚終于決堤而下。
“啪”
一聲脆響。
楊母狠狠的推開她,重重的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臉上。
楊母拉起被打倒在地的楊斯羽,拽到楊父尸體旁,“你好好看看!你爸他等了你那么久,連最后一眼都沒見到,你就只知道做個閑云野鶴,你的心里有我們么?!”
楊媽媽哭腫了雙眼,大聲責罵著她。
“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不孝女!你走!我再也不想見到你!”這么多天來的痛苦委屈,一下子全都發(fā)泄出來了,眼前一黑,踉蹌著往后倒。
楊斯羽見狀,立馬起身扶住媽媽,“媽!我錯了!是我不孝!求求你別趕我走,好不好!”
“我當不起你這一聲媽媽!”楊母推開楊斯羽的手,恨恨的看著她,好像眼前的女兒是殺夫仇人一般,她大聲怒喊,“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你爸不會躺在這里!都怪你!都怪你?。?!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一句句控訴就像刀子一樣剜著楊斯羽的心。
她呆呆的看著崩潰的母親,“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告訴我??!”
“你去問問你的好夫婿!”
楊斯羽腿一軟,不可置信的搖頭,“媽,你在說什么?這關秦鋒什么事!”
那可是自己的未婚夫啊。
“關他什么事?呵呵,你的好夫婿已經(jīng)拿到股份了,達到目的了,你消失這么久,他找過你么?”楊母冷冷的說道。
楊斯羽的手越握越緊,指甲深深的嵌進肉里。
不可能!
秦鋒那么溫柔。
即使是政治婚姻,不愛自己,也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不!她要問問清楚!
打電話!
楊斯羽發(fā)了瘋似的一遍遍撥打著秦鋒的電話,但傳來的確是一遍遍的忙音。
怎么會這樣?
秦鋒拉黑了她...
楊斯羽癱軟在地,周身更覺得陰冷。
楊媽媽冷笑一聲,“看到了?認清現(xiàn)實了嗎?我和老楊早就提醒過你,秦鋒是有目的的,他不愛你!而你呢,以死相逼,非要嫁給他!”
“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楊斯羽淚流滿面。
她終于相信,和秦鋒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哪里是對自己溫柔,他的眼里就只有楊家的財產(chǎn),是自己的一意孤行害死了爸爸。
“你走吧,我和老楊不需要你,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是我們的女兒!”
楊母尖聲咆哮著,用力推著楊斯羽,“我們沒有你這種吃里扒外的女兒,我不想再見到你!”
楊斯羽跪在地上,抱著楊母,“媽!你別趕我走!我知道錯了!你讓我陪陪爸爸吧!我以后都聽你的!媽!我求求你了!”
“老楊走的不安心??!他死不瞑目!”楊母仰天大哭,氣血上涌,眼前一黑,暈倒在地。
“媽!媽!劉叔...劉叔!”楊斯羽摟著母親,慌張的叫喊。
劉叔開門,看見暈倒的夫人,連忙跑出去找醫(yī)生。
楊母被推進搶救室,楊斯羽跪在門外,淚水決堤。
“小姐,你要保重??!”劉叔看著瘦弱無助的楊斯羽,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夫人她...她是被先生的死刺激到了,不是故意要對你說那些話...小姐,你不能垮?。 ?br/>
楊斯羽咬著牙,握緊了拳頭。
對!
現(xiàn)在,她不能倒下,媽媽需要她,楊家也需要她。
她不可以像以前一樣,不問世事,她得扛起這個家的重擔。
“小姐,我讓司機送你回家休息一下吧?!?br/>
“劉叔,不用了,醫(yī)院這里我自己守著,你先回家,爸爸的后事還需要你去安排下?!睏钏褂饒詮姷恼酒饋?,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劉叔看著眼前故作堅強的小姐,輕嘆一聲,轉身離開。
楊斯羽望著紅彤彤的“手術中”,面無表情,眼睛再也沒有往日的靈光,她從沒覺得時間這么難熬過。
窗外白晝交替,天色逐漸泛白,一輪血色的光輝透過窗戶照了進來。
手術燈熄滅,大門吱呀一聲打開。
楊斯羽激動的上前,看到的確是蒙著白布的尸體。
“對不起,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死者沒有求生的意識,實在抱歉!”醫(yī)生語氣沉重。
楊斯羽整個人都被抽空了一樣,輕聲叫了一句媽媽,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
從前和睦幸福的一家人,就此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