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漕運使司衙門,夜深了還是燈火通明,院墻四周比平常多了許多軍兵。
楚流風(fēng)捂著胸口走了進(jìn)來,棗紅馬萬里追風(fēng)還是仰頭嘶鳴著。
二樓的燈火已經(jīng)熄了,那祖孫倆睡著了嗎?
以往這個時候,都能聽到老人的咳嗽聲。
青陽門主陳青陽一臉凝重走了過來。
“你又受傷了?那一會我卻是被一個老怪物纏住了脫不得身?!?br/>
“我沒什么大礙,是燕無極吧,他纏著你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是他,你認(rèn)得他不成?!?br/>
“他救了我和陽西真的,這個人稀奇古怪,來了金陵還是有著目的?!?br/>
陳青陽點了點頭,又是抬頭看向那二樓。
“那祖孫二人走了,在我這里住了幾年,走了連個招呼都沒有打?!?br/>
“走了也不奇怪,老人可能就是莫愁湖江山會那個青衣人?!?br/>
楚流風(fēng)忽然說到。
“我早就有所懷疑了,卻是不能斷定他就是青衣人,他要是青衣人,陽大小姐被他藏到哪里去了。”
“真真應(yīng)該就在上面!”
楚流風(fēng)呵呵笑著,陳青陽已經(jīng)有些不敢相信。
“我說過吧,他們不敢把我怎么樣的?!?br/>
一身白衣的陽西真已經(jīng)從樓上沖了下來,萬里追風(fēng)興奮的灰溜溜叫了起來,高高躍起,掙斷了韁繩,奔向了主人。
陳青陽哈哈大笑道:“果然是他,還好沒有把你帶走?!?br/>
“他應(yīng)該也是一個好人?!?br/>
楚流風(fēng)忽然有些懷念這老人了。
“好人和壞人本來就是沒有多少區(qū)別的,那燕無極是壞人,也是好人啊?!?br/>
陽西真俏生生的站在了面前,接著說到。
楚流風(fēng)也站起身來,他很開心。
“我們見過面了吧,陳老頭,在蓮花峰的時候,是你一句話就趕走了小完顏?!?br/>
陳青陽才五十來歲,陽西真卻是叫他陳老頭。
陳老頭也不生氣。
“漕運的船隊后天就出發(fā)了,我要親自押運到京師,這一多半都是邊關(guān)的給養(yǎng),出了問題掉了腦袋事小,耽誤大事就完蛋了。”
陳青陽指著進(jìn)進(jìn)出出的人說著。
“你準(zhǔn)備什么時候動身?要不就和我一起走?!标惽嚓柨粗黠L(fēng),又是問到。
楚流風(fēng)忽的想起了永寧,面上一紅。
“我想坐一個朋友的船走,她也是回京師,應(yīng)該就是這幾天了。”
“你們都走了,就沒人管我陽大小姐了,楚流風(fēng)我跟著你走,你去京師,我也去看看年輕的皇上?!?br/>
陽西真又開始調(diào)皮起來。
楚流風(fēng)有些無奈看著陳青陽。
陳青陽卻是哈哈大笑喊到:“拿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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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西真知道有酒喝了,人坐在石凳上興奮起來,萬里追風(fēng)站在她身后,不停的用頭蹭著真真的后背。
“十年前,茅教主從京師回來后就把白蓮教解散了,那時候萬歷老皇爺還在世,一定是萬歷爺年事已高,怕白蓮教將來尾大不掉,朝廷不好控制,暗示了茅教主什么。”
陳青陽喝了口酒,神情有些黯然。
“白蓮教傳了二十六代,你師父是第二十六代教主,二十五代教主就是你大師伯,天下五絕之一的白明月。
白蓮教三大門主,我是青陽門主,紅陽門主現(xiàn)在北方邊關(guān)一帶,白陽門主卻是遠(yuǎn)走西北。
大家天各一方,天下卻已經(jīng)不是十年前的天下了?!?br/>
“陳老頭!
別那么多感慨,不就是金人要南下嗎,趕走了他們就是,天災(zāi)也不會總是這樣,總有熬出頭的時候,百姓日子就好過了。
來喝酒吧,我再敬你一杯。”
陽西真說完,自己先干掉了。
“你爹爹喜歡喝酒嗎?你的酒量確實不錯?!?br/>
陳青陽放下了酒杯,高興的看著真真。
“爹爹喝的不多,喝酒都是叔叔們教的,我從七八歲就開始喝酒了,不過我還是喜歡喝烈酒,好點的像杏花村,董酒,西鳳都行,差點的燒刀子也行。
江南多是米酒,喝了再多也沒感覺?!?br/>
真真的臉已經(jīng)緋紅一片,越發(fā)顯得嫵媚,甚至還有一點風(fēng)情。
走江湖的女兒家,不像深宅大院的大家閨秀,自是有另一番氣質(zhì)。
看著陽西真,楚流風(fēng)甚至有些感慨,人平安了就比什么都好,尤其像是她這樣的女子。
“你叔叔們都是天下英豪,左乾坤,右逍遙,神衣門主的左右使,皆是天下第一流人物。
真是讓人羨慕,這次去了京師,希望有緣能夠見到他們。
我不喝了,你們聊吧?!?br/>
陳青陽說完站起身,向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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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不見,你在金陵還有了朋友,看不出來啊?!?br/>
“是昨天在秦淮河救了一個人,剛好她的船也回京師。”
楚流風(fēng)說完,臉就紅了。
“你這是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吧,以本大小姐算來,救的一定是個女子?”
楚流風(fēng)點了點頭,沒敢去看陽西真。
“那我更要和你同路了,你們孤男寡女的,共處一船,走上兩三千里,呵呵!”
楚流風(fēng)有些窘迫,更是不知道說什么。
“明天我要去大報恩寺,你和我一起去吧,楚流風(fēng)!”
“你去大報恩寺?”
“我要去找?guī)熥娴纳褚嘛w甲,我還要去找一個人,然后我們再去蘇州府,你要陪我一起的,我們也是患難之交了,楚流風(fēng)?!?br/>
陽西真已經(jīng)有了醉意,其實她人還是清醒的。
楚流風(fēng)苦笑了一下,心里還在想著永寧的凄然樣子。
“你又不說話了,這就是答應(yīng)我了?!?br/>
楚流風(fēng)應(yīng)了一聲,胸口的痛還是讓他有些不舒服。
“你又受傷了?在白蓮教主的身邊,也是沒有學(xué)到真本身啊?!?br/>
真真喝多了酒,更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楚流風(fēng)卻是沒有在意。
“依你看來,那黑水老怪索無常在江湖上是個什么角色,本身算是大的了嗎?”
“楚流風(fēng)啊,楚流風(fēng)!
你這樣一問,我又要打擊你了,索無常別說和我爹爹相比,就是左黃二位叔叔,他都走不過五十招。
這天下和我爹齊名的人物,不下一二十位,更不用說那傳說中的慕容江山,還有極樂門的傳人了。
你要是打不過黑水老怪,還好意思去闖蕩江湖,還是待在這江南歇歇腳吧。”
楚流風(fēng)低下了頭,心里更是懊惱。
陽西真一下又有了成就感,大口喝著酒。
“都是傳說當(dāng)今圣上和信王殿下不和,可有此事?!?br/>
過了一會,楚流風(fēng)忽然問到。
“廟堂之事,沒有親眼所見皆是傳聞罷了,我也只去過京師一次,沒見過那哥倆。
不過這些事,應(yīng)該也不是捕風(fēng)捉影的,要不然二師兄為啥去了信王身邊,爹爹一定有他的想法?!?br/>
楚流風(fēng)心中一驚,神衣門主陽昆侖門下子弟眾多,他還會有什么想法。
“我就不該和你說這么多的,你又開始胡亂想了,爹爹早年曾經(jīng)中過大明舉人的,他后來棄文從武,就是為保這大明天下的,他比你楚流風(fēng)要有熱血的。”
夜風(fēng)微涼,楚流風(fēng)有些慚愧,默默喝了口茶,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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