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莉精神恍惚，目光迷離，這一切的感覺，讓人覺得自己已經(jīng)不再是自己，而是那個從遠古走來的人，是從云中走來的人！她忘情的舞蹈著。呼喊著，吟唱著！跳躍著出了院門，來到場院里。

    篝火已經(jīng)照紅了天空，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把所有人的臉都映的火紅，玉米酒已經(jīng)斟滿了酒碗。大鍋里牛肉早已經(jīng)沸騰！每個人都在舞蹈，每個人都在歡笑，都在呼喊，都在高唱，都在忘情的瘋狂！鼓聲重重的敲著，人們和著鼓聲在唱。

    巧莉穿梭在忘形的人群中，揮舞著雙臂旋轉(zhuǎn)著，舞蹈著，唱著！

    ……

    巧莉醒過來時已經(jīng)是第二天午后。她說覺得口干舌燥，頭疼欲裂。勉強坐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沒有一絲力氣，她問我自己的臉色一定非常難看。我搖搖頭，笑著看著她，十分擔心，深怕她出什么意外。

    阿沖推門進來，笑盈盈的問道：“您醒了？”

    回身從暖瓶里給她倒了一杯水。巧莉發(fā)現(xiàn)自己的力氣，竟然連端一杯水都端不穩(wěn)。她說還是覺的天旋地轉(zhuǎn)，氣也喘不勻。

    阿沖扶著她喝了口水，才算是順過一口氣來，巧莉環(huán)顧四周，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不是在原來的房間。這是奶奶的房子。

    “奶奶呢？”

    “她老人家有了新住處，按照規(guī)矩，她不能再住在這里了?，F(xiàn)在您才是這里的主人?！卑_謙恭的說，“今后，有什么支使。您吩咐我就行了?！?br/>
    “我想看看奶奶。”巧莉說，她有很多話還要問奶奶，她甚至不知道靈女應(yīng)該干些什么。

    阿沖扶著她下了地，她驚訝的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腫了，一走路就鉆心的疼。阿沖心疼的對她說：“要不晚些時候再去吧？”

    “不了，活動一下也好。”巧莉其實根本不知道。為什么腳會腫。我卻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昨天她喝了一碗奶奶遞給她的酒，仿佛是陷入了一種幻想當中，她化身為云中仙子，揮舞著長袖。在飄飄仙樂聲中翩翩起舞。

    奶奶就在不遠的院子里。院子小多了，小的有些寒酸，窗格上的棉紙擋住了大部分陽光，屋子里光線黯淡悠然見田園全文閱讀。奶奶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床邊椅子上放了一碗飯。

    “奶奶?！鼻衫蜉p輕叫道。

    我們進去之后，奶奶睜開了眼，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巧莉，她想要要掙扎著坐起來，被巧莉按住了。奶奶抓住她的手，想說什么，眼里卻先掉下淚來。

    “奶奶，您要吃飯啊，您身子不好，也要吃藥啊，您不是醫(yī)生嗎？為什么不開點藥給自己呢？”

    奶奶輕輕的搖頭：“我不行了，我早就該走了。只是為了等你，才支撐到今天，現(xiàn)在沒有心事了，天要把我收回去了。”

    巧莉拿手絹擦去奶奶腮邊的淚水，對她說：“奶奶的身體還好著呢！你只要吃飯，身上有了力氣，自然就會好了。阿沖不在，是誰照顧您呢？”

    “是啞女照顧我，我很好，您放心吧！您今天來，是有話要問我吧？”奶奶的語氣跟態(tài)度和南城村所有人一樣，恭敬謙卑，即便面前的是自己的孫女，即便她自己昨天還是靈女，但是現(xiàn)在，面對新的靈女巧莉，她依然是這般憧憬著。

    這種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和地位的轉(zhuǎn)變，真的讓我有些不適應(yīng)，這是需要怎樣的一種傳統(tǒng)制度束縛，才能形成這么規(guī)整的轉(zhuǎn)變。

    “是?！鼻衫虻吐曊f道。

    身邊的阿沖，知趣的走了出去，帶上了屋門。她們也沒有趕我出去，是巧莉希望我在屋子里陪著她。

    我能夠理解她，剛成為靈女，內(nèi)心多少有些不安，需要我這個朋友在一旁陪著她。但我還是稍稍退后了幾步子，希望不會影響他們祖孫兩人交流。

    “奶奶！我怎么才能得到神的指示呢？”

    “面具，那個面具?！蹦棠檀⒅f，“面具上面有法力，還有那個銅香爐，都是法器。我們所有的神示，都來自于面具和香爐。你只要帶上面具，心中默想你要知道的問題，很快就會知道答案。只有我們一族有這種能力，別人就是帶上面具也沒用。香爐的用法也極簡單，把香點上，插在香爐里，對著香，閉上眼默想你的問題，香火會給你答案，它可以算人的生死，香滅了，人就沒了，很靈驗的，不過你一定要心無雜念才行。”

    我聽到這里，直接耳根子抽動得厲害，這是什么術(shù)法？巫術(shù)？邪術(shù)？只要帶上面具，借助香爐就可以知道想知道的事情？這也太神奇了吧？

    “奶奶，我知道了，您安心休息吧。還是讓阿沖來照顧您好了，她照顧您這么多年，也熟悉些。啞女年輕輕的，就怕什么也不懂，讓她跟著我吧。”

    巧莉嘴上這樣說，其實心里想的卻是，我自己就夠年輕了，難道還要人照顧嗎？

    “不用了。還有一件事，近期內(nèi)，您要做一件讓大家心服的事情，這也是規(guī)矩。另外，離啞女遠點?！眹诰蘅?。

    巧莉一驚，趕忙問：“為什么？那孩子我看著挺好啊，只可惜不會說話?！?br/>
    “她以前可不是這樣，像只小喜鵲，一天到晚叫個沒完，要不是她妄想當靈女……唉！”奶奶轉(zhuǎn)過臉去，不再說話了。

    巧莉點點頭，總算明白為什么啞女不會說話卻可以聽見聲音了，她見識過奶奶用藥的手段，讓啞女不說話，實在是件簡單之極的事情，她大概不想知道這些，這件事情應(yīng)該會讓她感到恐懼。

    從奶奶房里出來，巧莉急急地拉著我飛跑到奶奶原來的房間，看到了那只銅香爐。

    “巧莉，你要干啥？”

    “噓……”

    她定了定神，從香匣子里取出兩根香，點燃后插在香爐里。閉上眼睛，在心中念叨：“神?。≌埥o我一個啟示，……”

    我在她旁邊只聽到了這句話，她心里在想著什么事情我卻是完全不知道。

    睜開眼，她看著那兩支香，驚恐的張大了嘴，怎么會這樣？其中一支香已經(jīng)熄滅了！

    “不！不是這樣的！一定是剛才心里還有雜念，不算！這次不算！再來！再來！”

    她把兩支香拔出來，丟在一邊，重新拿出兩根，點燃。再次閉上眼睛祈禱，可剛才實在是太過緊張，心里再也靜不下來。

    過了不知多久食修。她在心里默默的祈禱了不知多少遍，她聞到了香燃燒的香氣，希望上天能給她一個滿意的結(jié)果，哪怕一絲絲的希望也好啊。

    再次睜開眼，看向香爐。

    香確實在燃燒，不過，只有一支在燃燒。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癱坐在地上，縱情大哭，難道真的逃脫不開宿命嗎？

    我默不作聲的遞給巧莉一塊毛巾。她接過來，回頭問她：“小影姐姐，可以帶我回之前的屋子嗎？”

    “當然，只要你愿意?！蔽倚Φ馈?br/>
    回到房間之后，巧莉端坐在窗前，閉著眼睛，傾聽著窗外的鳥鳴聲。我正拿著木梳子，就著光亮給她梳頭。她有一頭烏黑油亮的長發(fā)很美。

    一生中這樣的好時光能有多久？不知道，就算只有這一刻，也不枉活了一回。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想要解開那個魔咒，那個靈女的丈夫就會早死的魔咒。

    她已經(jīng)明顯消瘦了，讓人心疼。

    這時候，有人在輕輕的敲門。巧莉打開了門，是阿沖。

    她向巧莉微微鞠躬，輕聲說：“剛才，您的奶奶過身了?！?br/>
    聽到這句話，我跟巧莉都是身子一振，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墒前_不可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所以只是停滯了幾秒鐘的時間我們就已經(jīng)醒悟過來，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