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病房門被關(guān)上的那剎那,她一直緊繃的心弦瞬間坍塌,隱忍著的淚水從眼眶中決堤而出,揮灑在病床的枕頭上。
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唇瓣,雙手捂住嘴巴,不想讓自己哭出聲來,那種心底里的痛楚,那種丟失了重要東西的疼痛不舍,讓她開始不斷的慌亂。
她很想回過頭去叫住他,很想跟他說清楚,這件事她真的不知道為什么會發(fā)生,不僅害得他丟失了價值幾個億的一塊地皮,還害的蘇小亞毀了容,給蕭氏集團(tuán)帶來了巨大的損失。
可是,這些話全都哽在她的喉嚨間,一個字都說不出。
她猛地從床鋪上坐了起來,將正在打著點(diǎn)滴的針頭從手背上拽了下來,也不管手背上那滲出來的血液,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腳腕上劇烈的疼痛讓她整個人幾乎瞬間便跌倒在地上。
她隱忍著疼痛,眼眶里打著轉(zhuǎn)的淚水倔強(qiáng)的不肯再讓它落下,她扶著床鋪掙扎著站了起來,向著他離開的房間大門的方向追了過去。
腳腕上的痛,每一步都是鉆心一般,讓她痛的連冷汗都滴落了下來,淚水與汗水混合在一起,讓她自己都已經(jīng)分辨不出。
短短的幾步路的距離,卻是費(fèi)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在她的手終于摸到門把手的時候,心里的那抹激動幾乎就要從胸腔中跳躍出來。
是不是在她打開門以后,他并沒有離開,會不會還站在門外?
壓抑著跳動不已的胸口,她旋轉(zhuǎn)著門把手,猛地一下將房門打開了,視線中闖入了兩道人影,讓她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看著突然站在門外的兩人,蘇晴臉上剛剛才亮起的神采瞬間便黯淡了下去,她看著門口的兩人,咬了咬唇瓣,語氣中是難掩的失落,“你們來了?!?br/>
關(guān)瑤看著蘇晴臉上還有著明顯的淚痕,微微蹙著眉頭歪著頭詢問著,“蘇晴姐,你怎么哭了?”
蘇晴慌亂的別過臉去,匆匆將臉頰上還未掉落的淚痕擦干凈,然后開口道,“沒什么,就是傷口有點(diǎn)痛。”
蘇晴這邊才剛剛說完,那邊便聽到關(guān)瑤驚呼著看著她,有些不滿的對著她埋怨著,“你這才剛動完手術(shù),怎么就下地了?你的腳哪里受得了呀?”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來,快速的撐住蘇晴的身體,然后將她慢慢向著床邊扶了過去。
蘇晴在關(guān)瑤的攙扶下,她的視線不由得向著外面空曠的走廊看去,眼眸中閃現(xiàn)而過的失望讓她的微微垂下了眼瞼,但是視線還是與身后的左司凡撞在了一起。
他微微挑眉看著她,那眼眸中的審視之色,讓蘇晴心里一慌,立即是別過臉去,不敢再向后面瞧去。
她突然間記起來,之前蕭景顥跟她說的,讓她離左司凡遠(yuǎn)一點(diǎn)兒,他們兩個人的關(guān)系比她以為的要復(fù)雜。
她確實也感覺到了,身后的男人總是給她一種壓迫感,那種不斷審視的目光讓她如同赤身裸體一般站在他的面前,很不舒服。
她佯裝鎮(zhèn)定的隨著關(guān)瑤回到了病房里,然后被她攙扶著上了床。
“慢點(diǎn)兒,慢點(diǎn)兒?!标P(guān)瑤將蘇晴扶上床以后,然后又給她蓋好了被子,坐在了她的身邊。
她看了蘇晴一眼,然后又慢慢的開了口,語氣中是難掩的嗔怪,“這才剛做完手術(shù)就下床,要是被阿姨知道了,一定又要躲起來偷偷傷心了。”
關(guān)瑤的話讓蘇晴的臉色瞬間僵住了,她將視線落在純白的被褥上,微微凝神,有些不想去接關(guān)瑤剛才說的那個話題。
每一次她提及張婉華,都會讓蘇晴的心里格外的不舒服,蘇晴不知道關(guān)瑤說的這話是不是故意在寬慰自己,因為這么多年來,她從來沒有在張婉華那里得到過一點(diǎn)兒母愛的關(guān)心,所以,她受傷與否,張婉華應(yīng)該是漠不關(guān)心的。
似是看出了蘇晴不想繼續(xù)這個話題,關(guān)瑤再次開了口,“我是說真的,你看,這是阿姨燉的湯,讓我?guī)退龓н^來給你補(bǔ)補(bǔ)身體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回過頭去,從左司凡的手里接過了一個保溫盒,然后放到了桌子上,想要從抽屜里去找一副碗筷出來。
她看了一眼僵坐在床上的蘇晴,然后拿起那副碗筷說道,“我去把碗筷清洗一下?!?br/>
看著她淺笑著走出了病房,蘇晴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她帶來的那個保溫飯盒上。
“怎么?很感動么?”突然間,一道夾雜著幾分譏諷的男聲從對面的沙發(fā)上傳了過來,立刻抽回了通信的思緒,她下意識的便順著那聲音向著對面的男人看去。
她微微皺了眉頭,看著嘴角邊勾著一抹諷意的男人,開口問道,“什么意思?”
左司凡挑眉笑了笑,輕蔑的眼角抬起了看了她一眼,然后從口袋里慢條斯理的掏出一個手帕來,來回擦拭著手中的墨鏡。
看著他的動作,以及他模棱兩可的話,讓蘇晴忍不住皺了眉頭。
“你要是有話就直說,不要說一半留一半?!碧K晴靠在床頭上,看著他,總覺得心里是不舒服的很。
尤其是他那副洞察一切的表情,讓她自己覺得就像是他手中的玩物一般,似乎自己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下。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過恐怖了!
他輕輕嗤笑了一下,然后將墨鏡擦拭好了以后,將手帕收回到了自己的口袋中,然后抬起那雙攝人心魄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
他微微皺眉,對著她道,“有時候我很好奇,到底蕭景顥看上了你什么?”
左司凡的一句話,讓蘇晴整個人一滯,連靠在靠枕上的后背都僵直了,她有些尷尬的別過視線,將他說的話當(dāng)做是胡話,口中回道,“如果這就是你要說的,還是不要說了?!?br/>
她跟蕭景顥之間的事情,亂的連她自己都搞不明白,更不是他這一個連見過次數(shù)都不超過五面的人所能說得清楚的。
看著她低垂著下巴,冷著一張臉瞧著別處的模樣,他輕笑了一下,然后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向著她的病床方向走了過來,而過,站在床邊瞧著她。
“不聰明,一根筋,脾氣還挺倔強(qiáng),長相嘛,勉強(qiáng)算是清新可人,我真是搞不懂你的魅力在哪里?”他似是沒有聽到蘇晴說的話一般,自顧自的繼續(xù)開口。
蘇晴咬了咬唇瓣,并沒有管他接下來又說的話,只是將頭轉(zhuǎn)的更向左側(cè),完全不去看他,直到他再次慢條斯理的開了口,才讓她整個人怔忪住。
“你真的覺得今天這件事是一場意外么?”
他突然而來的話人,讓她整個人徹底愣了,旋即睜著一雙大眼睛一本正經(jīng)的看著他,口中不確定的追問,“你什么意思?”
這件事本來不就是一場意外么?
所有人都不想會發(fā)生的意外,為什么他這話說出來,讓她覺得是話里有話,難道他真的是以為這些都是她事先安排好的?
蘇晴蹙著眉頭盯著左司凡,臉上是一臉的堅定與認(rèn)真,“如果你也以為這件事是我做的,那我無話可說?!?br/>
蘇晴覺得這件事情,她完全是沒辦法解釋,就像是蕭景顥一樣,完全不給她解釋的機(jī)會,現(xiàn)在是不是所有人都在認(rèn)定,這件事就是她故意做的,她已經(jīng)是百口莫辯了。
畢竟,那根球桿確實是從她的手里飛出去的,也確實是她抽到的。
等等!
蘇晴猛然間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瞪大了一雙不可置信的眼睛瞧著左司凡,他這是想提醒她什么?
是想要讓她想起來,她之所以會拿到那根標(biāo)有七號的球桿,是因為關(guān)瑤跟她換了順序么?
似是看到她臉上的變化,左司凡沖著她莞爾一笑,那笑容迷人無害極了,只是那眼底閃爍的光芒卻是讓蘇晴整個人覺得一陣陣的發(fā)冷。
他微微彎下身子,雙手撐在病床上,將視線與她的齊平,慢悠悠的開口,“想到了?看來你還不算太笨。”
左司凡的話更像是坐實了蘇晴心里的想法,她整個人如同遭了電擊一般,呆愣愣的看著他。
他嘴角勾起的笑容,讓她不寒而栗。
她蒼白著一張臉,慢慢搖了搖頭,口中喃喃出聲,“不會的,這一定是一場意外,關(guān)瑤怎么會這么做?”
她完全想不到關(guān)瑤有什么樣的理由去做這件事,她一直以來都是所有人眼中的小公主,從小就被寵愛著長大,她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熱情,又是那么的體貼,她怎么會做出他口中說的這件事?
一定都是他亂說的。
蘇晴擰著眉頭看著他,卻看他唇角邊的笑容不斷的擴(kuò)大,他挑了挑眉頭,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這么沉靜的看著她,讓她的心里是一陣一陣的發(fā)毛。
蘇晴看著對面的男人,不由得感到懷疑,他和關(guān)瑤之間的關(guān)系不是男女朋友么?
為什么他會告訴她這些?
如果真的是關(guān)瑤做的這一切,作為男朋友,他不是更應(yīng)該護(hù)著她,不讓這件事暴露給更多的人知道么?
為什么,他卻是引導(dǎo)著她一步一步的往關(guān)瑤的身上去想?
蘇晴撐著身子,驀地向后退了一步,她覺得面前的這個男人實在是太可怕了,讓她好想離他遠(yuǎn)遠(yuǎn)的。
“我不信,你別說了。”蘇晴猛地將頭轉(zhuǎn)向另一邊,不想再去看他,對著他那雙眼睛,蘇晴覺得自己所有的想法都逃不掉,他那雙眸子似是能將人吸進(jìn)去似的,太過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