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和小白龍的精神驟然緊繃。
鮫人王這是要坦白了?
鮫人王居高臨下地看著公主蒼白的面容。
“我早就說了,手腕強硬是會付出代價的。你強行流放海蛇族,為那些不值一提的海妖討回公道,又能怎樣呢?”
“就算你曾經(jīng)受到萬妖稱贊,但這些都將隨著你身故而煙消云散……”
小白蛇激動地用尾巴勾了勾白若的爪子。
這是什么,這是鮫人王的自白,是能證明真兇的鐵證?。?br/>
白若還在冷靜觀望,只要鮫人王沒有親口說出是他毒殺公主,就一切都有變數(shù)。
這一瞬間,瑩白的光幕仿佛察覺到小白龍迫不及待的心情,再次浮現(xiàn)在他眼前。
這個光幕似乎只有他們可見,不遠(yuǎn)處的鮫人王對此一無所覺,還在喃喃自語。
光幕誘惑般浮現(xiàn)一行小字——
【越早發(fā)現(xiàn)真兇,還有可能獲得秘境的意外獎勵哦。】
小白龍撓頭抓耳地就想往上頭寫答案,被白若一把按住,“再等等?!?br/>
光幕像是要和白若做對一般,又浮現(xiàn)四個字:【先到先得?!?br/>
白若在心底發(fā)出一聲冷哼,這個光幕,又開始離間他們的關(guān)系了。
要是換了兩個陌生的入秘境的妖,怕是要在它的引誘下爭先恐后地寫下答案。
然而秘境越是如此,她越是不想輕易做決定。
在鮫人王說出這樣一番話后突然出現(xiàn)的光幕,猶如放在陷阱上的甜美奶酪,散發(fā)著濃郁香氣,誘惑著他們盡快寫下答案。
白若心里不由得生出一個新的猜測。
而光幕的急不可耐更是為她的猜測增加了一枚厚重的砝碼。
小白龍不懂白若在猶豫什么,急的就差用尾巴給她比劃了。
真相都遞到眼前了,為什么不直接抄答案呢?
白若對著焦急的小白龍動了動唇,幾近無聲道:“是誰說,真兇只有一個的?”
小白龍頓時呆住了。
他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打結(jié)了。
等等,不止一個?
白若此言一出,光幕萎靡地暗了下來。
原地閃爍兩下,灰溜溜地消失了。
小白龍的嘴巴張得更大了。
光幕的行為恰好證實了白若的猜測可信度。
這個狡猾的光幕,剛才就是特意冒出來詐他的!
小白龍沮喪地垂下尾巴。
這個秘境,當(dāng)真滿地是坑。
??铀@種一根筋的妖!
如果不是白若制止,他早就得意洋洋地寫下鮫人王的名字,去和穿山甲作伴了。
鮫人王打量著公主的遺體,沉聲道:“你也不必怨我,這宮里宮外,盼著你死的妖太多了。你推行新政,得罪了那么多妖。你自小優(yōu)秀,把你王弟襯托得平庸無奇……”
白若聽到這,在心里悄悄補充了一句:不光是小殿下,是把鮫人王也襯托得平庸無能了吧。
鮫人王還在繼續(xù),“王后她著急啊,她得早早為兒子打算。你表現(xiàn)越好,就越扎眼。我不過在王后面前多夸了你兩句可堪大用,足以繼承我的位置,王后就坐不住了……”
小白龍:“……”
這話的信息量有點大,他得先消化消化。
白若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好一招借刀殺妖。
下手的是王后,但引發(fā)王后殺心的,卻是鮫人王。
他們都是真兇!
鮫人王還在假惺惺道:“我一定會把你的葬禮辦得隆重而盛大,不枉你來此世一遭。還有你喜歡的那個小駙馬,等我抓住他,就送他下去陪你,這樣你走得也不算孤單……”
小白龍忍得眼睛都快噴火了。
大晚上的,這鮫人王在說什么鬼話。
他難道是什么陪葬品嗎?
居然敢這樣蔑視他。
白若強按住小白龍蠢蠢欲動的尾巴,就怕他一上頭,沖出去和鮫人王決一死戰(zhàn)。
鮫人王對著公主的遺體一陣抒發(fā),總算舒坦了,神情輕松地離開了。
小白龍捏得爪子梆硬,惡狠狠道:“我真的不能好好揍他一頓,再出秘境嗎?”
白若悠悠道:“做妖呢,不能逞一時威風(fēng)。萬一造成不可控的變數(shù),徹底留在秘境里……”
小白龍爪子一抖,“那,我盡量忍忍?!?br/>
白若率先往殿外走去,小白龍馬上跟上去,“我們是不是可以召喚光幕,提交答案了?”
白若不緊不慢道:“在此之前,先找下花孔雀,我們都得全須全尾地出去,別被這秘境抓住空子?!?br/>
小白龍贊同點頭。
差點忘了,還有花孔雀。
除了婚禮上的那短暫一面,他都不知道花孔雀縮在哪個角落里。
白若沿著偏殿,搜到公主的第三間庫房時,才在角落發(fā)現(xiàn)了呼呼大睡的花孔雀。
小白龍看著花孔雀嘴邊的口水,輕嘖一聲,生出一種莫名的驕傲。
跟花孔雀一比,他突然覺得自己還挺有價值的。
雖然不一定有用,但至少跑來跑去做了不少事呢!
尤其是在做一個合格的腿部掛件上,他現(xiàn)在有著無比充足的發(fā)言權(quán)。
白若伸手敲敲籠子,花孔雀猛然驚醒,眼睛迷茫了一瞬,驟然瞪大。
“你們怎么在這?”
白若看著睡得迷迷糊糊的花孔雀,額角跳了兩跳。
“你還記得自己來這是干嘛的嗎?”
花孔雀不好意思地抖抖羽毛,“不是我不想努力,是這個秘境完全沒有給我發(fā)揮的空間……”
白若斜睨他一眼,“我看你在這待得還挺舒服?!?br/>
花孔雀訕訕道:“也、也還行吧,習(xí)慣就好?!?br/>
白若把話題拉回正事上,“我們已經(jīng)找到謀害公主的真兇,可以準(zhǔn)備出秘境了?!?br/>
花孔雀兩眼茫然,“謀害公主的真兇?公主死了?”
白若看著花孔雀完全不在狀態(tài)的模樣,心頭一梗。
“你沒看到那個讓你揭露真兇的光幕嗎?”
花孔雀腦子空空,他和白若是在一個秘境里嗎?
不過睡個覺的功夫,他是錯過了多少劇情。
小白龍看著花孔雀的眼神里充滿了關(guān)懷。
連光幕都不知道,花孔雀這是在籠子里關(guān)傻了吧。
白若嘆一口氣,朝小白龍示意,“你給他講講?!?br/>
她覺得妖界怕不是要完。
斗妖臺比出來的青年才俊,一個個光會打架,腦子卻不大機靈。
小白龍輕咳兩聲,給花孔雀普及了一下現(xiàn)在的情況。
花孔雀恍然,后知后覺道:“那個突然出現(xiàn)的光幕,應(yīng)該是被我睡過去了吧?!?br/>
說光幕,光幕就出現(xiàn)了。
它敷衍地在空中閃了閃,再次浮現(xiàn)之前的問題——
【謀害鮫人公主的真兇是誰?】
光幕累了,它經(jīng)營秘境那么多年,從未見過如此不按套路來的妖。
它現(xiàn)在只等著這幾只小妖說出大家都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然后把他們通通丟出秘境。
白若卻沒有按照光幕期待地馬上回答。
她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對光幕道:“你之前說,只有第一個說出答案的,才有許愿的權(quán)利對嗎?”
光幕飛快打下一串話,自暴自棄道:【對,不管是法寶靈藥,還是術(shù)法口訣,都可以提出來?!?br/>
白若再次確認(rèn):“只要第一個說出來就行?不論什么形式的第一?”
光幕忽然生出一絲不詳?shù)念A(yù)感,謹(jǐn)慎應(yīng)答:【是?!?br/>
白若翹了翹唇角,“我們說出答案后,就會馬上被傳送走嗎?”
這個光幕回答得就積極多了。
【沒錯,只要說出答案,我下一秒就送你們出去?!?br/>
光幕已經(jīng)開始不耐煩了,催促地忽閃忽閃。
白若不疾不徐道:“我再問最后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