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蒙大教堂，一樓走廊深處小隔間，伍學長正跟劉齊面面相覷。外面子彈嗖嗖亂飛，哀號漫天。不過熱鬧是人家的，自己只能等在這里干受罪。

    “大爺?shù)?，警察怎么會來？”劉齊搔著后腦勺，一張臉憋的跟猴子屁股一樣紅。

    伍學長沒有回答他，而是貼著墻探頭出去瞅了一眼，馬上又縮回來。整棟大教堂亂成一鍋粥，到處都是短兵相接。

    就在剛才有兩個隱藏在隔壁的警察舉槍奔了出去，將搜索過來的秦明亮小弟打倒在地。救了他們一命的同時，也讓他們明白自己陷入絕境，不管被哪方抓到，自己都討不到好果子吃。

    “肯定是古西通知的鐵凝，他大爺?shù)?，這兩個狗東西別看平時見面呲牙，實際上暗地里好的穿一條褲子。咱們上次在紅梅酒吧樓頂就被古西擺過一道，這次必然還是故伎重施?！眲R猛拍額頭，一副事后諸葛亮的恍然大悟。

    還想再說些什么的他被伍學長堵住了嘴，沖他做個噤聲的手勢。教堂里的槍聲漸漸稀落下來，估計雙方已經(jīng)分出勝負。

    “走?！蔽閷W長嘴里蹦出一個字，拉著劉齊穿過走廊，朝后奔去。跑了沒幾步發(fā)現(xiàn)齊哥沒跟上來，急扭頭看，劉齊正在從死去的秦明亮小弟身旁撿拾手槍和子彈夾。

    “快點啊！”伍學長急死了，朝劉齊壓低聲音呼喝。劉齊拿起撿拾到的戰(zhàn)利品沖他笑笑，卻發(fā)現(xiàn)伍學長向自己舉起了槍。

    “趴下！”槍聲隨著伍學長的命令響起，劉齊就地一趴，子彈從頭頂呼嘯而過，擊中了剛剛拐進走廊的一名警察胸部。

    警察晃了晃，舉槍回擊，伍學長身子一扭，成S型向后猛跑，規(guī)避著追擊的子彈。劉齊心中默念一二三，翻身、抬槍、擊發(fā)。一氣呵成。

    警察持槍的手腕中彈，痛的齜牙咧嘴。劉齊起身便跑，待其他警察聽到槍聲跑過來時，只能看到左拐消失的背影。

    “鐵隊，鐵隊，一樓右走廊口有警員受傷，嫌犯持槍從走廊盡頭左拐逃逸，請求支援！”帶隊的警司邊用對講機呼叫，邊給受傷的警員應急包扎傷口。三個警察朝內(nèi)里追去，零星的槍聲傳了過來。

    伍學長跟劉齊再度闖進神父起居室，剛剛醒來的被捆神父嗚嗚掙扎。伍學長將門反鎖，推衣柜和桌椅抵上。劉齊一把拎起神父，想要從后面的破窗扔出去，卻被伍學長阻止。

    “怎么啦？”劉齊臉上掛著彩，左頰處被子彈劃了一道傷口，鮮血正濃。見伍學長阻攔，眉頭瞬間皺成一個川字。

    “我們不是罪犯，你綁他干嘛？當人質(zhì)么？現(xiàn)在需要冷靜，冷靜知道么？我—們—不—是—罪—犯！”伍學長一字一頓，著重提醒著劉齊。

    “別扯這些自己騙自己的話了，謝寶慶不是死在你的手上么？我剛才用槍打傷了一名警察，不管是持槍還是襲警，哪一項罪名都夠我們喝一壺的，你以為我們還能回到過去？”劉齊推搡開伍學長，將神父從窗子扔出去。自己蹲下來，讓伍學長踏在他背上快點爬。

    被駁得啞口無言的伍學長耳聽身后門被砸響，抵在那的桌椅立柜左右亂晃。一咬牙，踏著劉齊的肩膀就爬了上去，身子一縱，從三米高的窗臺跳下去。劉齊隨后翻窗而出，兩人裹挾著神父朝原路狂奔。

    要接近崗亭時，伍學長一把拉住劉齊，舉目四顧，有些過于安靜了。他們站在距離教堂后門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周圍一片空曠。

    “走?。　眲R抓著掙扎的神父朝門邊移去，剛走沒幾步，就覺得身上一麻，整個人軟塌塌的倒了下來。

    “學長，你........？”劉齊大睜著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伍學長沒理他，而是將一同被電暈的神父丟進崗亭，跟未醒來的保安放在一起。

    返身拖動劉齊，將他藏進不遠處的狗窩里。把死狗的尸體放在狗窩門口，將拖動的痕跡清理干凈。等一切作完時，快步跑向門口，剛一開門，腦袋就被步槍頂上。

    “怎么只有一個？劉齊呢？”鐵凝從警察隊伍里擠出來，撥開伍學長，探頭瞅了瞅里面。手一招，大隊待命的警察奔了進去，開始四散搜索。

    沒過一會兒，神父和保安被抬了出來。陸陸續(xù)續(xù)有警員報告說沒找到，令鐵凝面色漸漸青了起來。

    想去抓伍學長，卻發(fā)現(xiàn)制住他的兩個干警歪倒在地，口吐白沫。邢局長帶著人將伍學長圍在垓心，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他，如臨大敵。

    鐵凝咽了口口水，到現(xiàn)在才知道古西沒有騙他，伍學長的確身上有種特異功能。不過好在他早有準備，手一招，兩個穿著防化絕緣服的刑警走上前來，兩發(fā)麻醉槍彈過后，將麻得動彈不得伍學長放進警車，與秦明亮靠在一起。

    “邢局長，你帶人繼續(xù)搜查，確保將劉齊捉拿歸案。我先回去跟徐局匯報工作，你放心，有好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鐵凝看看時間不早了，不愿意繼續(xù)為了一個小蝦米在這里耗。吩咐幾句后，自己進了警車，這邊特警們早已上車離去，現(xiàn)場只剩邢局長在調(diào)度指揮。

    坐在司機位上的警察剛準備啟動汽車，車窗就被一名中年警察敲響。不耐煩的降下車窗，剛想詢問幾句什么，脖子一麻，高電壓過身，整個人失去知覺。

    “雷隊長？你，你不是在茶庵街.......？”副駕駛位上的警察昏迷前臉上還保留著驚愕。雷銳將司機推了過去，一屁股坐上來，扭頭沖后面正在看押人犯的兩名警察笑了笑。

    警察還沒舉槍，身后車門就被打開。一道黑風卷了進來，將兩人的頭往中間一碰，眼冒金星，瞬間暈迷過去。

    從開始到結(jié)束，不過短短的十幾秒。等旁邊車上的警察反應過來，警車早已離開車群，沿著空曠的公路逆行而去。

    “攔住前面那輛車，不是我們的人！”正在給徐夜硝打電話的鐵凝被雷銳的警車撞在一邊，摔了個七暈八素。掏出對講機大吼，不過一切已經(jīng)為時已晚。

    警車撞開路障，呼嘯而去。反應過來的警察紛紛拔槍，卻發(fā)現(xiàn)兩個防化服隊友被從敞開的后門推下來。

    一支老式卡賓槍探出來，三十發(fā)子彈成一個扇面潑撒過來，壓得警察抬不起頭，紛紛找地方躲避。等他們緩過神來，被劫的警車早已不見蹤影。

    “操他大爺?shù)模€愣著干嘛，給老子追，追??！”鐵凝的座駕從警察身旁疾馳而過，探出頭來就是一頓訓斥。

    鐵凝覺得，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人劫了裝押疑犯的車，如果追不回來，不僅僅是被打臉這樣的小事，而是無法跟古西交代，無法對得起自己的苦心積慮。

    事情變化太快，讓警察們一時反應不過來。等他們掉轉(zhuǎn)車頭去追時，早已慢了幾個拍子，只能遠遠的綴在鐵凝的后面。

    依維柯改裝的押解車行駛在東蒙郊區(qū)的土路上，揚起巨大的煙塵，隔著老遠就能看到。后面的中年人將伍學長拍醒，察覺身后有異動，趕忙回過身子。

    “你干嘛？星子不是他殺的，是自殺的，你連這點都分不清么？！”中年人一把將要撞過來的秦明亮推開，對著還在掙扎的他就是兩巴掌，十道清晰地指印掛在臉上，讓秦明亮有些懵了。

    “大伯，是你么？！”伍學長悠悠醒來，中年人的側(cè)臉在瞳孔里愈發(fā)的清晰。聽著他的口音，自己心里有些不敢相信。

    “小兔崽子，不是老子還能有誰。從年初你一回來我就跟蹤你，瞧瞧你辦的這些事，哪像我們老伍家人的做派！”伍伯劈手給了伍學長一巴掌，將他半邊臉打腫了。

    還想踹一腳，卻被扭頭過來的雷銳厲聲喝止：“別打了，快問問他，我女婿怎么樣了？怎么只有你被抓，劉齊呢，是不是逃掉了？”

    “齊哥被我藏在狗窩里了，估計天黑后他就能自己逃出來。警察不可能一直待在那里的，搜尋不到他們就會撤離。”伍學長回著話，慢慢的支撐起身子。眼睛盯著伍興邦的臉，一動不動。

    夢里有多少次與大伯相見自己已然記不清了，不過當人真真正正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時，他覺得腦子里空白一片，居然不知道如何開口。

    大伯還活著，要是七喜知道該多興奮，要是哥哥知道該會有什么樣的表情，要是小齊知道，要是....小齊......。對，小齊！

    “大伯，我要回家，小齊還在家里呢，小齊還在家里捆著呢！”伍學長蹦了起來，旋即軟躺在地。

    “我覺得他太吵了，沒別的意思。伍興邦，你說星哥是自殺的，我不信，我需要一個解釋！”張海星收回手來，大腿上的簡易繃帶已經(jīng)被血浸透。

    伍興邦剛想說話，雷銳指著后視鏡給他看，幾百米開外的地方，一輛切諾基警車正風馳電掣的追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