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無名念誦完了那聲佛號以后,釋禪的左手隨著迸裂出一陣陣金光。
“這么快的么?!?br/>
釋禪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可惜。
雙手上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往肩膀上蔓延。
“你的法身并未重塑完畢,我的法身也即將崩滅,一旦你我一同身隕,那么你知道將會發(fā)生什么樣的事情。”
法空身邊的血蓮越來越鮮艷,僅僅只是看去一眼便會覺得刺眼。
緊接著,法空念了一段口訣。
那些血蓮開始凋零,一滴滴鮮血往外飛散。
“這是血蓮千乘的最后一式,覺悟吧?!?br/>
當血蓮凋零完畢、鮮血徹底消散了以后。
法空的法身開始慢慢化為點點星光,站在法空身后的晚輩見狀頓時止不住眼淚大聲哭了起來。
“即使魂飛魄散,貧僧的眼里依然容不下邪魔的存在。”
星光往天空中飛去,釋禪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時,一道血色的樊籠出現(xiàn)在釋禪的身周。
血色樊籠囚禁住了釋禪以后開始蠶食著釋禪身體里的靈氣。
“明心?!?br/>
即使被樊籠囚禁住了,身體里的靈氣正不斷被蠶食,釋禪依然很是平靜。
“師公?!睙o名走上前雙手合十。
千珠被釋禪遞給了無名,接著,釋禪的眉心處破了一道裂口,自那道裂口中飄出兩滴鮮血。
接著,釋禪念了段口訣,無名只覺得自己心臟處像是被人扎了一針似的,那種痛簡直就難以呼吸。
無名的眼前瞬間一片空白,突然,他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尊金佛。
那金佛的手中正握著一串佛珠,當金佛見到無名時,金佛開口道:“你終于進來了。”
“終于?”無名不解的看著金佛。
金佛將佛珠放在無名身前以后說道:“你可以稱呼我為,千珠。亦能稱呼我為,五眼六通摩尼子?!?br/>
“你在等我?”
“沒錯。”
“可是,為什么?”
“佛祖講求因緣,我們有緣?!?br/>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接著,金佛化形成為了一個年輕僧人的模樣。
那年輕僧人走到無名面前,千珠被他拿在手里。
“釋禪強行將我奪了去,以我法能,我可以隨時將他鎮(zhèn)殺。但是,他答應了我一件事。他說,倘若他為我找到一位能夠成佛的人那么又待如何。”
“于是,你就同意了?”
“沒錯。”
年輕僧人看著手里的千珠,隨后看了看無名,將千珠交到了無名的手中。
“你可曾聽過我的故事?”
“自然?!?br/>
“不,你沒聽過。”
年輕僧人神秘的笑了笑,接著,一個再次顛覆無名認知的故事出現(xiàn)了。
所謂的玄奘法師其實正是佛童,在西天極樂雷音寺中,大日如來為千珠定下了三條罪證,所以他將千珠帶了出來。
玄奘法師下來傳法,順便將千珠留在了這里。
大日如來對千珠說,他若度得萬萬人,那么他便可以再次回到西天極樂雷音寺。
可萬萬人究竟是多少人?千珠不知道,大日如來也沒說。
當玄奘法師結束了第一次輪回以后,千珠就靜靜的躺在寺廟中被那些僧人所供奉。
但對于千珠來說,這種日子對他來說簡直就是無比的煎熬。
因為,那些人縱使知道佛舍利的存在,可他們并沒有刻意去尋找。
皆因玄奘法師說過,萬般皆是緣。
無法回到佛舍利的身邊,自然無法跟隨著佛舍利度化那些人。
一人都無法度化,談何度化萬萬人?
那時候,千珠忽然明白,自己似乎成了一枚棄子。
后來,即使有佛舍利真正的得到了他,他也沒有怎么刻意去幫助那些輪回轉世之人。
即使他們死在了自己的眼前,自己依舊靜靜的沒有動。
對于千珠來說,這個騙局持續(xù)了許多年,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僧人被那一個個虛假的故事所欺騙。
可他沒有任何動容,對于他來說,那些人的死活,與他何干?
直到他遇到了了善,那是他第一個覺得很有趣的人。
了善不同前世的佛舍利,他并不會去做類似割肉喂鷹的事情,這種行事風格與前面許多世的佛舍利皆不同。
于是,五眼六通摩尼子,也就是千珠在某一個夜晚將了善帶入了夢中。
當千珠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于了善以后,了善居然同意了。
并且了善還想出了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一個徹底將轉世佛童滅殺的方法。
“現(xiàn)在,了善確實了結了輪回,但是,我心中總是隱隱有些不安。千珠交由與你以后,我會時常將你自夢中招來為你講經(jīng)。”
無名驚訝的看著年輕僧人問道:“莫非,這就是傳聞中的只要是佛舍利第一日入夢便能聽得佛祖講經(jīng)的典故?”
年輕僧人點了點頭說:“那是自然,莫非你以為那些人真的慧根有那么驚人?每一世佛舍利入夢見到我以后,他們心中都會有些沾沾自喜,會覺得自己果真是能成佛之人??蓪嶋H上,他們哪有這等慧根。但是了善不同,當他第一日入夢時,他僅僅是靜坐在那片池塘邊。”
年輕僧人指了指無名身后不遠處的一片池塘,只見那片池塘旁還擺放著一個蒲團。
“第二次入夢以后,他居然帶了一個蒲團進來。我不知他是怎么帶進來的,但是第二次入夢時他依然靜坐在那里,這也是他與前世那些輪回之人不同的地方。”
無名走到那個蒲團上,他的眼前似乎出現(xiàn)了了善就這般靜坐在這里不搭理他身后那人的情景。
想來一定很有意思。
年輕僧人見到無名輕輕的笑了笑,他的嘴角也輕微勾起。
“確實很有意思,我從未見過有人被我招入夢中不聽我講經(jīng)卻靜坐在這里?!?br/>
“我自生出以來,一共遇到了三個有意思的人,了善一個,那個釋禪也算一個,還有一個則是一位比較久遠的朋友?!?br/>
年輕僧人走到無名身邊,他的手搭在了無名的肩膀上。
“以后,還請多多指教。”
那滴鮮血飄到了無名手中的佛珠以后,只見千珠身上的顏色更為深沉了一點。
“它就交給你了?!贬尪U的語氣很平淡。
裂痕開始蔓延至釋禪的脖子,金光不斷自他的身子里迸射,當血色樊籠碰到了金光以后,那些血竟然有淡化的跡象。
“師叔...”了空的眼睛有些濕潤。
釋禪轉過頭看了看了空輕輕的笑了笑。
那些裂痕開始蔓延至釋禪的頭頂,只聽一聲清脆的破裂聲。
釋禪的身子被那些金光包住,漸漸消失。
一縷春風吹進了滿京城,那一縷春風拂過了禪院,拂過了皇宮,在八王爺府上停頓了一會兒,也在那座酒樓處歇息了會兒。
緊接著,天上下了一場雨。
當那場雨落下以后,天邊隱隱出現(xiàn)了一尊金佛。
了空在見到那尊金佛以后再也控制不住眼中的淚水。
“恭送師叔!”
禪院里的僧人們齊聲道:“恭送師公!”
就連站在禪院外的僧人們也都有些動容,他們看著天邊的金佛一同念了聲佛號。
站在臺階邊的伏清看著天邊的金佛,低聲道:“無量天尊。”
金佛化作了一道金光飛進了禪院,放眼看去,只見那座寶殿之中,那原本空著的位置出現(xiàn)了一尊金佛。
那尊金佛的臉很是年輕,樣子極為和善。
“釋禪法師身隕?!?br/>
沈星河走到沈蒼穹身邊悲痛的行了個禮。
對于他來說,即使他與釋禪互不相熟,但是靜竹禪院乃是除了蓬萊島以外站在大鄭身后的第二股勢力,足以媲美通神境的釋禪身隕對于大鄭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損失。
“你與宋未白一起往未央后殿退去。”
沈蒼穹看著天邊說道。
沈星河聽后有些不解,他自然知曉未央后殿是何處。
那里是一個緊急避難的地方,未央后殿不僅被了善布下了極其堅固的防御陣法,更是被桑華卿布了許多道抵御外敵的陣法。
可以說未央后殿比皇城大陣還要堅固。
但是為什么現(xiàn)在要退到未央后殿去?
沈星河沒有多問,他對著沈蒼穹拜了個禮道了聲允。
當那尊金佛坐在寶殿中以后,伏清微瞇著眼睛看向天邊。
“似乎,有什么東西要來了?!?br/>
桑碧落能感受到一股極為強大的氣息正在靠近。
但是他無法感知到那股氣息的具體方位。
伏清指著天上的某一個地方說道:“在那里。”
桑碧落往伏清所指的地方看去,但是他卻看不出有什么東西。
“看來,老身還是不能就這么坐在這里。”
伏清灑然一笑。
突然,天邊出現(xiàn)了一扇金色的大門。
當那扇金色的大門出現(xiàn)以后,無數(shù)道恐怖的氣息自那扇金色的大門中傳出。
桑碧落皺緊眉頭看著那扇門:“什么來頭?”
門后響起了一陣聲音,桑碧落聽著那陣聲音后眼中流露出不解的神情。
但是當那些站在禪院外的僧人們在聽到那陣聲音以后皆是一驚,
對于那陣聲音,他們是最為熟悉的人。
因為,那是他們最長說的一段話。
那是金剛經(jīng)中開頭的一句經(jīng)文,他們每天都要念誦成百上千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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