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林政先擰了條熱毛巾給程暖擦臉,她坐在沙發(fā)上低垂著頭,林政先的視線觸及到她那青紫的手腕和脖子上的掐痕，聲音很沉：“誰動的？”

    程暖抿了下唇，她對林政先說道：“我以為你生氣了?！?br/>
    “誰動的？”

    “我的電話摔壞了。”

    “是誰？”

    林政先停住動作，重復(fù)了一遍，臉色越來越難看。

    程暖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下來。

    他們對峙，空氣凝固，許久后,程暖深呼吸說道：“林政先,我們就算了吧?！?br/>
    她笑了笑,嘆口氣：“我們不合適?！钡皖^，看著自己的手指,瞇了眼睛：“現(xiàn)在你我時間還短，分了，都不難過?！?br/>
    程暖一直不知道林政先為什么對自己有興趣，她茫然的跟在他的身后朝前走，走了一段路命運(yùn)就把她拉回到泥沼之中，繼續(xù)沉淪掙扎。

    林政先什么都沒說，沉沉看她半天，拿毛巾把她的手臉細(xì)致的擦干凈。

    去洗手間把毛巾洗干凈，程暖聽著洗手間嘩嘩的水聲，無形的手緊緊攥著自己的心臟，那種逼仄沒有盡頭，昂長而沉重。

    程暖恍恍惚惚坐在沙發(fā)上，聽到他走出洗手間，又漸漸走遠(yuǎn)。

    她低著頭，緊緊咬著嘴唇。

    半響后，腳步聲漸近。

    林政先把她的衣服拿過來，遞給程暖：“去里面把衣服換了?！?br/>
    他的聲音不大，很沉。

    程暖緊緊掐著手心，她不敢看林政先的眼睛。

    “去吧，換件衣服冷靜下，出來再說?！?br/>
    程暖抿了下唇，抬眸看著他，沒做聲。

    “程暖，我說過，不管發(fā)生任何事，有我呢?！?br/>
    程暖一直沒說話，林政先嘆口氣：“我今天很生氣?！?br/>
    程暖知道，他很少掛過自己的電話。

    “去換衣服。”

    他的語氣沉了幾分。

    程暖起身，手里緊緊抱著自己的衣服，咽了下喉嚨。

    “林政先——”

    “別說話，進(jìn)去。”

    程暖不知道那瞬間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就站在面前，高大沉穩(wěn)。

    程暖再也說不出分開的話，她心里十分難受。

    看著程暖進(jìn)去臥室，林政先眸光漸深，表情狠厲起來。走出去在陽臺上點(diǎn)燃了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掏出手機(jī)撥號。

    程暖在臥室里想了很長時間，她不能拿孩子冒險(xiǎn)。

    可是這么做，真的對不起林政先。

    她狠狠揉了臉頰，深呼吸才拉開門出來。

    林政先正從廚房出來，看到她就端著熱牛奶過來。

    “程暖，過來?！?br/>
    他坐下，程暖也走過去。

    她覺得這事有必要說清楚，誰也不再付出什么。

    林政先的溫柔讓她心疼，有些難受。

    “坐?！?br/>
    程暖坐下，林政先把牛奶杯塞到她的手中。

    “我們認(rèn)識了多久？”

    他手指緩緩摩擦著水杯，看著程暖。

    程暖沒說話，他說道。

    “十幾年了，程暖，我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還是個小女孩。”

    程暖知道，當(dāng)時自己還叫他叔叔了。

    爸爸摸她頭發(fā)，笑著說道，林秘書這么年輕，叫哥哥。

    程暖抿了抿唇。

    “后來我們遇到過很多次，你不知道吧?！?br/>
    林政先喝完了水，放在桌子上?？恐嘲l(fā)，點(diǎn)燃了一根煙，如今程程不在家，他倒是不用避諱什么。

    “你大概不會記得，你十八歲生日，我在隔壁酒桌上?！彼穆曇艉艿?。“你和陸子揚(yáng)結(jié)婚，我想，好孩子就應(yīng)該有自己的幸福。”

    程暖靜靜聽著他講，心里沉悶悶的疼。

    那些事，她一點(diǎn)印象都沒有。

    “你父親的事，當(dāng)時挺轟動。”

    程暖猛的抬頭看他，有個很齷齪的想法瞬間涌入大腦。

    難道他和父親的死有關(guān)，當(dāng)年他在這個城市也算是有些勢力。這個可能她一直不敢想，林政先對她很好，像父親一樣包容照顧她。

    林政先低笑一聲，搖搖頭，看著程暖的眼睛。

    “做生意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嗎？”

    他分明把程暖的那些心思看在眼里，聲音很沉。

    “你父親在這渾水里淌的久了，怎么能全身而退？上面要個典型出來，槍打出頭鳥?！彼岩桓鶡熚?，按滅在煙灰缸內(nèi)，眉頭微蹙：“那件事我不能插手，也插不進(jìn)去?！彼种噶酥割^頂，說道：“林家也就看起來還湊合，倘若那人想動，沒掙扎的機(jī)會?！?br/>
    “你父親很好?！绷终葒@口氣，程暖手中的牛奶漸漸涼了?！暗阶詈蟮胗浀倪€是你，他護(hù)了你二十多年，可是有些路，他沒法替你走過。有了孩子，你大概就能體會為人父母的心情?！?br/>
    程暖低著頭，淚砸在地板上。

    這些事她都不知道。

    “他沒要求我照顧你?！绷终刃π?，當(dāng)年自己就一個眼神，被警惕了那么多年，恨不得把程暖藏起來。作為一個父親，林政先能理解他。后來他求自己在程暖困難的時候，幫一把，只是感情的事別強(qiáng)求孩子。前者，他不求林政先也會幫忙。程暖離婚了，程暖住的那個地方，林政先去過無數(shù)次，他看著程暖從懵懂無知的女孩到眉眼間充斥著溫暖的母親：“你爸爸看的最清楚，程暖。我對你動了這么多年心思，多想你和陸子揚(yáng)離婚的時候，就出現(xiàn)在你面前?！?br/>
    “如果你和陸子揚(yáng)能在一起幸福了，我祝福你?！?br/>
    林政先的聲音很沉，在這安靜的屋子里回蕩：“可是你們的性格，走不到一起?！?br/>
    “孩子的病，我和你一樣擔(dān)心?！绷终瓤词卤瘸膛?，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喜歡程暖，大抵就是因?yàn)樗纳?。精明人他見多了，回到家里，有個傻女人陪著自己挺好的?！安还苣愫臀曳质殖龀鲇谡嫘模€是被人脅迫，現(xiàn)在孩子的病沒治好，我不同意?！?br/>
    他手指敲擊著膝蓋，看著程暖。

    她低著頭，淚滴在手背上，然后滑下。

    林政先這回沒有哄她，任她哭。

    “骨髓移植，你是擔(dān)心血緣外手術(shù)成功率低的話。陸子揚(yáng)那邊，我解決?！?br/>
    屋子里很安靜，程暖哭的無聲。

    林政先很有耐心的等她哭完，說道：“我的女人沒道理被外人欺負(fù)?！?br/>
    程程到底還是轉(zhuǎn)院了，林政先直接帶程暖上了飛機(jī)。

    程暖實(shí)在擔(dān)心程程的事，母子連心，她能放得下嗎？

    林政先看著她的眼睛，說道：“我都安排好了，醫(yī)院那邊已經(jīng)有匹配的骨髓，假若要做手術(shù)，并不會影響什么?！?br/>
    程暖握著他的手，很緊。林政先反握住她，安慰：“別擔(dān)心?！?br/>
    干燥掌心包裹著她的手背，程暖瞇了眼睛。

    一生很長，你會遇到很多人，有好人壞人還有不好不壞的人。

    程暖的世界里，父親是很偉大的角色。

    他高大魁梧是自己的保護(hù)神，她最崇拜的人就是父親，只有父親眼里，她才是那個永遠(yuǎn)都應(yīng)該被嬌寵著的小女孩。

    父親走了，她的保護(hù)神也沒了。

    她跌跌撞撞的往前摸爬滾打，過的艱辛。

    她不知道林政先是從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自己的世界里，沒有多大印象，反正是存在了。

    首都，程暖站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她有些茫然，四顧，找不到一丁點(diǎn)熟悉。

    手被握住，她轉(zhuǎn)頭，撞進(jìn)林政先的眼睛里。

    “走吧，回家?！?br/>
    家啊？

    安排孩子住院，忙了一下午，程暖和林政先見了程程的主治醫(yī)生。

    “情況很樂觀，藥物治療目前來說作用很大。初階段，藥理會比手術(shù)更加有效?！?br/>
    這家醫(yī)院是目前國內(nèi)最有權(quán)威，程暖也只能相信，孩子一定會沒事。

    林政先陪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

    “勇敢點(diǎn)，一切都會往好的方面發(fā)展。”

    病房里看到程程，他表情有些嚴(yán)肅，視線一直在程暖和林政先身上打轉(zhuǎn)。林政先電話響了，就出去了，程暖坐過去，程程看了她半響，開口：“媽媽，我們?yōu)槭裁匆獊磉@里？”

    程暖捧著他的臉頰，湊過去碰了碰他的鼻子，說道：“為了你早點(diǎn)出院去上學(xué)?！?br/>
    程程想了很長時間，抱著程暖的脖子，頭埋進(jìn)她的懷里：“我想回家?！?br/>
    他的聲音很悶，沉沉啞啞。

    程暖有些心疼，摸了摸他的頭發(fā)：“病好后，就回去，很快的！”

    這個很快，到底有多快，誰也沒譜。

    程程在她脖子上蹭了下，抿了抿嘴唇：“你很討厭陸子揚(yáng)？”

    程程是很敏感的孩子，很多事他比成年人看的明白：“那我以后不叫他爸爸了?！?br/>
    程暖想了很長時間，爸爸這兩個字，不單單的名詞，還是責(zé)任。

    “你不喜歡他？”

    程暖把他放回床上，說道：“如果你不喜歡的話，那就不用叫他爸爸?！?br/>
    程程埋著頭不說話，他對陸子揚(yáng)不討厭，只是要求的太多，陸子揚(yáng)做不到讓他有些失望，對爸爸的失望。

    “程程，你有什么夢想？”

    程暖很少對程程要求什么，她覺得孩子，應(yīng)該有屬于自己的世界。不約束發(fā)展，平安快樂的長大就好。她這種行為在教育專家眼里大概就是慈母多敗兒的標(biāo)本吧。

    “我買一輛大卡車，載著我們的家，周游世界?！?br/>
    他笑了起來，眉眼彎彎一本正經(jīng)的描述著。

    程暖親了親他的額頭：“等你好了，我們?nèi)ブ苡问澜??！?br/>
    她不知道這個選擇是對還是錯，總歸是走出來這一步。不然一輩子就困在那一方執(zhí)念中，誰也走不脫！

    程暖的手機(jī)摔壞了，她不想再補(bǔ)卡，也沒什么人好聯(lián)系。陸子揚(yáng)沒來找過她，程暖也沒有去找過他，陸子揚(yáng)像是她的一場噩夢。

    醒了，淡了，散了。

    作者有話要說：故事到這里差不都就結(jié)束了，最近一直在和朋友討論結(jié)局，都說我的設(shè)定太慘烈，我就在琢磨要不要改設(shè)定。

    沒想通，那就繼續(xù)原本設(shè)定吧。

    喜歡林政先，想讓女主和林政先在一起的，那就看到這里吧。

    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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