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楊念身形如蒼鷹般扶搖直上,直奔城樓。
城墻上那御林衛(wèi)紛紛射箭阻攔,可即便他此時神念御刀不能使用。
可是單憑兩念刀本身的神異、鋒利無匹,還有他那經(jīng)過先天土行氣改造的肉身,也不是這些普通箭矢所能擋住的。
不過幾息功夫,楊念便已屹立城樓之下。
林醉花卻只能在心腹軍士護衛(wèi)之下,用眼睛憤恨得盯著這邊。
因為他此刻全副心神都已經(jīng)放在了煞氣符陣之上,根本不能分心,更何況也不看看此刻與他對陣的是誰。
楊破蠻雖然幾十年未出歸樓,可是卻是所有大夏軍士心里的不敗戰(zhàn)神,甚至包括此時的林醉花,也是一樣。
他又怎敢有三心二意?
楊念也不急著進攻,隨手幾刀劈開圍來的幾名軍士,只是穩(wěn)穩(wěn)守住一角垛口,吸引住御林衛(wèi)的注意力。
果然,沒過幾息時間,他身后便響起了錢六斤那痛快猖獗的狂笑聲。
“少將軍,這邊交給我與老錢,你盡管去放吊橋!”
柳塑風溫文爾雅的聲音忽得響起,可是他出手卻是沒有半分讀書人體面。
清瘦俊逸的臉龐上微微有些潮紅之色,一支碩大的判官筆宛如閻王爺?shù)墓椿旯P,帶出道道幻影,直接就朝著敵人脖子、眼睛招呼。
楊念也不多話,刀勢驟變,一刀削斷前排幾名軍士兵刃,身形直撲那吊橋索繩。
“攔住他!”
一直關注著這邊的林醉花急了,大聲令下。
更多的軍士悍不畏死得撲了過來,將楊念直接淹沒在人群中,錢六斤有些急了,正欲朝著這邊沖過去。
忽然眾人耳中傳來一聲清脆的刀鳴,明明聲音輕微,好似遠在天邊,可是所有人耳中不由得轟鳴一聲,腦子頓時一蒙。
黑色刀光宛若蓮花綻放般在人堆之中,璀璨光華、絢爛無匹。
中心處刀氣縱橫間,道道人影宛如破爛娃娃般甩起、顆顆頭顱好似皮球般拋飛,鮮血在胸腔的壓力下,沖天而起。
血色氣霧散去,露出楊念那一身濃稠血跡的單薄身影。
他沖著那些還在朝他撲過來的眾多軍士露齒一笑,配合著那正從他發(fā)絲、臉龐上淌下的血液,宛如黑衣修羅一般。
嘴里輕輕吐出冰冷的兩個字:“斬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頓下來,蕭瑟、落暮的刀意以他為中心,瞬間籠罩住周邊。
正在圍攻的軍士們只覺得眼前一花,周邊同袍瞬間消失,自己獨身一人仿佛置身于無邊荒原。
秋末冬初、草木蒼蒼,萬物迅速凋零、腐朽,不如與那天地一共歸去……
楊念身形一晃,閃出無數(shù)殘影,正圍上來的御林衛(wèi)們,只覺得眼前敵人好像化身萬千一般。
兩念刀化作黑色流光,宛如一條暴戾的巨龍在人群中肆虐橫行。
一線白刃在黑光流光中格外顯眼,森寒奪目,間或一抹鮮紅閃過,那就表示著一條生命已經(jīng)隕落。
偶爾有人心志堅定者,沒有被斬緣刀意迷惑心神。
可遂即耳中就響起歡快的刀鳴聲,瞬間靈識一昧、喉間一涼,緊接著無邊冷意便襲上心頭,全身力氣都隨著那冰冷盡數(shù)散去,無力的軟倒在地!
當楊念身形重新回到最中心處時。
以他為圓心,方圓幾丈之內(nèi)再無怒吼喊殺、再無慘叫痛鳴。
殘肢斷臂在地上散亂的七零八落,軍士們或立或倒,再無半分動靜,只有那哧哧鮮血噴射的細微響動。
高空遠遠看去,兩念刀如同綻放了一朵世間最凄涼、美麗的血色鮮花!
楊念朝著遠處那些呆若木雞的御林衛(wèi)軍士們無聲笑笑,映襯著他那清秀臉龐,看起來諷刺無比。
軍士們身體微微顫抖著,腳步悄悄向后挪動著。
錢六斤不由自主的看了柳塑風一眼,想說些什么,喉嚨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咧開的嘴唇動了動,卻只露出個難看至極的笑容。
論起殺人數(shù)量來,十個楊念也比不過一個他。
可是殺得如此絢麗、如此淡漠,卻委實讓這軍伍里混了一輩子的漢子咋舌不已!
楊念臉上表情淡然無比,可心里卻也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至極。
幸好體內(nèi)有先天木行之氣存在,青氣順著經(jīng)脈轉(zhuǎn)了幾圈,幾息時間內(nèi)他就能慢慢恢復法力。
可若是剛才那些軍士再一擁而上,前一刻還風光無限的某人,只怕也只能狼狽逃竄呢!
他緩緩將兩念刀歸鞘,大搖大擺的走到索繩前,一刀斬過去。
未曾想,看似毫不起眼的索繩竟然浮出了螞蟻般大小的細碎符文,泛起了黃光。
直到他將法力注入長刀中,才將其砍斷。
楊念心里悄悄松了口氣,難怪阿爺一定要讓他來,若不是以兩念刀的鋒利,只怕一時半會還奈何不了這東西!
這城墻上的東西還真沒有一件是好相與的!
楊念猛得回頭看了眼,那些御林衛(wèi)嚇得不由自主的連連倒退。
他心里暗嘆了口氣,突然之間一下子就失去了殺戮的興趣,低頭看著正疾速沿著吊橋過河的軍士們。
他的心里沒有任何即將要勝利的喜悅。
突兀得,一陣箭雨襲來,正在過河的軍士齊刷刷倒下一大片,染紅了大半的河水。
楊念怒叱一聲,拔刀朝著城墻上某處撲了過去……
聽風書院,坐落在白玉京最大的內(nèi)湖玄波湖之上,占據(jù)了整座半島。
做為這些年來,大夏皇室傾心培養(yǎng)的人才基地,最簡單可以用三個字來形容“不差錢!”
不光是學子們在書院內(nèi)一應花費全免,而且吃穿住行上,皆是一等一的闊綽。
書院占地廣大,四周煙波浩瀚、風景秀麗,院長更是赫赫有名的逆水流大司命。
連實際上主事的也是元嬰境冷月真人,再有大夏皇室這塊金字招牌,自然求學之人也如過江之鯽、絡繹不絕!
可是此刻,位高權重的冷月真人坐在書院最高處的監(jiān)星樓上,看著下方來回走動,小如螞蟻的人影,面上卻是愁眉不展,顯得心事重重。
他最為寵愛的親傳弟子劉興夏正恭敬的立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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