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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間由美xinxin 從剛才楊子銘和老者

    從剛才楊子銘和老者的對話,殷明已然大體猜到了事情的始末。

    殷明淡淡的道:“小楊,此地風俗而已,莫要管人閑事?!?br/>
    老者冷冷的道:“還是這位小爺省事,請幾位切莫在河神爺面前多嘴?!?br/>
    “咱們鄉(xiāng)下人雖然沒甚了不起,但是得罪了河神爺,怕幾位爺也承擔不起?!?br/>
    殷明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河神廟前,又寂靜下來,只剩下了那婦人的哭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農(nóng)夫把婆娘拉下去,留下茫然的兩個小孩。

    老者當即指揮人給孩子端上點心,又把神位搬正。

    有人晃起銅鈴、敲響銅鈸,老者捻起一炷香,開始默默禱告。

    最后,老者吩咐八個年輕人在此看守,這才解散,眾人各自離去。

    殷明幾人作為客商,被請到了老者家中。

    是夜,幾人就在老者家留宿。

    殷明輕描淡寫的與老者攀談了幾句,都是點到即止,因此并未引起老者警惕。

    這一番旁敲側(cè)擊,殷明也大體了解到了祭祀的前后。

    原來,這祭祀儀式,還不是局限于黑水縣,而是涉及大半個虞仙郡,以及其他郡縣的大型祭祀。

    按照慣例,每年初春和夏末,涉及到的各縣都要各出一對童男童女,送給河神作為“神使”。

    黑水縣的“神使”,由縣城和各村輪流選出。

    這老者是一地的里正,這次便該他所在地方出“神使”。

    經(jīng)過當眾抽簽,卻是抽中了那中年夫婦。

    那中年人是一個武徒,年輕時參加過武舉的童生試,只是未中罷了。

    這種實力雖然不算什么,但是在鄉(xiāng)下,沾上半個“武”字,就是大人物,是豪紳一流。

    中年人于是向那農(nóng)夫買了其一雙兒女,代替自家孩子。

    說起這些的時候,老里正一直神色不變,顯然是見的多了,早已麻木。

    楊子銘一直忍不住想說些什么,卻被殷明用眼神阻止。

    等兩人來到里間睡下,老里正剛剛離去,楊子銘就忍不住了。

    楊子銘問道:“大人,為何不許我開口?”

    “那哪是選‘神使’,分明就是活祭品!”

    他在殷明的要求下,平時一般都稱殷明為“兄”,但是一到正事上,還是以官職尊卑稱呼。

    殷明道:“你且莫急,這是此地風俗,根深蒂固,豈是你三言兩語能解開的?”

    “明日我們跟著一同去祭祀現(xiàn)場,戳破這迷信的偽裝,如此才能解決問題?!?br/>
    楊子銘一愣,旋即反應(yīng)過來。

    他不是笨人,只是經(jīng)歷太少,與人情世故上有些欠缺。

    翌日,晨雞初鳴。

    這才堪堪卯時,便是一貫早起誦經(jīng)的殷明,也不會這么早起身。

    但是,窗外一陣喧鬧,一行人都被吵了起來。

    殷明叫醒楊子銘,兩人向外走去。

    趙龍也醒了,但是殷明看柳騰還在熟睡,便打個眼色,叫趙龍看好柳騰。

    殷明和楊子銘走出去,正遇上老里正。

    老里正告?zhèn)€罪道:“吵醒尊客,甚是不堪,還請見諒?!?br/>
    “祭賽在即,請恕老朽失陪,尊客可再回房補個回籠覺。”

    昨夜,殷明丟下了一兩銀子,作為自己一行人借宿的酬償。

    一兩銀子,對于尋常百姓,實算一筆橫財。

    是以老里正對幾人態(tài)度轉(zhuǎn)變,以為這是京城來的豪商。

    殷明對老里正道:“我倒也是第一次見祭祀河神,就請一同前往,漲漲見聞。”

    見老里正面露為難之色,殷明便又甩出一貫大錢,約莫有幾百之數(shù)。

    這些許錢對殷明來說不算什么,但是他深諳人情,知道不能多給。

    別看老里正現(xiàn)在態(tài)度恭敬,但若是殷明丟出的是一二十兩銀子,只怕老頭難免見財起意。

    這地方民風彪悍,老里正很可能糾集村民,起謀財害命之念。

    殷明給出的數(shù)目,讓老頭無法拒絕,卻也不敢起異心。

    畢竟,老頭猜測那一行人中,很可能有不止一位武生師傅,自然不敢造次。

    打死老里正也想不到,這一行人里,有三位武師,兩位武士。

    需知,他活了一把歲數(shù),也就遠遠的見過一兩位武士老爺。

    老里正面色登時垮了,小聲道:“那還請兩位小爺安靜觀看,莫要做聲?!?br/>
    殷明沒接話,只是示意老里正帶路。

    黑水縣外,一條蜿蜒大河從西北方向,滾滾而來。

    浪濤千層,浮波萬道。

    河水雄渾,透著一股烏色,好一條險惡的大川。

    河邊,早已豎起黃幡,扎起草帳,擺好了貢臺。

    貢臺上,香花蠟燭明晃晃,擺滿了金銀財物、豬羊犧牲。

    最醒目的,還是中心處,兩個大貝殼中,坐著兩個白生生的小娃。

    殷明和楊子銘站在一旁,待看看他們鬧什么花樣,然后揭穿迷信。

    突然,明明沒有半點風勢,烏河中突然興起大浪,十七八個旋渦在水面上狂嘯旋轉(zhuǎn)。

    殷明面色一變,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這時,一個中年人走上前,身穿縣令服色。

    他拿起一張黃紙,禱告一番,無非是祈求“風調(diào)雨順、不興水患”一類。

    禱告完畢,黃紙投入一旁的紙馬中,一并燒了。

    接著,那中年鄉(xiāng)紳上前一步,就要推翻貢桌。

    楊子銘早有準備,上前一把按住了中年人的手。

    殷明則已站到河邊,冷冷的注視著烏河中的動靜。

    縣令、老里正都面色大變。

    那兩個孩子真正的母親,面上依然是一臉絕望。

    而其他人神色麻木,只是費解的看向殷明兩人

    楊子銘怒道:“簡直荒唐,你們這般把孩童送入河中,不過是白白葬送他們性命!”

    老里正慌忙道:“尊客快快放手,惹怒河神,大事不妙哇!”

    楊子銘斷然道:“休想,這種荒謬行徑,我豈能坐視不管!”

    縣令面色微微有些蒼白,喃喃道:“不好,河神,要怒了!”

    楊子銘冷笑道:“虧你還是朝廷選派的官員,居然也帶頭搞神靈迷信?!?br/>
    “豈不聞我大唐律法,明令禁止武祖以外的無端……崇拜……”

    楊子銘的聲音忽然變低,看著異變陡生的烏河,漸漸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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