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燕歸藏的人尚在半空,手中的青銅巨劍突然當空縱劈而下,一道無形劍氣仿佛流星劃破虛空,當場將那名掩藏在后墻拐角處的沖鋒手由面門至小腹生生開了腸破了肚。
“唰”
燕歸藏身法不停,于半空陡然使個鷂子翻身,身子令人不可思議地沿逆時針倒旋一百八十度,反腕甩劍,無形劍氣再次催發(fā),橫斬對面那名藏身于主墻梁檐的沖鋒手。
那名沖鋒手與燕歸藏相距最遠,原本以為自己會是最安全的一個,所以這會兒,他幾乎把自己的全部身心都投放在將沖鋒槍口瞄準葉閑瘋狂掃射之上,卻萬萬沒有想到,這位華夏龍榜第一人的下一個目標竟然會是自己。
可憐這名沖鋒手尚未及做出半點躲避的動作,哼亦未哼上一聲,便被燕歸藏一記劍氣給攔腰斬作兩段。
從葉閑穿出沙發(fā),直襲窗牖正上方那名掩藏的沖鋒手,成功吸引了八名殺手的注意,到燕歸藏伺機由反方向疾射半空,以無形劍氣瞬殺那名掩藏在后墻拐角處的沖鋒手,再到他沿半空一個折身,反手秒殺藏身于主墻梁檐的那名沖鋒手整個過程,用時不過只是短短的訊息的光景。
眼前的這一切的一切,都來的太快太迅疾。
快到只能作為看客的龍元慶還沒來得及眨眼,快到后墻拐角處那名被瞬殺的沖鋒手脖頸滑落的一滴血還沒來得及滴落,快到余下六名尚存的槍手們還沒來得及表演自己驚駭欲絕的喘息與尖叫
然后,一切血腥、暴力、殺伐,連同眾人的呼吸、喘息、呻吟便都仿佛被人同時摁下了暫停鍵般,突然間就結(jié)束了。
不過,是結(jié)束,卻又是下一輪的開始。
這般令人喘不過氣來的寧靜,只堪堪持續(xù)了僅僅兩秒鐘不到,下一刻,驀然又見那個手持青銅巨劍宛如殺神一般的燕歸藏燕大魔頭,再次于半空一個急旋。
“咝”
廂房上空倒抽涼氣聲此起彼伏,很顯然,盡管身為龍元慶以特殊手法培訓出來的冷血殺手而心存死志,可余下的這六名沖鋒手畢竟也是血肉之軀,他們也有七情六欲,他們五識尚在,所以面臨隨時可能被剖腹腰斬的生死險境,他們當然也會害怕
只是可惜,燕歸藏殺得正是興起,怎么可能會放過這幾個膽敢助紂為虐綁架他寶貝女兒做人質(zhì)的幫兇
“?!?br/>
燕歸藏驀地彈指擊劍,令劍身發(fā)出一道差點兒沒當場將眾人耳膜都震破了的清越劍吟。
只聽他仰天撮口發(fā)出一道直穿云霄的驚空長嘯,握劍的右手猛地凌空一抖,劍尖一陣劇顫,陡然化作一十六道絢爛的金色十字劍花。
這些劍花宛如長了眼般,于空飛的當口,竟以每四朵劍花為基,自發(fā)向東西南北四個方向散開,分擊四個藏身于四面墻角的沖鋒手。
他本人更是人劍合一,仿佛一道離弦之箭,直射那名藏身于窗牖頂檐的沖鋒手而去。
“啊”
慘叫聲起,卻是燕歸藏后發(fā)先至地趕在那十六朵金色劍花之前,將自己與那名藏身窗牖頂檐沖鋒手的距離拉近至半丈不到,恰好達到他的攻擊范圍,于是青銅巨劍脫手飛出,轉(zhuǎn)眼將這名沖鋒手刺個透心涼,后者只來及發(fā)出一道慘絕人寰的尖叫,便當場氣絕而亡。
這個時候,十六朵金色十字劍花,才紛紛找上廂房東西南北四角分別埋伏的那四名沖鋒手,然后,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如縷。
足足過了十息光景,一切才重歸靜寂。
龍元慶布置的八個暗樁,最后那名面無人色早已嚇得小便失禁的沖鋒手,則被眼疾手快的葉閑給率先制服,并隨手丟在那套被八人八槍給掃成千瘡百孔的馬蜂窩般的破爛真皮沙發(fā)上。
否則,這個唯一的生還者,恐怕也將難逃殺紅了眼的劍癡燕歸藏的毒手。
“哼”
燕歸藏冷冷地瞥了有多管閑事之嫌的葉閑一記,臉上的不滿神情溢于言表。
葉閑突然深深嘆了一口氣道:“因為女兒,你劍癡雷霆一怒,眨眼收割七條人命,夠了”
聞言,燕歸藏不禁愣了一下,轉(zhuǎn)臉環(huán)顧一圈四周,見四面墻壁及窗牖門框上,濺滿觸目驚心的血漬腦漿,大理石鋪的地面,每隔上一兩米,便零星散落著半截斷臂殘肢或一些碎裂的腸胃臟腑等,令人作嘔。
入眼的一幕,其慘烈程度,堪比阿鼻地獄。
燕歸藏面色冷的如同臘月的寒冰,普通人尚未靠近他身前半丈外,只怕都要被他渾身所散發(fā)的凍骨寒意給迫的冷戰(zhàn)連連。
他倒提著青銅巨劍,陰沉著臉,面無表情地來回沿這間百十來平的廂房內(nèi)踱步,聲音無比冷漠道:“元慶賢侄,你剛剛提出的那個要求,恕燕某力量有限,根本無法辦到。何況”
他話鋒陡地一轉(zhuǎn),冷笑道:“你該知道,只要我燕歸藏想要出去,憑你帶來的那些華夏龍牙部隊所謂的特種兵王,還真心不夠看”
潛伏在暗處的龍元慶沉默了片刻,接著驀地“哈哈”大笑起來道:“剛剛不過是小侄跟燕叔開個玩笑而已,燕叔大人有大量,想不不會跟一個大腦一昏做了些糊涂事的小輩一般計較吧”
不等燕歸藏回應,便聽他聲音突然抬高十幾個分貝道:“來人,還不趕緊給我燕叔開門”
“轟隆”
伴隨龍元慶一聲令下,封死廂房門窗的鈦合金鋼板只在眨眼的瞬息光景便縮了回去,現(xiàn)出一大一小兩道徹底洞開的門戶。
滿頭華發(fā)的龍元慶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道洞開的大門前,位于他身后的則是那個對葉閑恨之入骨的琴癡樂清,以及只能依靠她的身體支撐方能勉強站住不倒的燕若曦。
“燕叔盡管放心”似是猜出了燕歸藏心中所想,龍元慶主動解釋道:“燕姐姐只是被注射了一支安定劑,藥量不到200,六個小時之后就沒有什么大礙了?!?br/>
燕歸藏面色稍霽道:“為何又想著放了我們”
龍元慶莞爾一笑,笑容竟有幾分令人如沐春風的感覺,道:“正如燕叔先前所說,我們龍燕兩家本沒有什么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怨,今日請燕叔過來,的確是小侄誠心想要和燕叔強強聯(lián)手,共襄盛舉。只是手段可能略顯卑劣了些,事急從權(quán),還望燕叔見諒則個。”
“哼”
燕歸藏冷哼一聲,以示自己的不滿。
龍元慶“嘿嘿”干笑兩聲,表情略顯尷尬,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移向燕歸藏身旁的葉閑,突然伸出自己的右手,含笑道:“先前多有冒犯,還請葉少俠不要見怪。鄙人龍元慶,人送外號“燕京智多星”,早就對葉少俠半個月前單槍匹馬獨闖林白兩家訂婚宴,從燕翅虎白破局手中搶走林氏千金的英雄事跡有所耳聞。呵呵,人說沖冠一怒為紅顏,葉少俠那日為紅顏一怒,獨戰(zhàn)白家百余名金牌保鏢,從容攜美而去,這番快意恩仇俠骨柔情的佳話,定當流芳千古世代傳誦,當真令小弟不勝心向往之啊”
葉閑:“”
如果不是一回頭便能瞟見房內(nèi)那一處處觸目驚心的殘肢斷骸,進而聯(lián)想到眼前這名年紀絕對不超過二十的少年那狠辣兇戾的手段,恐怕葉閑還真的會被此時此刻對方那通慷慨激昂的頌揚,再加上那番笑意盈盈貌似人畜無害的偽善表情,給蒙惑了。
葉閑故意裝作沒有看見這個滿頭發(fā)絲如雪、面相略顯稚嫩、可心機卻似海般深沉的一身英倫風格的華發(fā)少年伸過來的右手,而是側(cè)過臉,沖俏立于他左后翼的樂清揮揮手,微笑著打招呼道:“你好,樂小姐,又見面了?!?br/>
“哼”
樂清從鼻端發(fā)出一道不屑地悶哼,不滿地轉(zhuǎn)過了頭去。
葉閑卻不以為意,依然含笑盯著她那清秀的側(cè)面輪廓,道:“幾日未見,樂小姐長得發(fā)水靈了?!毖劢莿t刻意落在樂清身前的龍元慶身上,只見對方并非因為自己故意沒有伸手與他握掌、擺明了想要奚落于他而生出半分不滿,反自笑瞇瞇地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自己的右手。
殺伐果斷,有勇有謀,善于隱忍,這個人還真是不簡單吶
葉閑雙眼微微瞇起,轉(zhuǎn)眼細細打量了這位龍家次子一番。
恰逢龍元慶同樣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他的身上,兩人的目光于半空中交匯,仿佛竟迸射出一道凌厲的火花,片刻之后,忽然,就見那龍元慶聳了聳肩,沖他灑然一笑道:“葉少俠,今日你既然和燕叔蒞臨蔽舍,就無論如何也要賞光陪元慶喝上幾杯,走,一樓會客堂早已備好了酒宴,你我這就去小酌一杯如何”
葉閑終于忍耐不住,問出了一個盤桓在心中已久的問題道:“不知你這個龍家二少今年究竟有多少歲”
龍元慶并未隱瞞道:“還差三個月零八天就滿弱冠了?!?br/>
那就是連二十歲都不到
葉閑眼角猛地一抽,心道,少年白頭,這家伙還真是少年老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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