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臨近楚寞所說的日期時,便早早有許多人來玉行里問云公子作品的情況。而當玉瓷將玉件呈給老夫人看時,她雖沒有像楚寞那樣極其感興趣,卻也十分欣喜,便放心地讓玉瓷將玉扳指拿去玉行出售。
玉件上架當天,玉瓷安靜地等在府里,沒有看書,沒有琢玉,只喝茶休息。
等到下午,派去打聽情況的水漣回來了,面色有些奇怪。
玉瓷瞥她一眼,心中微跳,面上不動聲色問道:“怎么?玉扳指不受歡迎?”
水漣連忙搖頭,“不是的,很受歡迎,有很多人在競價?!?br/>
水碧忍不住在一旁問道:“那水漣姐姐怎么這樣一副神情?”
水漣望望玉瓷,猶猶豫豫道:“玉扳指的價格被炒到很高,我回來時,只有兩個人還在競價?!?br/>
“哦?”玉瓷眉梢一挑,隱約知道水漣想要說什么了。
果然,水漣繼續(xù)道:“是將軍和楚寞公子?!?br/>
“???”水碧一驚,不解地望向玉瓷,“將軍明明是自家人,怎么還要去出價買玉件???”
玉瓷眉頭微蹙,唇角緊抿。
這兩個人。
看當日楚寞的反應,玉瓷早已猜到他今日會來,可也沒想到他竟然就這樣明目張膽的來了,也不像上次一樣借旁人的手。關鍵的是,這路景之去湊什么熱鬧?
“夫人,你說這……”水碧為難地望著玉瓷,“若是讓老夫人知道……”
玉瓷卻搖了搖頭,輕閉了閉眼,“最后一定是楚寞買下玉扳指?!?br/>
“為什么?”水漣不解地問。
“因為,楚寞比將軍有錢?!?br/>
她的回答讓兩個丫鬟很無奈。
沒錯,若是要拼身家的話,楚寞肯定比路景之有錢。更何況,老夫人也不會允許路景之胡來。這次的玉扳指不僅是要打響云公子的名聲,為云起玉行提升知名度,更是要賺回一筆錢。畢竟,偌大的路府開支,也是一筆不小的數(shù)目。
直到傍晚,老夫人將玉瓷叫去寧和閣時,見到在屋里一臉陰沉神色的路景之時,玉瓷才知道,果然不出她所料。
雖然今日玉件的事算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但老夫人臉色卻有些沉重。玉瓷只能小心翼翼地朝她行禮,她愣了片刻才讓玉瓷坐下。
坐在她身旁,對面是周身散發(fā)寒氣的路景之,玉瓷坐得心內不安。
“玉瓷,辛苦你了?!背聊肷危戏蛉瞬膨嚾婚_口道。
雖然說的是感謝自己的話,玉瓷也不敢太過高興,只平淡地客氣了兩句。
“我的意思是,不如就向外公開你的身份,你看如何?”老夫人終于斂去臉上不悅的神色,換上溫和的笑意。
玉瓷一怔,“公開身份?”
這么著急?
她本來想的是一直以云公子的身份琢玉,并沒有打算讓別人知道尹玉瓷就是云公子。
可老夫人為什么突然要這樣做?是因為趙大老爺那邊又給了她什么壓力?
老夫人兩眼如同幽深的潭水般,靜靜地望著她,緩緩地點了點頭,“沒錯,讓世人都知道,琢玉技藝出神入化的‘云公子’,其實是我的兒媳婦?!痹捳Z中毫不掩飾的是自豪的語氣。
玉瓷心中卻有些不安。早先她也沒和自己商量過,現(xiàn)在倒是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不行?!眳s是路景之在一旁開了口。語氣堅定。
“嗯?”老夫人不悅地眉梢一挑,冷冷地瞇眼望向他,“景之,你說什么?”
路景之初一望見老夫人的臉,身子不由一震,然而,他立即鎮(zhèn)定心神,重復道:“不能公開,到時候玉瓷會有麻煩?!?br/>
“若是怕麻煩她就不該來做男人做的事。”老夫人緩緩地道,然而聲音擲地有聲,讓人無法反駁。
“娘!”路景之陡地起身,皺眉盯著老夫人。
“這里沒有你的事?!崩戏蛉俗齑紧夂希p輕吐出這樣幾個字,再不看他,轉臉來望玉瓷,臉色又驀地變得柔和。簡直是深得變臉的精髓。
沒想到老夫人竟然全不在意他的想法,路景之尷尬地站在原地片刻,終于一扭身走了出去,也不同老夫人告別。
老夫人恍若不聞,只依舊望著玉瓷。
“娘看著辦吧?!苯K于再忍不住老夫人以那希冀的目光盯著她,玉瓷一句話做了簡單的終結。
老夫人滿意地抿唇笑。
可那笑容怎樣看怎樣怪異,她很快找了借口告辭。
出來時卻見路景之在路邊等著,像是在特意等她。玉瓷無奈地搖搖頭,走過去同他打了個招呼。
“玉瓷,娘終會害了你的?!甭肪爸裆林?,低低道。
他的意思是,地位站得高,總會有人想要加害她么?這些她都有了心理準備,自己還有青音隨身保護著呢,總不會有什么危險的。
不過,路景之的提醒總歸是是好意,玉瓷微微頷首,“謝將軍提醒?!?br/>
路景之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不,你不懂你將會面臨什么,你……”
“這些話將軍先前好像已經(jīng)說過了?!庇翊芍S刺地笑笑。
他先前說過,就算他們路家再怎么對不住自己,那終歸是自己自找的,也怨不得他們?,F(xiàn)在她明白了,既然自己選擇了這條路,就是要由著他們去利用的。
路景之眸光一閃,一絲復雜神色閃過,似是努力壓下自己想要說的話,他終究只是搖了搖頭,“這是最后一次說了,從今以后,你只是尹玉瓷,表面上是我的妻,實際上卻是一個與我毫無關系的人……”他喃喃地說著,面上有著痛苦神情。
“將軍明白就好?!庇翊纱驍嗔怂哪剜?br/>
既然決定了不同他有任何牽扯,那么就要切斷兩人一切的可能,包括他對自己的示好,包括自己偶爾的動容。
“最后一句?!毖垡娪翊删鸵D身離開,路景之突然開口,兩眼緊緊地鎖著她,他緩緩地靠近兩步,在她耳邊輕聲道,“楚寞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也沒你看上去那樣目的純粹?!?br/>
玉瓷身子一顫,睫毛撲閃撲閃。
“多謝提醒?!彼D身離開。
這些,她未必沒有他清楚。
從與楚寞的初見,玉瓷便能感覺到他是帶著目的接近自己,而且,他的身份肯定也不僅僅是一個神秘商人。
可清楚這些又有什么用呢?自己還不是不可控制地與他的糾纏越來越深么?若是真的要到兩人撕破臉皮的那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