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古裝大戲《陳闕》發(fā)布會現(xiàn)場,魏清歡身穿寶藍(lán)長裙,妝容精致,娉娉婷婷地站在一行人中間。
“聽說清歡這次演的角色特別惹人喜歡,這跟您在觀眾面前的形象有些出入,能不能和大家分享一下您在演這個角色時候的感受?”
魏清歡側(cè)了側(cè)頭,笑得不遠(yuǎn)不近:“挺好的?!?br/>
“那請問您接下來會接什么類型的戲呢?”
“看情況?!?br/>
“……”
如此三番之后,記者問答時間變成了一片死寂。
導(dǎo)演金潤也是大牌,整個劇組星光熠熠,魏清歡不咸不淡,自然有新晉的小鮮肉要跳出來蹭熱度。整場發(fā)布會算是十分熱鬧。
眾所周知,當(dāng)紅實力派影后魏清歡就是塊捂不熱的冰塊,看著春風(fēng)化雨,跟誰都自來熟得很,可算來算去,好像誰也不曾在她臉上看到過一絲動情的波瀾。講道理,像這樣不通情理、不會說話圈粉的女星在這風(fēng)起云涌的娛樂圈里,很快就會被拍死在沙灘上。可奈何魏清歡演技過硬,長得又好看,一雙眼睛欲語還休,卻又若即若離。去年演《死士》的時候還圈了一眾女粉,軍裝持槍,一個眼神就把姑娘們帥得嗷嗷叫,如今是男女通吃,紅得發(fā)紫。
發(fā)布會終于要結(jié)束了,魏清歡已經(jīng)默默地從舞臺中間挪到了后面邊上,目光掃過前面幾個新人——都是表演系的大學(xué)生,正是青春活力的時候。
像這樣無聊的發(fā)布會,簡直浪費睡覺的時間。
魏清歡忍不住要打哈欠了。
忍住。好歹還沒結(jié)束,要是被記者抓拍到了什么奇怪的表情,又要上頭條了。
不行不行,太困了。昨天凌晨還在云南拍戲,因為導(dǎo)演的面子,連夜趕過來,飛機(jī)上沒睡著,算起來已經(jīng)將近一天一夜沒合眼了。
“好,今天《陳闕》的發(fā)布會到此結(jié)束,期待《陳闕》再創(chuàng)票房輝煌!”
主持人激情澎湃的祝詞結(jié)束,魏清歡真想謝謝他祖宗奶奶。
魏清歡站在邊上,第一個抬腳走人,只是踩著十公分的細(xì)高跟僵直地站了這么久,小腿肚有點兒抽筋,一不留神就崴了腳,從二級臺階上趔趄下去了。
一眾記者見魏清歡跌倒,忙掉頭折返,蜂擁而上,閃光燈咔嚓咔嚓一陣響。
助理湯圓和站在魏清歡身邊的一個新人忙一人一邊攙住了魏清歡,才沒讓她面朝黃土背朝天地啃地板。
這也算尷尬了,可讓人驚愕的是,魏影后竟然從容淡定地在臺階上坐了下來。
坐了下來?還在臺階上?
“魏姐,魏姐?”湯圓緊張兮兮地小聲問她,“你還好嗎?有沒有扭到腳?”
魏清歡渾身一怔,隨后才慢慢抬起了頭,中分長卷發(fā)之下的姣好面孔寫滿了迷茫。
先是迷惑不解地掃了一圈對著她的各種大炮和話筒,又緩緩把目光轉(zhuǎn)到了湯圓圓滾滾的臉上。
“魏姐?”湯圓被她看得心里發(fā)虛,又試探地問了一句。
魏清歡張了張口,抽了口氣,半天才懵懵懂懂地回了一聲:“?。俊?br/>
見她回過神來,擠在最前面的東方娛樂小記的記者忙搶著問八卦:“清歡清歡,網(wǎng)傳你和豪門之后莊杰莊少爺?shù)木p聞是真的嗎?聽說這次也是莊少爺來接的機(jī)?”
魏清歡滿臉奇怪地看向這些被一個個小黑洞一樣的東西遮住了臉的人,有些害怕地往湯圓一側(cè)躲了躲,把自己縮得小小的,狹長的眼眸瞪得圓圓的,像是一只突然暴露出來的,驚恐的麋鹿。
“魏姐,你怎么了?”湯圓把大衣披在魏清歡身上,見魏清歡還是沒有作答,可憐巴巴的模樣一反常態(tài),該不會是通宵通傻了吧?藥丸,魏清歡可是朔英集團(tuán)的頭牌搖錢樹啊,要是枯了,誰都得喝一口西北風(fēng)!
“咳咳,魏姐這兩天在云南拍電視劇,又是連夜趕來發(fā)布會,昨天還感冒發(fā)燒到了四十度,今天是帶病來的。希望大家體諒一下?!睖珗A關(guān)鍵時刻挺身而出,趕忙把驚惶的魏清歡扶著帶離了人群。
車門一關(guān),魏清歡便籠罩在了一片安靜的黑暗中。
湯圓把保溫杯從一條黑白灰的圍巾中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擰開,溫暖的白氣瞬間從杯中升騰起來。
“這是什么?”魏清歡小心翼翼地看了湯圓一眼,看著十分膽怯。
“麻辣燙啊?!睖珗A眨巴眨巴眼睛,“你下午的時候特別想吃,就讓我買了放在保溫杯里,你忘了?”
“麻,麻辣燙?”魏清歡皺著眉頭重復(fù)一次。
“魏姐,你不是真的發(fā)燒了吧?”湯圓擔(dān)心地把手放在魏清歡光潔的額頭上,嘟噥著,“還好啊?!?br/>
魏清歡嗅了嗅保溫杯里飄出來的濃烈辛香,咽一口口水,磕磕巴巴地說:“算,算了,我不吃了。”沒用銀針測過毒,這黑乎乎的一鍋湯,看著瘆人。
怕死,不敢吃。
魏姐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壞人,湯圓莫名其妙,只好把蓋子擰上了,剛要把新戲接下來的劇本從包里挖出來遞到魏清歡手上,卻看到她已經(jīng)抱著自己的胳膊肘靠在車窗上睡著了,還隨著車的顛簸一下一下輕輕磕在窗沿,磕一下就皺一下眉頭。
果然是太累了。湯圓嘆口氣,把劇本放回去。魏姐就是喜歡逼著自己,二十五歲就能做到現(xiàn)在這種地步,還極少有黑粉,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什么時候才能讓自己輕松一點呢。
第二日,魏清歡從床上醒過來。
望著頭頂沒有一點兒裝飾的雪白天花板,魏清歡有那么一刻是懵逼的。
我是誰?我在哪里?我昨天做了什么?一個個問號接連蹦出來,充滿了她的腦袋。好一會兒她才反應(yīng)過來,這是自己在上海的套間,可昨天發(fā)生了什么就是想不起來,大概是湯圓把自己送回了這屋子。
刷了刷手機(jī)之后,魏清歡就更懵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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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是這樣的魏清歡”
這樣的,是怎樣的?為什么故事的主人公什么都不知道?
懷著赴死一樣的心情,魏清歡點開了“這樣的魏清歡”。
屏幕上這個看起來萌萌噠,瞪著無辜的大眼睛,對著手指坐在臺階上的小妹妹是誰?是誰?!
啊,魏清歡要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