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吱呀……
布列顛尼雅帝國的使臣團,悠然地朝北方、朝布列顛尼雅帝國進發(fā)。
車輪轉(zhuǎn)動,發(fā)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或許是因為出使任務(wù)的大獲成功,讓整支使臣團的氛圍都直接改變了。
籠罩在馬車、以及護衛(wèi)們身上的,是輕松、愉快的氛圍。
就連戰(zhàn)馬落蹄時的動作,似乎都變得輕柔了起來。
南下趕赴羅林帝國時,籠罩在使臣團身上的氛圍有多凝重,那么此時籠罩在他們身上的氛圍,就有多輕快。
馬車內(nèi),薇薇安發(fā)出一聲滿是疲倦之色的長嘆,然后偏轉(zhuǎn)過頭,看向窗外的風景。
“蘇先生,陛下……幸不辱命了呀……”
薇薇安的這聲低喃剛一落下,坐在她對面的譯官便立即滿面興奮地說道:
“閣下!我們做到了!我們真的成功說服貝拉女皇、維持住兩國之間的和平了!”
“嗯?!蹦樕喜紳M欣慰之色的薇薇安點了點頭,“是呀……真不容易呀……我們的運氣真不錯,那個貝拉果然就是個傻瓜。”
在出使羅林帝國之前,薇薇安有和伊爾莎展開過一場短暫的會談。
在這場會談上,伊爾莎向薇薇安提出了她所能容忍的代價——5億英朗。
意思就是說——只要能保持兩國之間的和平、維護帝國南方的安全,伊爾莎最高愿承受5億英朗的代價。
而現(xiàn)在,薇薇安只憑借著只價值1億英朗的牛奶,就順利地完成了任務(wù)。
薇薇安都已經(jīng)想象得到在聽到她只用了一點點牛奶,便維護住了帝國南部的和平,伊爾莎的表情將會有多么地精彩了。
《牛奶條約》里面規(guī)定——帝國需要每年免費贈予羅林帝國總價值高達1億英朗的大量牛奶。
這個規(guī)定,乍一看,好像是布列顛尼雅帝國很虧。
每年送羅林帝國1億的花,那10年就是送10億,而且條約里面也沒有規(guī)定年限,也就是說布列顛尼雅帝國必須得年年送、不斷地送。
但是——這也只是看起來很虧而已。
伊爾莎之所以派薇薇安南下,也只是為了在現(xiàn)在的這種緊要關(guān)頭中、維護住帝國南部的安全,避免南部的戰(zhàn)火燃起而已。
也就是說——這項《牛奶條約》,對布列顛尼雅帝國來說,只是權(quán)宜之計而已。
等帝國撐過現(xiàn)在的這場亡國危機、日后恢復元氣后,便有的是時間與精力來好好地處理與南邊的這個鄰居的關(guān)系,以及這份《牛奶條約》
真正吃虧,而且吃了大虧的人,是羅林帝國。
薇薇安把頭探出車窗,朝北邊望去。
雖然薇薇安的目光,只看得到遠方的地平線,但她的心神卻看得到很遠的地方。
薇薇安的心神慢悠悠地向北飄。
飄到了兩國的邊境上。
飄到了駐扎在兩國的邊境上的羅林軍的軍營上。
飄到了一心想著展開北伐收回故土的羅林軍將兵們的身上。
“稍微有些同情他們了呀……”
薇薇安低聲自言自語道。
“攤上了這樣一個昏庸的君主?!?br/>
“在知道他們的皇帝竟然因為一些牛奶,就放棄了北伐、放棄了收回故土的機會,他們到底該有多憤恨、多痛苦呢……”
……
……
羅林帝國的北方國境線,羅林軍的軍營,本陣大帳。
放立于本陣大帳中央的長桌兩側(cè),坐滿了軍中的所有高級將官們。
他們臉上的表情,與坐在主位上的巴爾的表情一樣——布滿了錯愕、震驚等情緒。
巴爾“呼”地一聲從長桌上站起,朝單膝跪在帳口的一名風塵仆仆的使者尖聲問道:
“你再說一遍?!”
這名使者來自圖黎,是德尼派來的。
或許是因為緊張的緣故吧,在聽到巴爾的這聲追問后,這名使者先是身子一抖,然后用發(fā)顫的聲音說道:
“是、是!”
“陛下已與布列顛尼雅帝國的使臣簽訂了新的和平條約!”
“兩國將繼續(xù)保持友好狀態(tài)!延續(xù)《特路瓦條約》中所規(guī)定的所有條目!”
“同時,兩國各新增一條義務(wù)!”
“布列顛尼雅帝國以每年免費贈予羅林帝國總價值為1億英朗的牛奶為義務(wù)!”
“而羅林帝國以絕不再在北方國境線囤積規(guī)模超過5萬人的部隊為義務(wù)!”
“牛奶……”臉色煞白的巴爾,嘴唇不斷地發(fā)顫。
隨后,巴爾猛地一咬牙,然后拔出腰間的戰(zhàn)劍,朝面前的長桌砍去。
巴爾年老力衰,本身也不怎么擅長格斗術(shù),按常理來說,巴爾應(yīng)該是無力斬開這么長、這么大的長桌才對。
然而——此時在憤怒的驅(qū)使下,巴爾卻一口氣把長桌劈成了兩半。
“陛下??!”
巴爾的聲音嘶啞,像是在咆哮,又像是在嚎啕。
“我等正欲為國死戰(zhàn)呀!”
“您為何要這么做?!”
“只要能夠收回故土!我們所能得到的收益,又豈是區(qū)區(qū)牛奶所能企及的?!”
“這可是10年難得一見的最好戰(zhàn)機呀!”
“為什么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放棄了!”
這般咆哮過后,把頭埋得低低的巴爾像是自暴自棄了一般,將手中的長劍隨意地扔到了旁邊的地上。
然后一臉頹然地坐回到椅子上。
巴爾的咆哮雖然停下了。但余音仍舊在帳內(nèi)眾將的心頭間回響。
一遍接一遍地回響。
就在這時,突然一陣抽泣聲響起。
而這陣抽泣聲的主人,就坐在吉爾·德·萊爾的旁邊。
吉爾偏轉(zhuǎn)過頭,朝這陣抽泣聲的主人看去。
這陣抽泣聲的主人,是與吉爾年紀相仿、5年前一起并肩抗擊過蘇誠的戰(zhàn)友——歐仁·德·穆勒。
此時的歐仁,正以手捂面,低聲抽泣著。
歐仁是個內(nèi)心堅毅的男子漢。
而此時的他,竟掩面抽泣——可想而知他此時是有多么地難過、痛苦。
而歐仁的這一聲接一聲的抽泣,像是具有傳染性一樣,緩緩地傳染開來。
漸漸的,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低聲抽泣了起來。
大帳內(nèi),抽泣聲此起彼落。
沒有抽泣的人——比如吉爾,也是一臉的沉重,雙拳攥緊。
吉爾緩緩頭,望向白色的帳頂。
心中沒來由地浮現(xiàn)出一抹奇怪的想法:
——這個國家……說不定會因為這個傻瓜女皇而毀滅……
——誰都好……快來拯救一下這個國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