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李賢東的新宅地,幾塊石頭一張木板搭起來的桌子上裝了兩大碗野菜,雖然菜里帶著肉丁,但還是野菜,旁邊的盆子裝了一鍋半干糙米飯。
這頓飯,是在眾人的眼皮底子下做出來的,希望多大,失望便有多大。
年輕師傅十分不滿:這主家定的磚石極好,飯食上卻這樣糊弄人?開工第一天第一頓,沒有正經(jīng)肉,居然還上野菜?
李賢東身為主家,心中尷尬,干笑著招呼到,“來,來,來,吃飯吃菜。”
他知道這飯菜略顯寒酸,但他實在不想低頭求繼母,道理李小寒都提前跟他們說過了,只是此刻還是尷尬。
桌上李家人都知道李賢東家情況的,自是體諒他,不過,他們是自己人,倒沒有關(guān)系,只是,一同吃飯的磚瓦匠師傅可是外人。
果然,只見年輕的師傅嘴角微微下撇,臉露不悅,反倒是年紀(jì)老的師傅,看著這兩盤菜油汪汪的,跟著李賢東下了筷子。
不過菜一入口,老師傅便笑了,“這菜不錯,主家娘子手藝好?!?br/>
說完,夾了一大筷子,隨便找了塊石頭坐著,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老師傅此話一落,氣氛便活躍起來了,李氏眾人跟著夾菜,很快為這野菜作了迷。
“原來面條菜加了油拌著是這么好吃,酸酸的,居然還有一點甜?!弊罨钴S的李德有猛吃一大口。
“這肉丁炒薺菜也很不錯,混著肉香?!贝文贻p的李家銀也跟著說。
年輕師傅見眾人這樣說,也嘗試跟著夾了一下筷子,總不能干吃飯吧。
這一夾,便停不下來。
見最難搞的年輕師傅都這樣,李賢東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男女有別,王氏和李小寒單獨在棚子里吃的。
“娘,我早說了,沒問題的,你又不相信我?!崩钚『叧圆诉叞矒岬?。
王氏夾起一筷子薺菜,細(xì)細(xì)的嚼著,終于相信李小寒說的,沒問題的。
吃完午飯,李賢南才匆匆趕來。
看到大家已經(jīng)干了半天活,自己作為親弟弟卻下午才到,李賢南帶著三分不好意思解釋說,“我來晚了,爹娘喊我把田地的界石立好。”
眾人聽著,覺著這沒啥大問題。
親兄弟明算賬,在剛剛分家的時候,把界石立好,以免以后親兄弟為那一厘半分的界面失了兄弟之情。
“應(yīng)該的,你來晚了,沒嘗到你嫂子的手藝?!崩钯t東笑笑說道。如今想想,分家了便是兩家人,好像也不覺得有什么了。
“是呀,賢南哥,你來晚了,我們中午才發(fā)現(xiàn)賢東嫂子手藝特別好。不過你晚上那一頓還可以試試?!弊罨钴S的李德有說。
“那一定,一定。”李賢南松了一口氣,以為眾人只是客氣話。
歇了一會,男人們再次開工。這天氣好,太陽暴曬,起房子地基最好了,穩(wěn)固。萬一遇到暴雨,只能半停工了。因此遇到好天氣,就是搶時間。
王氏和李小寒在一旁,拿著草木灰把碗筷洗干凈。
中午眾人的夸贊,給了王氏信心,到了下午,她又挎著籃子,去野地了扯回來一籃子烏塌菜。
對于烏塌菜,李小寒是這樣說的:
“娘,大家干活出汗多,渴的慌,不然你把一些烏塌菜做成湯。”
“娘,但烏塌菜加水好像有點單薄了,不然你加個雞蛋,搞點白面糊糊?”
于是,晚飯就是一個涼拌烏塌菜,和一個烏塌菜雞蛋面糊湯。
有了中午的野菜打底,眾人對晚飯也是野菜接受十分良好。
只要好吃,管它是不是野菜。
“哎,這烏塌菜我吃的好,入口帶著鮮,但嚼起來卻十分的扎實。尤其這個烏塌菜糊糊湯,這個天氣吃真對胃?!崩畹掠幸贿叧?,一邊搖頭晃腦的點評。
“喜歡就多吃。”李賢東臉帶喜意說道。
他仔細(xì)打量眾人,其他人雖然沒有像李德有那么的直白,但是下筷子都不慢。尤其那年輕師傅,臉上再無抱怨之色,年紀(jì)老的師傅,也是低頭猛吃。
李賢東松了一口氣,這一關(guān),他過去了。
吃完飯食,王氏和李小寒收拾好碗筷,點燃了一把艾草,把蚊子熏跑,李賢東留在宅地這邊看著,王氏帶著李小寒回到老宅。
老宅剛剛吃完晚飯,李小寒踏進(jìn)家門的時候,全家人在堂前納涼。
看見李小寒母女二人回來了,陳氏帶頭看過了,目光里帶著掩不住的嘲笑與好奇——陳氏今日出門時,把廚房都鎖住了,就是防止上次的情況發(fā)生。
如今等在這里,不過是看李小寒和王氏的笑話罷了。
可惜李小寒不滿足她,只微微一笑,“祖父,祖母,忙活了一天,我們也累了,先去洗洗刷刷睡了。”
“嗯,去吧。”李生禮悶悶的說,只要別來找他,什么都行。
只把陳氏憋得一口氣吐不出來,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