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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體藝術(shù)攝影菲律賓 春桃一仰頭露

    ?春桃一仰頭,露出樸實的臉蛋,不服氣的頂嘴:“她算什么‘姑娘’?奴婢賣身契在太太手里,就算是下人,那也是劉家的下人,跟表小姐沒有一文錢關(guān)系。昨天太太親自下廚做了些吃食也沒缺了表小姐的,回頭她沒吃夠,就偷了奴婢手中的鑰匙,闖到姑娘房里當賊!偷不到吃食被我發(fā)現(xiàn)了,還想拿姑娘房里的東西讓我封口呢,哼!也就是姑娘好性兒,東西取回去就算了,不肯到太太面前告狀修理表姑娘。一個打秋風吃閑飯的倒是會在我擺官小姐的架子,也不稱稱自己幾斤幾兩。我寧可挑水劈柴都不想伺候你。”

    “你可住嘴吧,又想挨打是不是!”王婆子被春桃一番不留情面的話嚇白了臉。

    王婆子經(jīng)過劉氏家門一場□□,早就沒了原本的膽大妄為,倒是春桃先苦后甜,性子被王聲家的□□得把護著太太、小姐當成人生首要任務(wù),性子逐漸潑辣起來。

    她對李棠和三娘兩個沒脾氣的母女越維護,對可能傷害到她們的人就越不客氣。。

    春桃對劉家忠心,看著成天到晚占便宜還要翻身作主人的單輝就更不順眼了,她恨不得一天把單輝罵八遍,挑出所有錯處來來回回念叨,讓滿院子的人都知道單輝是個品行多么差勁的表小姐。

    繡樓里吵鬧不休,周佐給三娘的課程是講不下去了。

    “開門?!比锔荒樉o張的荷花和杏花吩咐。

    兩個丫鬟眼看著姑娘準備出去面對表小姐的狂風暴雨,哪敢開門讓她出去被人欺負,兩個丫鬟的手腳動來動去,偏偏磨蹭著不肯把門閂打開。

    三娘沉下小臉,低聲重復(fù)了一遍,荷花忍不住跪到她腳邊用力搖頭,抱著三娘小腿拖著她不肯放手,倒是杏花被三娘神色震懾得趕緊讓開身子,把門閂拉來了。

    三娘視線在荷花和杏花兩個身上轉(zhuǎn)了一圈,抬腳走到門口,直接招呼道:“春桃、王婆,你們過來。”

    王婆如蒙大赦,抓著春桃飛也似的往三娘屋門口沖,就怕單輝怒過了沖上來打她們——單輝被關(guān)著時間長了,性子非但沒沉靜下去,反而更加暴躁,動輒有不順心的事情就要摔摔打打,這些日子更是發(fā)展到一個不痛快就對著王婆動手的地步。單輝到底是當姑娘的,春桃敢對著她說難聽的,卻也明白眉眼高低,死活不敢動單輝一根手指頭;發(fā)現(xiàn)春桃根本是虛張聲勢之后,春桃這些日子以來可沒少挨單輝的打。

    眼見春桃和王婆都過來了,三娘也不關(guān)門,直接站在門口教訓(xùn)春桃:“二姐姐是客人,你是我家里的下人,不管你出于什么心思都不能在家里對客人不恭敬——到門口跪著去,用飯的時候再起來。”

    眼看著就到吃飯的時候了,三娘這道“處罰”有和沒有差不多,明擺著是不希望春桃挨打趕緊抓個理由就把人叫過來的。

    但事情已經(jīng)被三娘處置了,單輝就是再來找茬,也好應(yīng)付。

    ——罰都罰過了,你還想怎么樣?

    秦子期在原地站著,耳中灌進的全是劉家姑娘婆子的對話。等到兩座屋子之間女孩子們那些聲音消失,他才從遮擋身子的屋后走出來想要繼續(xù)去正房尋劉興志夫婦和劉默,悄悄跟他們透露幾句家中女客和女兒之間的齟齬。

    “姑娘小心!”一道稚嫩的聲響尖叫著從房屋遮擋之間摔出來。

    這一聲尖叫伴隨著“哐當”的瓦罐落地聲,嚇得秦子期藏不下去了。他趕緊沖上前,不成想自己以為的可怕畫面完全沒發(fā)生,相對開門的房舍和繡樓之間的石板路上撒著一盆水,罪魁禍首的銅盆直直砸在繡樓窗戶底下,正散出刺耳的聲音在地上打轉(zhuǎn),和三娘離得老遠。

    秦子期放開抱住三娘的手臂,抿平抽搐的嘴角,打算迅速離開。

    可他一轉(zhuǎn)身,登時和繡樓上的單輝打了照面。

    ……那姑娘臉怎么跟中毒生膿瘡了似的,一個大泡連著一個大泡的。

    秦子期腦中情不自禁浮現(xiàn)出這么個猜想,轉(zhuǎn)念意識到能在劉家里頭養(yǎng)尊處優(yōu)的除了李氏和三娘,只有那位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表小姐”單輝了。若是尋常男子猜出單輝的身份,無論如何也要避一避,可秦子期出身王府,走到哪里都是別人對他伏低做小,哪有讓秦子期避讓的道理?更何況,單輝又不像三娘討人喜歡,秦子期連一點點憐香惜玉的心思都生不出來。

    他冷淡的視線從單輝身上掃過去,在三娘身上仔細的繞了一圈,確定小姑娘沒被嚇到才收回身上冷冽的氣勢,跟三娘說:“三妹妹過來,隨我同去尋叔叔、嬸嬸?!?br/>
    三娘也沒想到附近還藏了個人,正發(fā)著呆。被秦子期喚了名字,她才眨著大眼睛“哦”了一聲,往秦子期面前走。

    等到三娘被秦子期一把抓住小胖手,她才反應(yīng)過來剛剛一番吵鬧都被秦子期看去了。

    淡淡的羞紅從三娘臉頰浮起,很快連略薄的耳垂都染透了。

    秦子期將這一幕收在眼底,故意什么話都不說,把她舉到肩膀上快步離開是非之地。

    等到走遠了,三娘抓著他衣領(lǐng)小心翼翼的問:“秦哥哥不說好不好?”

    “不好。”秦子期不為所動,冷淡的拒絕了三娘的請求。

    “又不能把二姐姐送走,這輩子再不見了。我說給爹娘聽,他們也只能干生氣,這樣做于事無補。所以,秦哥哥不說好不好?”三娘略作解釋,忍不住拖著軟軟的嗓子又說了一遍請求。

    她從小就被父親和兄長捧在手心里,最明白女孩撒嬌的力量有多強大,從不以撒嬌達到目的為恥。三娘一邊說話,一邊就把軟嫩的手掌摸到了秦子期袖口上輕輕拉扯。柔軟的發(fā)絲和甜蜜的嗓音在秦子期耳畔回蕩。幼鳥似的聲音讓秦子期狠狠打了個哆嗦,差點心一軟就答應(yīng)了三娘的要求。

    “……不行。”秦子期繃緊了身子,沉聲再次拒絕,不客氣的點出問題所在,“你想著忍一時風平浪靜,焉知對方不是想著你家里人遇事只知忍耐,現(xiàn)在盡可以在你家中鬧騰,給你們找不痛快呢?當硬則硬,讓人知道你不是好欺負的,而主動避開,才是最重要的?!?br/>
    三娘腳尖在摞在一起相互蹭了蹭,看向秦子期,小聲反問:“秦哥哥在家中也敢‘當硬則硬’么?”

    秦子期的聲音頓時被三娘問得卡在嗓子里說不出話來。

    他扭頭看著三娘苦笑,揉揉小姑娘的頭頂說:“你這丫頭,真沒看出來,還是個牙尖嘴利的。”

    親戚之間,若非這輩子都不打算再走動了,又哪能圖痛快徹底翻臉呢?更別說單輝如今寄居劉家,縱然她切切實實是個打秋風的,衣食住用全都占著劉家的便宜,但劉家要是把苛待單輝,甚至把單家沒給寄住的姑娘準備銀錢的事情吵嚷出去,難免還是會讓人覺得劉家待人不厚道、不留情面。

    三娘或許不懂得其他的事情,在親戚往來之間的問題卻比誰都更加敏感。

    在親戚這種不講道理的血緣關(guān)系面前,只能“我不負天下人”而不是“是非分明”。否則出了家門,對也是錯、錯還是錯。正因如此,她明知道春桃與單輝一次次鬧矛盾是維護母親和自己,還是需要千方百計的把表面上的功夫做好,哪怕只讓春桃跪片刻,也必須做出懲罰她的姿態(tài),而不能認可春桃的說辭,責備“親戚”。

    堅持“幫親不幫理”才是在一大幫親戚之間好好生存的辦法。

    秦子期對此不再多說,不知怎么的涌出一股沖動,忽然對三娘說起自己在王府中的生活,“我在王府的時候,同你也差不多,或許還不如你……父王的嫡妻乃是我的親姨母,她留下大哥便走了。父王本不欲再從宋氏娶個姑娘回來,挑了祖上有名望的瀘州崔氏女子續(xù)弦,不想山高路遠,崔氏女剛剛拜過堂,人就沒了。因著這一點,父王非要說是在崔氏進門時候,被抱著兩個庶出兄長去‘拜見嫡母’的妾室八字沖撞了。祖父本就有‘克妻’之名,父王難免害怕自己再背上同樣的名號,干脆火速回宋氏求娶小姑娘,我母親就這樣進了郡王府的大門。她是被養(yǎng)在夫人身邊的庶出姑娘,膽小怕事,腦子也不靈光。她嫁進王府后哪怕有了自己的兒子,也始終謹記大哥才是嫡長子,是主人,非要把我教導(dǎo)成大哥身邊的一條狗——天下哪有人會能做人的時候偏偏要去當條狗?我從不想要大哥的世子之位,可無論我做什么,其他人都只會覺得我野心勃勃。年少沖動,我當時反而生出反骨,非要事事都比大哥做得好,壓他一頭,看著他心神不寧、日日惶恐不安才覺得暢快。等到我明白自己再好也改變不了父王、母妃的想法之后,再也不想在那個令人窒息的地方呆下去了。如今,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妙哉。”

    三娘反過來拍拍秦子期的手背,小大人似的說:“秦哥哥還是很傷心吧。如果娘親把二姐姐看得比我和哥哥重,我一定會每天躲在被子里偷哭?!?br/>
    秦子期反手摸了三娘柔嫩的臉蛋一把,低笑道:“已經(jīng)過去了。”

    父母的輕忽、兄長的敵視、弟弟們的虛情假意已經(jīng)讓他變得無堅不摧,逼著他成長為一株參天巨木,再也不畏懼風雨。

    不過……

    “該告狀還是要對叔叔、嬸嬸告狀的。同一件事情向他們重復(fù)得多了,才能讓他們重視,防止你表姐狗急跳墻,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還有,你家里的丫鬟性子太野了,一心護主也不能嘴巴不饒人,否則遲早給主人家惹禍,必須罰到她改了才行。”秦子期最后叮囑一句,雙手一扯,把三娘牽過門檻送到正屋們里。

    “勞煩嬤嬤通傳一聲。”秦子期把三娘微微往前推一步,讓她站在主人領(lǐng)人進門的位置上笑著和王聲家的開口。

    王聲家的看到秦小王爺腿肚子都哆嗦,哪敢怠慢,她應(yīng)聲進了茶間通知太太客人和姑娘帶過來的消息。

    劉默正站在桌前跟一只小猴子似的圍著李棠左右晃悠,嘴里一直說:“娘,我的院子太大了!居然有四間房,外頭還有家里唯一一處活水,反正這院子也沒有哪里在正經(jīng)的中軸線上,你和爹為什么不住在這個小院里頭,夏日也好涼涼快快的。院子給了我只能一直空著,實在太糟踐地方了?!?br/>
    李棠被他纏得沒辦法,只好拉著兒子的手解釋,“正房側(cè)面有座五間的屋子、還有個不方便走動的繡樓,給三娘和你二妹妹住正好,后面又有一排矮屋可以擺放雜物,安置仆婦。你那個院子看著涼快敞亮,實則只有四間屋子,除了你孤身一個小子,誰住進去都不是大而是小了。再說,我和你爹搬進去了,你放心二娘和三年對門居住嗎?”

    劉默抓耳撓腮的圍著李棠又轉(zhuǎn)了一圈,終于忍不住說:“我早晨就是被二表妹和她房里丫頭爭執(zhí)吵醒的,她們喊得震天響,要是日日夜夜都這么個樣子,三娘哪休息得好?!?br/>
    劉默沒說的話是,二表妹和丫鬟爭執(zhí)中,還攀扯上了自己妹妹。

    他哪能容許這種事情發(fā)生呢?

    “二娘和她房里的丫鬟爭執(zhí)?我怎么從來沒聽三娘說過,她睡得不沉……”李棠剛開口就意識到了事情關(guān)鍵。

    二娘屋子里面伺候的一個王婆子、一個春桃,春桃十歲出頭,正是叛逆的年齡,她對自己賣身契到了李棠手里的事情一清二楚,在面對時時刻刻挑剔的“表小姐”單輝時候或許還能忍耐一二,但單輝說話有個不討人喜歡的毛病,十分喜歡攀比,每次挑剔非得夾帶上一句“三娘如何如何……”不可。以春桃越來越潑辣的性子,還真說不準會和她吵起來。

    李棠不由得黑了臉。

    事情跟自己女兒沒關(guān)系,李棠不管對錯,都可以把春桃調(diào)開作為處置方法,但要是外甥女真的把自己女兒牽扯進去。

    想起元宵節(jié)夜里被燒毀的那張內(nèi)容不明的符篆,李棠眼中閃爍過暗芒。

    無論如何,事情不可以牽扯到三娘身上!

    “等你走了,院子給你二表妹騰出來!她一個客人,理應(yīng)單獨居住,你們兄妹對門又沒什么關(guān)系?!崩钐膲旱土寺曇舾鷥鹤诱f。

    到時候小院外頭只有仆從,主人家都離得遠遠的,單輝就算是愛叫多大聲也所謂了!

    劉默馬上露出笑臉,對母親的處置辦法高興不已。

    一聽王聲家的通報,李棠趕緊讓她把女兒和秦子期請進來,順便吩咐王聲家的把一早準備好的吃食擺上,別讓兒女和比兒子大不了幾歲的同窗餓肚子。

    站到母親面前,三娘不放心的看向秦子期。

    已經(jīng)憑借高深內(nèi)力把房中母子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的秦子期故意露出為難的神情,主動替三娘開口示范該怎么告黑狀,“李嬸嬸,恕我直言,三妹妹最好換個位置居住,我剛穿了衣裳出來就看到三妹妹差點被人用銅盆砸了。要不是有個下唇豐厚的丫鬟撲過去攔了一把,三妹妹恐怕會摔倒。女孩子皮肉金貴,傷到哪里落了疤痕可怎么辦。”

    單輝自然沒撲到三娘身上,但她闖進門是事實,后面的事情哪怕推說自己離得遠看錯了,劉家也不會有人追究。因此,秦子期毫無心理障礙的給單輝有編了些莫須有的舉動。

    ——既然有機會落井下石,為什么不讓一口氣咬死這件事情呢?他秦子期最喜歡一擊必殺的行事風格。

    李棠聞言猛然站起身,把三娘攬到面前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邊身上,確定她沒有受傷菜慢慢把憋在胸口的氣吐出來。

    “王聲家的,你去找兩個會做木匠活的下人,表小姐繡樓窗軸壞了,不能轉(zhuǎn)了,讓他們瞧一眼能不能修好?!闭f完這一句,像是不解恨,李棠抿緊嘴唇沉默了好一陣,終于說,“讓你家男人去縣衙尋老爺,讓他找人打聽打聽我大姐、大姐夫的消息,盡快給他們夫妻倆送個信,就說——說二娘身子出了些不方便處理的變故,讓他們盡快趕回來?!?br/>
    她沒辦法跟外甥女動手,但可以把她趕回家里去!

    只要單輝回了家,姐姐和姐夫到底打算教訓(xùn)、打罵還是置之不理,李棠都不會計較,只要外甥女能夠遠離自己家的生活,讓劉家恢復(fù)平靜。

    ——這才多少日子,宅子里發(fā)生過的矛盾已經(jīng)比成婚十來年的總數(shù)都多了。

    秦子期給三娘一個鼓勵的眼神,讓她上前添一把火。

    三娘悄悄深吸一口氣,走上去牽住母親的手,心虛的垂眸低語:“……春桃羞辱二姐姐不對,我、我罰她跪在門外清醒些……”

    三娘從來沒有搬弄是非的經(jīng)驗,說到一半便實在胡說不下去了。她低著頭,手指緊張的攪在一塊,因為做了違背母女教誨的事情而不敢抬頭與母親對視。

    可三娘說出來的話句句屬實,配合著秦子期的內(nèi)容頓時讓李棠面前出現(xiàn)了一副女兒出面息事寧人懲罰丫鬟給外甥女做臉,卻被外甥女把好心當了驢肝肺,要上去毆打女兒的畫面。

    她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了,勉強招待秦子期用了早飯后,秦子期露出“不耽誤你處理家事”的模樣,被劉默飛快扯回院子里。

    一進院子,秦子期哈哈大笑,心里是從沒有過的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