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婚禮,方郁白也受邀了。
程旖柔在眾多賓客中看到他的時候還挺意外,“小白?你也來了!”
“恭喜了,阿柔?!狈接舭渍f道,朝她舉了舉手里的青花瓷酒杯,“我先敬你一杯。”
穿著一身素色書生長衫的男人長身玉立,戴著璞頭,手執(zhí)酒杯的模樣頗有幾分風流雅士的味道。
面對程旖柔微微一笑,那雙略顯狹長的眸子仿佛斂進了灼灼光華。
也不知道現場有多少女人被他這一笑,給笑得失了魂。
沈涅第一時間轉頭去看自家媳婦兒,見她在對著方郁白笑,雖然并沒有跟其他人一樣看他看得目不轉睛,但心里的醋桶還是瞬間就翻了。
“媳婦兒,你也累了,還是趕緊回去休息吧?!?br/>
程旖柔回頭道,“沒事我不累,等下我跟小白說兩句話?!?br/>
方郁白揚了揚眉,一副挑釁的模樣,沈涅臉頓時就黑了。
“媳婦兒,你忘了剛才周醫(yī)生怎么跟你說的了?”沈涅再次把她打橫抱起,不由分說掉頭就走,“要說話什么時候都可以,但是你現在必須先回去休息?!?br/>
程旖柔:“……”
這家伙是在吃醋嗎?
方郁白也沒去攔著他們,就這么眼睜睜看著沈涅把程旖柔又帶走了,玩味兒地轉動了兩下杯子,將里面的酒一飲而盡。
李秘書在他身后站著,忍不住嘀咕道,“……你說沈涅這么大張旗鼓的是想干什么?不是已經領證了嗎?補辦婚禮也不用這么折騰吧?”
他說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頭上的假發(fā)。
受邀的人要想進門觀禮,必須得先打扮成各種各樣的古裝人士才能進門,這規(guī)定也是夠奇葩了。
虧得這京城里大大小小的人都給沈涅面子,不然誰愛來湊這熱鬧?來喝個喜酒還得先讓造型師給自己打扮兩個小時,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方郁白又給自己倒了杯酒,笑道,“他是在宣示主權呢?!?br/>
“怎么說?”
“這次的高調婚禮,還有上次他出現在電視直播現場,故意讓人拍到的事,其實都是在有目的地向世人宣告自己的存在?!狈接舭讓⒕茐剡f給他拿著,嘴角的笑有點澀,“他是想告訴所有人,他才是阿柔的丈夫?!?br/>
李秘書愣了愣,“這宣示方式……還挺特別?!?br/>
“誰說不是呢?”方郁白抬手輕咳了兩下,垂下長睫斂住了眼底的遺憾。
另外一邊,沈涅將程旖柔帶回那間婚房里,讓她在床上坐下,一邊讓人去喊艾欣和林思喬過來陪她,“你在這里坐著,我讓他們給你拿點吃的過來,困了的話就先休息一下?!?br/>
程旖柔點了點頭,看著他和自己一套的婚服,臉頰突然就有些熱。
她也沒想到沈涅會用這樣的方式來表白,說實在的,當掀開蓋頭看到是他的時候,她心里突然就踏實了。
當時就在想,不管是節(jié)目效果還是其他亂七八糟的理由,她都會一輩子記住這一刻。
沈涅出去了一會兒,很快就讓人端了飯菜送上來。
兩個肉菜兩個素菜,還有一盅燉得入味的老母雞湯,葷素搭配得宜,裝菜的還都是青花瓷。
看起來挺賞心悅目的。
程旖柔肚子確實也餓了,剛想招呼他一起坐下,就聽到沈涅說了句,“你先吃一點墊墊肚子,為夫去把外面那些人清理了,馬上就回來?!?br/>
接著也不等她反應過來,抬腳就走了。
幾乎是他前腳剛走,后腳艾欣帶著艾明軒就過來了,至于林思喬,聽說她在外面喝酒喝得正開心,不舍得過來。
程旖柔看到艾明軒,眼神就是一亮,連忙招呼他過去,“明軒,過來?!?br/>
打扮成小書童模樣的艾明軒三兩步跑過去,高興地往她身邊膩歪,“柔姨姨,你今天真好看,比誰都好看?!?br/>
“嘴巴真甜?!背天饺嵝Σ[瞇地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讓他坐到身邊的椅子上,又抬頭去看艾軒,“你們吃飯了嗎?”
“剛剛在外面吃了點,外面人多,我就把他一起帶過來了?!卑勒f道。
程旖柔就招呼她一起坐下,讓人幫忙再拿多兩副碗筷,“那正好,再陪我吃點?!?br/>
兩大一小在房間里吃完了飯,有人過來把東西撤了下去。程旖柔陪著艾明軒聊了一會兒,很快就又開始打起了呵欠。
艾欣就示意她先去睡會兒,告訴她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為了這次婚禮不出任何差錯,沈涅可是砸了打錢打通了很多關系,現在這座宅子附近,除了有大量保鏢之外,還有維持秩序的防暴警察和便衣。
畢竟今天受邀的賓客里,軍政商三界和娛樂圈的人都有,有頭有臉的人多了,稍有差池都是個大麻煩,所以自然得盯緊點,免得最后不好收拾。
程旖柔有認床的小毛病,困是困得不行,但又睡不著。
再加上也不知道待會兒還用不用出去,也沒打算那么快卸妝把衣服給換了,嫌麻煩就干脆不睡了,強撐著和艾欣聊天。
至于吃飽喝足的艾明軒,一早就在屋子里的軟塌上睡著了。
聽艾欣說他們所處的這座宅子有八進,是以前某個世家大族遺留下來的,都有好幾百年歷史了。后來這家人人丁凋零,就搬到了外面,這宅子也就空了下來,偶爾會開放給人參觀。
沈涅本來想把宅子買下來,結果人家主人說這是祖宗遺留下來的東西,出再多錢都死活不肯賣,還差點被逼得要去上新聞求助。
后來還是沈涅親自過去,說是要辦喜事來一場傳統(tǒng)婚禮,說好說歹,才哄得七老八十的老房東同意把整座宅子租出去,給他們用上幾個月。
程旖柔也是現在才知道這件事,她一路被騙過來,穿上嫁衣坐上花轎到現在入了洞房,整個過程都是茫然的。
現在聽艾欣一解釋,才知道原來沈涅前段時間經常不在家,是為準備這件事。
心里頓時就有些感慨,鼻子都開始泛酸了。
這男人用起心來,還真是浪漫到讓人完全無法拒絕。
外面賓客來了一撥又一撥,沈涅被人拉著敬酒脫不開身,后來煩了,干脆就把顧澤和猙等人,連同那些兄弟團的人一起推了出去,讓他們代自己喝,有多少喝多少。
另外又給沈長生交代了一聲之后,便馬不停蹄地趕回后院去了。
結果才跨進門,剛喊了一聲‘媳婦兒’,后面便轟隆隆跟上來一堆人,全部嚷嚷著要鬧洞房。
“沈大少,既然是傳統(tǒng)婚禮,那就得有傳統(tǒng)環(huán)節(jié),鬧洞房是必不可少的!”
“就是就是,這么好的日子,這么好的天氣,天時地利人和都齊全了,不鬧洞房對不住這天氣。”
“最不濟,讓嫂子給我們念幾首詩來聽聽也行啊――以前是新娘子念詩沒錯吧?”
“不是說好了要咬蘋果然后讓新郎用新娘高跟鞋喝酒的嗎?”
“別逗了,你仔細看看,新娘哪里來的高跟鞋?人家現在穿的叫繡花鞋――繡花鞋,你懂嗎?那能拿來裝酒?”
程旖柔看著擠在門口嘰嘰呱呱好像鴨子一樣吵個不停的一堆人,又回頭望望沈涅,后者回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表情,轉身就把門關上了。
“都給我滾,要鬧外面鬧去!”
他媳婦兒現在還懷著娃呢,萬一要是給嚇著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