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合蔡鎮(zhèn)
“天師，我兄弟二人雖說在此間剪徑，卻從未傷過一條人命。其實我們也只因為生活窮困，才不得已在此搶劫過往行人，今番得遇天師，還望天師指點迷津，我兄弟二人定當改過自新！”
大狗和二狗伏地膜拜。
華安背手哼道：“天下窮困者難道就只有你們兩個？如若眾人都似你們一樣燒殺搶掠，那不都亂套了？”
“天師恕罪，我兄弟是其中佼佼者，故出此下策?！贝蠊凡桓姨ь^，斜眼偷瞄華安一眼道。
華安叫劉唐收起他二人掉落地上的樸刀，正道：“嗯，我們要前往合蔡鎮(zhèn)，如果你倆能夠引路，我可以既往不咎?！?br/>
“啊，是是是，小的遵命！”兩人拜謝。大狗看了看劉唐手中樸刀，磕巴道：“天師，小的家中尚有老母，天師能將大刀還給小的?！?br/>
“嗯！”劉唐怒目圓瞪，嚇得他二人后仰跌倒。劉唐冷笑道：“還給你們？還想為非作歹不成？”
大狗忙道：“啊，不是不是，此刀是我兄弟二人蓄錢買來的，如今小的只想再賣與店家，好得些錢，贍養(yǎng)家中老母?！?br/>
原來如此，華安道：“到了合蔡鎮(zhèn)，再還給你們。”
劉唐望了一眼華安，哂笑不已。于是，三人在大狗二狗的帶領(lǐng)下，朝合蔡鎮(zhèn)行進。正因如此，路途行人倒躲過一場劫財之災(zāi)。
夜色將晚，合蔡鎮(zhèn)終于落入眼界。合蔡鎮(zhèn)位于鄆城縣西南。宋朝“漕運四河”之一的廣濟河便流經(jīng)此處，注入梁山泊。華安等人站在廣濟河旁，只見夜間航行地貨船不少，航道甚是繁忙。有些船家則在合蔡鎮(zhèn)暫且停歇一宿，次日再行趕路。為此，合蔡鎮(zhèn)住房餐飲業(yè)挺是繁榮。
“天師，前方便是合蔡鎮(zhèn)了。我?guī)?！”大狗指著熙熙攘攘的?zhèn)口道。
鎮(zhèn)口立有門樓，門樓上燈籠高掛。又懸有一匾額，借著燈籠淡光，仍能看清“合蔡鎮(zhèn)”三個黑炭大字。眾人從阡陌穿過，直達鎮(zhèn)口。
才要進得鎮(zhèn)中，門樓旁側(cè)忽然傳來一聲暴喝：“大膽大狗二狗，在此等候你二人久矣！”
喝聲落畢，一個衙門捕頭打扮的男子騎著黃驃馬阻在當頭。大狗二狗嚇得心驚膽戰(zhàn)。眾人覷得，只見那男子一手持鞭，一手持大刀，面如重棗，目若朗星，更蓄有虎髯，長達一尺五寸，華安乍見下。還以為是關(guān)公現(xiàn)世，又細細想了想，大吃一驚，不禁激動不已。
四周迸出一陣吶喊，許多士兵沖了出來，將華安等人包圍其中。
“你們要待怎的？”劉唐喝問道。
那當頭的喝道：“我乃鄆城衙門都頭。今日特奉知縣鈞旨特來擒拿那二賊匪，閑雜人等全部閃開！”
原來，昨日有人暗中稟報鄆城縣知縣，說此間的大狗二狗兄弟二人常在山間小路剪徑，非但劫財，還要害命。是以知縣派都頭在此埋伏，只等他兄弟兩人回來，再抓他個措手不及。
劉唐深吸了口氣，既是管家辦事，不應(yīng)插手。在華安耳邊低聲道：“華兄弟。我等且退開吧！”
華安也這般想的，正要退讓。大狗二狗渾身發(fā)顫，急跪倒都頭馬前，手指華安哭訴道：“都頭大人饒命，都頭大人饒命啊，我兄弟二人全是受他指使逼迫，方且做那傷天害理地勾當，都頭饒命啊！”
華安三人大吃一驚，口口聲聲叫華安為“天師”的笨賊，竟會出此一招。劉唐大步一前，揪起大狗衣領(lǐng)怒道：“胡說些，放你狗屁！”
大狗和二狗竟無前會兒阿諛神情，急喊道：“都頭，您快看，他要殺我，他要殺我，就是他們逼我兄弟做那害人之事地呀——哎呀！”
劉唐大怒，他力大無比，舉起大狗向二狗猛地甩了過去，二狗被大狗壓個正著，疼得慘叫起來。
鄆城都頭大怒，馬鞭一揮喝道：“甚人如此狂妄，來呀，將他們統(tǒng)統(tǒng)捆綁起來！”眾將士聞言蜂擁而上。劉唐自持勇武過人，拔刀喝道：“看誰敢抓我！”
鎮(zhèn)口頓時混亂起來，圍觀民眾急忙逃竄躲道暗處。都頭沉道：“你敢反抗官家辦事，今日必不容你！”
華安急忙攔住劉唐，瞪了一眼大狗二狗，想不到此二人心機如此之深，忙高聲道：“都頭可是鄆城縣人稱‘美髯公’的朱仝都頭？”
那都頭坐在馬上，略一沉思，正道：“我正是鄆城衙門馬軍都頭朱仝！你是何人？”
華安喜出望外：“果然是朱仝都頭，久仰久仰！”
朱仝禮貌地抱拳回禮，并不言語。
華安道：“在下曾聞，都頭乃信義之士，秉公處事，今如何聽信他二人讒言，要抓我三人？”
朱仝見華安語氣甚是謙和，細思片刻，又揮著鞭子示意眾將士退開，問道：“你們?nèi)舴撬送\，又怎會同行？”
劉唐哼了一聲，華安安撫劉唐切莫心急，爾后走到馬前抱拳道：“在下姓華名安，巨野人氏。只因有事前往鄆城，不巧在赤松林中，遇到大狗和二狗從樹上跳下，擋住去路，欲要謀財……”
華安把事情原委細細與都頭陳述，最后又道：“在下此番正欲去鄆城拜訪家父故友，不料被他兩人罷了一道?！?br/>
朱仝道：“你所拜訪者何人也？”
劉唐怒喝道：“欺人太甚，我等去尋何人與你有何相干！”
朱仝沒有微皺，華安忙道：“在下兄弟急躁，望都頭切莫生氣。我所見者乃東溪村晁保正也！”
“哦，是晁保正？”朱仝吃了一驚，想道：“晁保正乃東溪村保正，平日里仗義疏財，秉公守法，他即是晁保正故友之子，必當無有虛假！”他與托塔天王晁蓋是至交之友，是以心中多有偏袒。
就在這時，人群外忽地傳來婦人慟哭之聲，朱仝心中一凜，連忙跳下馬匹。眾將士紛紛讓出道來，華安等人也不由望去，但見一個花甲年歲的老嫗屈膝在地望天慟哭。朱仝忙扶她起來：“老人家，您快起來，出了甚事，快于我說來？可是路遇歹徒，還是家中失竊？”
大狗二狗被眾兵制服，聽得那老嫗哭聲，登時驚慌，不停掙扎，兵士喝道：“老實點！”老嫗眼含淚水，顫巍巍地指著那兄弟倆狠道：“大人，請您快將此二逆子送往衙門，為民除害呀！”
“逆子？”眾人大吃一驚，朱仝道：“老人家，他二人是您——”
老嫗哭的聲音嘶啞，猛地奪到大狗二狗身前，大狗急得推開土兵，攙扶著老嫗哭道：“娘，你來做呀！”
“你這兩個不肖逆子，不務(wù)正業(yè)，屢教不改，我甚時教過你們強搶掠奪了，??？我，我今后還有何面目在眾鄰居街坊處相見呀！而今……你們非但不思改過，卻要將罪責(zé)推脫他人身上，冤枉好人，你們知不知道會遭天打雷劈的呀……”她頓足捶胸哭道，身子搖晃，似要昏厥，朱仝忙令士兵扶著。
大狗二狗也跪倒在地，一般哭了起來。
此番又趕來幾個百姓，說是老嫗鄰居，扶著老嫗回去了。朱仝雙目逼視著大狗二狗，喝道：“不孝不義之徒，險些冤枉好人矣，快快將他二人捆綁起來！”
華安怔然地望著遠去的老嫗，心中饒不是滋味。朱仝走近他來，道：“華公子，適才多有得罪，還請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華安道：“都頭說哪里話，都頭嚴格盤查正說明您法度嚴明，無有徇私。今日得見都頭，華安甚是高興！”
“不敢不敢！”朱仝溫和道，“朱某公務(wù)繁忙，久未拜訪晁保正了，若華公子到得莊上，還望華公子代朱某向保正問聲好！”
“一定一定?！比A安連連稱是。
朱仝點了點頭，跨上馬鞍，鞭子一揮，眾軍吆喝一聲，攜大狗和二狗往鄆城行去。他騎在馬上，又道：“那勞煩華公子了，朱某告辭……去，駕！”道罷，抖動馬韁追到隊伍前頭。
這時天色就要全黑，眾兵在途中邊走邊點起了火把，遠遠望去，宛如長龍游走一般。劉唐哼道：“似此等朝廷走狗，全是假仁假義！”
華安笑道：“劉大哥千萬不可以偏概全，朱都頭性情溫和，確非假仁假義……不說也罷，肚子早就餓了，早早吃了休息，明天好趕路！”
“公子說的極是！”四寶道。
三人找了一家干凈舒適地客棧投宿，晚餐中好酒好菜自不必細述。次日天明，三人起早打點，又自合蔡鎮(zhèn)出發(fā)，沿途將不過鄆城而直接去投東溪村。若路程沒有延誤，下午傍晚時分就能抵達。
傍午時候，三人坐于山坡之上午餐。常日里劉唐傳授四寶武藝，可算是四寶的半個師父，兩人常常暢談武藝方面的話題。此時華安見四寶又向劉唐請教，不由欣慰?？戳丝磩⑻疲嚨匾徽?，想道：“《水滸傳》里寫劉唐赴東溪村時，在廟里被雷橫擒拿，后被晁蓋搭救。而今是我?guī)⑻迫グ菰L晁蓋，能有事發(fā)生？”
想到這里，不由得興奮，若能及時排除一切事故，是否說，事情將能順利實施？
不得不進行一試，華安暗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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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誕之日，祝大家圣誕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