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也不知道說什么,天氣也不算好,陰沉沉的沒有太陽,郊游是不可能了。只是店鋪沒開門,左右無事,便一前一后往鎮(zhèn)外面走去。王陵走得很急,似乎生怕別人看見。
若是以前,林不喜一定很生氣,覺得自由戀愛,哪里顧忌到那么多??墒沁@是古代,王陵又是一個將禮節(jié)看得很重的。
只是這樣漫無目的,倒是有些浪費時間。林不喜看著王陵慢吞吞往外面走,卻又隔會兒怕她不見,時不時回頭的模樣,突然心念一動。
走著走著就折身回去,將店里的四件套帶在身上。王陵走了一半發(fā)覺身后跟著的人不見了,只得無奈的笑笑,也跟著折身,兩個人的位置轉(zhuǎn)變,但是仍舊一前一后。
待將東西放在身上之后,林不喜才默默的又率先往外面走去。
之前她與許師傅的來往一直瞞著王陵,江口縣一遇,她雖然心已經(jīng)淪陷,可是還是有些猶豫。
今日王陵能夠白天過來找她,雖然是一前一后極不自然,但是真的將兩個人的交情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說明王陵是認真的。
至少,對于他們兩個的事情,她能看得到他努力拿出來的誠意,這才起了將自己生活全副交托的心思。
王陵并不知道,林不喜只看著自己的背影,就突然做了這樣一個坦誠而重大的決定,這也是一個女子,對一個男人最大的信任了吧。
畢竟,王陵曾經(jīng)是起過要利用她的心思的。
但是沒由來的,林不喜信任他。
王陵瞧著林不喜經(jīng)過了林家村也沒進去,反而視而不見的繼續(xù)朝前走,不由得有些疑惑。瞧著路上行人也少起來,便靠近了說道:“這是往哪兒去?”
林不喜見他終于按耐不住靠近自己,輕輕一笑:“今日休息,帶你去個好玩的地兒。”
“可我下午還要上學呢。”王陵想了半天,臉突然就紅了,有些害羞的說道。
林不喜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怎么就臉紅了?像是誰對他非禮了一樣。半響,卻又才明白,這孩子,以為自己帶他出去約會呢。
不由得心里為他的單純感覺到好笑,無奈的說道:“帶你去我?guī)煾讣依??!?br/>
上次許師傅說她拿來四件套就將畢生的技藝傾囊相授的,那說起來,就真的是師傅了。
林不喜一個農(nóng)村丫頭,會做首飾能開店,有個師傅,對于王陵來說,反而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只需片刻,便笑著欣然前往。
兩個人到了許師傅家中,許師傅見她來,笑著說道:“還以為你這丫頭以后都不會來了呢?是不是我提的要求太苛刻,把你嚇著了?!?br/>
林不喜與他打過好幾次交道,算起來也是頗有交情,此刻便倍感親切,也笑著說道:“哪能呢,我還惦記著師傅你的技藝呢?!闭f著便拿出早已經(jīng)包裹好的四件套遞了過去:“只是那個鐵匠已經(jīng)搬走了,以后再也打造不出來一樣的了,這一套舊的,師傅莫要嫌棄?!?br/>
許師傅一驚:“那你以后用什么?”
“有了師傅的技巧,說實話,工具只是錦上添花。”林不喜不愿意將王陵暴露,笑著說道:“只是既然是忍痛割愛,便免不了糾結(jié)一番,中間又發(fā)生了一些事情,想必師傅你也有所耳聞。”
許師傅見她多日沒來,本來就覺得自己提的要求有些苛刻,此刻聽見她脆生生的左一口師傅,又一口師傅,別提有多受用了,笑呵呵的不住點頭:“假貨是手藝人的大忌!不過你為了那幾件首飾多次來求老夫,可見也是費了心思的,若是說別人賣假貨,尚有可能,你是決計不可能,這一點,我不會看錯!”沉吟半響,許師傅又道:“不過,他日你若是生意做大了,倒是有可能,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切忌不可說是我門下!”
“是!”林不喜朗聲答道。她先前還擔心來遲了,許師傅反悔,現(xiàn)在見許師傅幾乎是想都不想便允了自己做徒弟,話中已然有教誨之意,急忙大聲答應。
倒是一旁的王陵忍不住笑了起來:“傻瓜!”
林不喜這才意會過來,見許師傅也帶著幾分笑意看著自己,急忙摸摸頭發(fā)不好意思的辯解道:“徒兒不會賣假貨的!”
“恩!”許師傅這才贊許的點點頭,又注意到王陵:“這位公子哥好生面熟!”
林不喜既然認了師傅,當下便將王陵的身份托出。許師傅這才點頭:“是,也許在琳瑯鋪子里面見過面,不記得了?!闭f完卻又欲語還休的看著林不喜。
林不喜知道他是不明白王陵為何來這里,只是到底沒有征求王陵的意見,便說道:“他是店里的股東,額,出了銀子的?!绷植幌惨娫S師傅滿臉疑惑,解釋道:“算是老板!”
“不是!”王陵聽見林不喜這樣介紹自己,嚴肅著一張臉上前:“不應該這樣說?!?br/>
他單膝跪下,無比虔誠:“王家是什么情況,想必您也聽說過,我是那個傳說中沒有用的大公子?!蓖趿暝捯怀隹?,林不喜有些驚訝,卻不好打斷,只是下意識去看許師傅的神色,卻又見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來。
“我有意于珠寶首飾,因此潛心鉆研,只是到底家中人看管的緊,又要上學,見識淺薄,手藝有限,今日得知有前輩高人在此,還懇請收下王陵為徒!”王陵朗聲說著說著,竟然俯下身磕頭不起。
林不喜一邊為他的勇氣覺得感嘆,另外一邊也為自己不知道禮儀覺得羞愧。
她一個現(xiàn)代人,歷來覺得膝下有黃金,且不分男女。在現(xiàn)代尚且沒有跪下拜過有生養(yǎng)之恩的父母,穿越過來更是見著父母官龍文修也不愿意下跪。
與許師傅結(jié)緣,二人是按照約定成為師徒,她竟然也從來沒想過真的應該給師傅行跪拜之禮,而是口中直接叫了,就成了。
好在許師傅也是個開明的人,似乎并不在意這些繁文縟節(jié),倒是省略了一些。
此刻王陵尊師重道,長拜不起,求許師傅收他為徒,倒是讓林不喜心里有些波動,急忙也跟著在一旁跪下:“弟子給師傅磕頭!”
“你是要為他求情?是你帶他來的?”許師傅似乎有些排斥外人,面上開始惱怒。
林不喜記起自己第一次來的時候,許師傅也是一臉警惕,后面來的次數(shù)多了,他才開始和藹起來,便急忙解釋道:“不是,弟子只是覺得自己跟這位王公子相比,不夠尊師重道,口中叫了半天師傅,卻連一個頭也沒磕,一杯茶也沒奉,實在慚愧之極?!闭f完便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這才起身道:“至于師傅是否愿意收他,與弟子毫不相干,弟子本意帶他過來,是想告訴師傅,那套工具,是王公子設計的?!?br/>
“弟子找不到新的能工巧匠能夠打造,便索性將原設計者帶了過來,這樣師傅若是想知道什么,也好盤問!”林不喜之前不愿意說出王陵的事情,現(xiàn)在卻見王陵自己暴露,一心想拜許師傅為師,只得話鋒一轉(zhuǎn),幫他圓話。
卻不料,許師傅更加生氣,將袖口一甩:“你以為我這里是窮鄉(xiāng)僻壤,一個農(nóng)戶?什么人都能亂帶來?你以為他設計了那套工具,為師就一定會高看他一眼?林不喜,你不磕頭也就罷了,為師當你是率性直爽??墒悄氵@樣自作聰明,為師只怕教不好你!”
說完將本來把在手中愛不釋手的四件套扔在林不喜跟前:“你們都走吧?!?br/>
自作聰明!林不喜先是覺得委屈,剛開口想要申辯,片刻后卻也陡然明白,許師傅只怕是覺得,她拿來了四件套,自己這個徒兒當定了。但是卻不知足,便將王陵也拉進來拜師,說四件套是他設計的。
在許師傅看來,自己心機深沉,一套工具就要他收兩個徒弟,難免算計。
要是剛才不說那話,由著王陵自己求人還好,現(xiàn)在一說,就變成了赤裸裸的欺詐要挾,難怪許師傅會生氣。
剛想要開口,許師傅已經(jīng)一轉(zhuǎn)身進了屋子里,林不喜頓時垂頭喪氣,看一臉王陵,他卻仍舊背挺的很直,一臉平靜,跪著不動。
片刻,許師傅卻又出來,將上次留下的幾張圖紙和幾件破首飾扔了出來,哐當叮咚在他二人面前滾落:“你的設計也不好,老夫做不出來,你們走吧!”
林不喜低頭去瞧那些首飾,果然都是半成品,坑坑洼洼,灰黯無光,形狀不夠精細,亮度也基本沒有打磨出來。只能說,許師傅還是看懂了她圖紙要表達的意思的,雛形倒是都出來了。
不由得垂頭喪氣,伸手拉拉王陵:“都是我連累了你,我們走吧!”
王陵也正低頭看那些首飾,倒是對林不喜的設計稿無所謂,畢竟上次他也看過。
只是看了一會兒,他的眸子卻亮了起來,堅定的對林不喜說道:“你走吧,我跪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