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夜里,常宇做了一個冗長又恐怖的夢。
他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個身懷六甲的女人,正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分娩。
醫(yī)院的天花板是潔白的,刺眼的燈光也照得人睜不開眼,幾個滿臉凝重的醫(yī)生就圍在他的身前。
他的心情糟糕極了,汗水濕透了他的全身,身下的被褥早就被汗浸得可以擠出水來。
咬緊牙關(guān),氣沉丹田,他死命的想要把肚子里的小生命生下來,卻總是以失敗告終。
漸漸的,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也出現(xiàn)了嗡嗡聲,就連意識也變得渙散起來。
視野里的一切都變的扭曲、重疊,自己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醫(yī)生們聲嘶力竭的沖著他呼喊,但他這會兒只能斷斷續(xù)續(xù)的聽到一些聲音。
他屏氣凝神,努力的辨識著醫(yī)生們口中的話,終于知曉了他們在說什么:
“加油??!還差一點,還差一點就生出來了!”
“努力!再努力一些!常宇,你是最棒的!”
不知為何,常宇在聽到這些話以后,心中的怒火竟蹭蹭蹭的往上漲。
勞資分明是個男人!為啥要在這兒生孩子?
他猛的用力吸氣,然后狠狠的一收腹。
只聽“噗通”一聲,他感覺一瞬間有什么東西離開了自己的身體。
一聲嬰兒的啼哭聲在產(chǎn)房里回蕩著,醫(yī)生們手忙腳亂的用毛毯抱起了一個小生命。
在熟練的掀開毛毯一角確認(rèn)后,一名醫(yī)生帶著祝福的微笑俯身在他的耳邊說道:
“恭喜你,是個大胖小子?!?br/>
聽完這句話,常宇頓時氣的兩眼一翻,陷入了昏迷。
第二天清晨,常宇是被疼醒的。
“疼疼疼疼疼!”
他的肚子擰勁兒似的疼,就像是被一百頭大象踩著跑來跑去。
劇烈的疼痛竟然讓他一時間難以呼吸。
僅僅是短暫的一瞬間,他的身體就被汗水給打濕了,就像是剛從水里撈上來一樣。
說實話,在他短暫的人生歷程中還從未體會過這么劇烈的疼痛感。
就連上一次險些被貓臉老太開腸破肚的時候也沒這么疼過。
“難道是急性闌尾炎?”
回想起道聽途說的那些急性闌尾炎發(fā)作時的癥狀,常宇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糟糕!趕緊打120,呼叫救護車!”
顫抖著伸出手,常宇將他昨夜放在枕邊的手機緊緊攥在手心。
一個人獨居就是有一點不好,一但出點什么事連個照應(yīng)的人都沒有。
他哆嗦著想要用手機撥打求救電話,結(jié)果手一抖,手機掉在了地上。
呆呆的望著翻滾墜落的手機,常宇真的是欲哭無淚。
他使勁全身的力氣,奮力的想要坐起身,把手機給撿回來。
卻因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當(dāng)場就愣在了那里。
原本光滑得沒有一絲贅肉的腹部,竟然不知為何的高高隆起,像極了十月懷胎的婦女。
等等....十月懷胎?
神情恍惚的常宇突然回憶起昨晚上做的那個夢,心里突然有一絲不好的預(yù)感。
該不會....自己是真的懷孕了吧?
此時,他的表情是迷茫之中又帶著些許驚恐的,像極了那些被渣男禍害的無知少女。
“究....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望著高高隆起的肚子,以及那團在肚子里不停蠕動著的....東西,常宇不禁陷入了深思。
“不就是做了個夢嗎?為啥一覺起來我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回想起他在夢中分娩的全過程,常宇覺得自己的人生陷入了有史以來的最大危機。
突然,他肚子里的那團東西劇烈的晃動了一下。
連帶著他的肚皮都像一團被人搖晃的果凍,左右顫動著。
遠(yuǎn)比之前更為猛烈的疼痛襲卷了常宇的全身,他疼的眼前一黑,栽倒在了床上。
有那么一瞬間,常宇覺得自己仿佛重新回到了昨夜的夢里。
潔白的天花板,窗子外照進(jìn)來的刺眼光線,以及....濕透了全身的汗水。
“?。 ?br/>
常宇的肚皮里邊一陣翻騰,他猛的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哀嚎。
在夢里有過一次經(jīng)驗的他立刻明白。
他....這是快要生了。
輕車熟路的用力吸氣,然后氣沉丹田,他咬緊牙關(guān),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想要把肚子里的東西生下來。
可在幾次三番的努力下都沒能成功,反倒是把他自己弄得痛苦不堪。
“啊啊啊啊啊?。 ?br/>
他滿頭大汗的伸長了脖子,撕心裂肺的吶喊著。
這一刻的他,像極了電視里的那些聲嘶力竭的產(chǎn)婦。
終于,在他堅持不懈的努力下,他菊門一陣暢通,放了一個又悶又長的屁。
一種便秘了兩年半,然后突然順暢起來的暢通感讓常宇瞬時間激動得熱淚盈眶。
被窩瞬間鼓脹起來,癱軟在床的常宇忽的察覺到自己的被褥里有東西正在蠕動。
連忙掀開了被褥,映入眼簾的,是一團足球大小的,不停蠕動著的肉丸子。
“這....這東西到底算我拉出來的,還是我生出來的?”常宇怔怔的望著那團丸子,心里一陣發(fā)虛。
面對眼前的突發(fā)狀況,常宇沒有像神話故事中的托塔天王和他夫人表現(xiàn)得那般慌張。
他好奇的伸出手指,在那個肉丸子上戳了戳,感受著肉丸子上傳來的溫度和脈搏。
常宇終于確定了一件事。
這東西是活的....
他淡定的下床,將摔在地上的手機撿了起來。
正尋思著要不要給卡捷琳娜打個電話匯報下這邊的情況時。
一縷縷刺目的金色流光突然從那個肉丸子上顯現(xiàn)出來,差點晃瞎了常宇的狗眼。
緊接著,肉丸子便一陣劇烈的變形、扭曲,最終竟化成了一個五六歲的孩童。
小家伙粉雕玉琢、天真活潑,頭上還頂著一個小葫蘆,模樣說不出的可愛。
“爺爺!”
小家伙抬頭一望,恰巧望見常宇正目瞪口呆的望著自己,便聲音清脆的開口。
常宇張大了嘴巴,驚得能將一整頭牛吞進(jìn)嘴,大腦瘋狂的顫抖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
良久的沉默與對視后,常宇慌亂的拿起手機,撥通了卡捷琳娜的號碼。
“喂,常宇,怎么了?”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卡捷琳娜的聲音從電話的另一端傳來。
“卡....捷琳娜,出事了。”常宇一邊打著電話,一邊用眼神的余光偷瞄著小家伙。
“什么事?慢慢說,別著急?!彪娫捔硪欢说穆曇裘黠@凝重許多。
“我....我好像生出了一個葫蘆娃?!闭f出這句話時,常宇的語調(diào)中竟帶著些許的哭腔。
半小時后.....
“所以,你真的生出了一個葫蘆娃?”
卡捷琳娜怔怔的看著端坐在床沿上的小家伙,一向穩(wěn)重沉著的她竟然也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本來,在接到常宇的電話時,她還以為常宇是在和她開玩笑的。
可當(dāng)她真的趕到了常宇的公寓,真真切切的見到了小家伙后,她就有點開始懷疑人生了。
男人也能生孩子?卡捷琳娜不禁陷入了沉思。
宇宙是何其的浩瀚,發(fā)生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的,即便這事兒看起來有違常理。
“跟你們說了多少遍了,我真的不是葫蘆娃!”未等常宇說話,小家伙就氣呼呼的開了口。
他生氣的樣子也很可愛,皺著個包子臉,有點像是賣萌。
如果把他的這種表情做成表情包,肯定能紅遍大江南北。
“你要不是葫蘆娃,腦門上為啥頂著個葫蘆?”常宇明顯不相信小家伙的話。
在他兒時的印象中,腦門上頂著個葫蘆的,可不就是葫蘆娃嗎?
尤其是他自降生時就一直穿著紅色的馬甲和紅色的褲衩,簡直就是翻版的大娃。
要說這小家伙不是葫蘆娃,常宇第一個不相信。
“小爺我的本體可是一株茯苓,千年的茯苓!懂嗎?”小家伙翻了個白眼,雙手叉腰。
“至于我頭上的葫蘆,那是我的伴生靈寶,是隨著我一起降生的靈物?!?br/>
“千年茯苓化形成人嘛?”卡捷琳娜小聲的呢喃著,表情若有所思。
“你撒謊!”常宇試圖尋找著理由來反駁小家伙。
“你剛出生那會兒還叫我爺爺來著呢,還說你不是葫蘆娃?”
“誰特么管你叫爺爺了?”一聽這話,小家伙就暴躁的從床上蹦了起來。
他指著常宇的鼻子,怒罵道:“你都這么大的人了,咋總想著占我一個小孩兒便宜呢?”
“為了慶祝自己的新生,我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嗓子‘耶耶!’,怎么就成了‘爺爺’呢?”
常宇聞言,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合著,是他聽錯了唄?
“所以說經(jīng)驗主義害死人?。 ?br/>
常宇承認(rèn),他不應(yīng)該只憑借著外表就把一株茯苓錯看成了葫蘆。
頭頂著葫蘆的,還真不一定是葫蘆娃。
“甭說那么多了!”常宇神情糾結(jié)的開口道。
“別的我都不關(guān)心,我只關(guān)心你是怎么來的?”
“難道我真的是做了個夢,然后就懷孕了?”
“就算我的天賦能力再強,也要有個限度??!”
“以前能從夢里帶回金釵、靈石這些外物也就罷了?!?br/>
“現(xiàn)在連孩子都能帶過來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回想起昨晚上的那個離奇古怪的夢,常宇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嘁!當(dāng)然是你生出來的???”提及這事兒,小家伙立刻洋洋得意起來。
“要知道,即便是像我這種有了一定道行的千年茯苓想要化形也不是那么簡單的?!?br/>
“要不是我靈機一動,飛進(jìn)了你的身體,借用你的血肉之軀來化形,我也不能這么快就成功?!?br/>
常宇:“......”
不知為何,他一看到小家伙滿臉的得意勁兒,就有種給他一拳的沖動。
尤其是這種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行為。
真是....太過分了!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我的確不是你的爺爺。”說出這句話,常宇竟然莫名的松了一口氣。
“那是那是!你是人,我是茯苓,咱們倆是八桿子也打不著的關(guān)系?!?br/>
小家伙微瞇著眼睛,滿意的點點頭,看來面前的這個家伙還是挺識時務(wù)的嘛。
“畢竟是我親手生下來的嘛,所以你應(yīng)該叫我爸爸才對!”
常宇滿眼戲謔的望著小家伙,嘴角露出了一抹惡魔般的微笑。
“來來來,快叫聲爸爸給我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