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川疑惑問道,“我說大哥,你在這里下車?學(xué)著那些老大爺們跳廣場舞?”
陸子琛白了眼陳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是碰見了一個熟人,你呢,就別管我了,先走吧?!闭f完,陸子琛便下車了。
蘇牧婉只想一個人安靜地待一會兒,讓她自己好好哭一次。可是偏偏有人不肯放過她。
陸子琛原本只是懷疑這個女人是蘇牧婉,走近了一看才更加確定。
只是,一個多小時前還是好好的,怎么現(xiàn)在一個人在這里哭。
陸子琛蹲下身,擔憂地問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蘇牧婉不想抬頭,不愿意讓別人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可是陸子琛根本就沒有打算走的樣子。
陸子琛從口袋里拿出一張手帕遞到蘇牧婉的面前,“擦擦吧?!?br/>
哭了一場,情緒得到了平復(fù),蘇牧婉很不客氣地接過手帕,狠狠地擦了眼淚還順便醒了一把鼻涕。
陸子琛好笑道,“蘇牧婉,你說我們是不是很有緣,怎么每次你最狼狽的樣子都被我撞見了。上次在酒吧是這樣,現(xiàn)在又是這樣?!?br/>
蘇牧婉沉默,她自然是記得酒吧那次的,也是因為陸景年,她去了酒吧想要一醉方休,后來的事情,她都記不得了。
還真是這樣,狼狽的蘇牧婉總是被陸子琛遇上。
“好了,別哭了,告訴我吧,因為什么心情不好?我聽說心情不好的時候,把不快樂分享給第二個人,那你自己的不開心就會減少一半?!?br/>
陸子琛一本正經(jīng)說著這話的樣子,真的很搞笑,蘇牧婉自知陸子琛是好意,可是她不是一個擅長表達的人,更何況是同比自己小三歲的陸子琛。
“我沒事,謝謝你的手帕?!?br/>
“不客氣,反正你再給我做一頓飯就好了,你知道的,你做的湯很符合我的口味?!标懽予⌒χf道。
“你說,我是不是很壞?我是一個壞女人嗎?”蘇牧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問這樣一個傻傻地問題,可是怎么辦呢,她就是想讓人告訴自己,她到底是不是壞人。
陸子琛訝異,“如果你都是壞女人了,這天底下就真的沒有好人一說了,不過呢,即便你是壞的,我也是很欣賞的,正好和我湊一起?!?br/>
蘇牧婉白了眼陸子琛,“你就是喜歡瞎說?!?br/>
“誰說我瞎說了,我明明說的是真話。你不過就是比我大一點而已,如果不是陸景年,我也可以娶你為妻的,你跟著我,說不定更快樂呢?!?br/>
蘇牧婉冷汗,卻而笑了,“謝謝,但是我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不會再和姓陸的扯上關(guān)系。”
“蘇牧婉,你就這么非他不可嗎?”
陸子琛沒好氣地望著蘇牧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他實在是不了解女人的心思,尤其是蘇牧婉的,難道陸景年就這般好不成,這些女人一個兩個都對陸景年死心塌地。
非他不可嗎?蘇牧婉也在心里無數(shù)次問過自己這樣的問題。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非陸景年不可,可只要想到生命里將從此割舍缺失陸景年,她的心便痛得無法呼吸。
十年,執(zhí)著了十年。她活了這么久,也就只有愛陸景年這件事情上如此執(zhí)著。有時候也會覺得自己傻,也會覺得自己太過執(zhí)拗,沈小柯無數(shù)次勸過她要放過自己,可是她從來都是這樣的性子。
一路走到底,不撞南墻不回頭。如今她撞得頭破血流,才知道陸景年不屬于她。有些人,有些事,不屬于便真的得不到,強求不得。
“怎么?”蘇牧婉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她不想承認自己的內(nèi)心被陸子琛給瞧見了,所以她要裝的淡定無事。
“蘇牧婉,陸景年不是好良人,放過自己吧?!比绻菑那?,陸子琛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可自從發(fā)現(xiàn)自己對蘇牧婉存在旁的心思,他便開始控制不住自己心疼蘇牧婉。
所有人都對她說同樣的話,放過自己,也放過陸景年??捎钟姓l想過,是陸景年不愿意放過她,寧愿百般互相折磨,也不肯放彼此一條生路。
“我們兩個的事情,期間各種滋味,冷暖自知?!彼辉敢庾屍渌丝赐杆膬?nèi)心,她早已經(jīng)習慣一個人躲在小角落里舔舐自己的傷口。
陸子琛沉默,他自知不能再去觸碰蘇牧婉的傷口,所以選擇轉(zhuǎn)移話題。
“我知道一個地方,可以忘記煩惱,我認為你需要?!标懽予『苷J真地開口。
蘇牧婉疑惑,“什么地方?”
“我的秘密基地,第一個告訴你的?!?br/>
“如果是酒吧之類的,我不想去?!碧K牧婉想到上次醉酒,就頭疼,再也不敢說什么去酒吧放縱自己了。
陸子琛笑出了聲,“你把我想得那么壞,除了酒吧,我還是有別的去處的?!?br/>
蘇牧婉有些不好意思,其實都是先入為主,對于陸子琛,在她的印象里都是不好的印象,可接觸了以后,發(fā)覺其實他并沒有那么壞。
他也只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吧,不過才二十二歲而已,都可以當她弟弟了。
“陸子琛,如果你口中說的秘密基地并不能讓我忘記煩惱的話,我會揍你的?!碧K牧婉故意惡狠狠地說。
他笑著點頭,“好,我保證?!?br/>
陸子琛沒有開車來,所以他攔了一輛計程車。
蘇牧婉很自覺地坐在后車座上,而陸子琛在她的眼神掃射下乖乖坐在了副駕駛座。
她不清楚陸子琛到底要帶她去哪,可不自覺地就下意識地選擇相信他。
人總是這樣奇怪的,當孤獨的時候,如果有人伸出了手,便會想著緊緊抓住,這樣就可以遠離黑暗,不再痛苦。
蘇牧婉一直沉默著,她靠著車窗,望向車子外面。她似乎很久沒有這樣子了,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還有行色匆匆的路人。
每個人都有故事,她的故事只不過是眾多故事里的一個而已。
半個小時后,車子停在了市北郊區(qū)。
蘇牧婉下了車,望著漆黑的四周。
所以,這就是陸子琛口中說的可以忘記煩惱的秘密基地?她好像有點后悔了,如果知道是這樣荒無人煙的地方,她肯定不來。
似乎瞧出了蘇牧婉的心思,陸子琛故意出聲說道,“你現(xiàn)在后悔已經(jīng)晚了,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br/>
“哦?所以呢?”蘇牧婉一點都沒有害怕的意思,很是淡定從容的開口。
這個女人還真是一點都不按套路來。陸子琛暗自感嘆了一句,隨即出聲,“你就不怕我圖謀不軌?”
聞言,蘇牧婉輕笑,“你會嗎?”
“你就吃定我不會了,還故意問我?!标懽予∩焓置嗣亲樱瑸槭裁此X得自己好像進了蘇牧婉的套子,本來明明是他想套路蘇牧婉的。
夜悄然而至,涼風襲來,吹得人頭腦清醒不少。
“走吧,帶你去我的秘密基地?!标懽予〔恢缽哪睦锬贸隽艘话咽蛛娡?,摁了開關(guān)照著前面。
蘇牧婉走在陸子琛的旁邊。
陸子琛步子邁的很小,生怕蘇牧婉跟不上。
兩個人走了一個小坡,然后又走下來,陸子琛突然停下來,側(cè)身對蘇牧婉說道,“到了,我的秘密基地?!?br/>
是湖。一盞小路燈的光照著前端,從蘇牧婉的位置可以瞧見波光粼粼的湖面。
她還真的不知道還有這樣一個湖。
“怎么樣,我的秘密基地?!标懽予『鋈惶上聛?,手枕在腦袋下面,很是放松。
蘇牧婉往前走了一步,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氣。
似乎真的好像陸子琛說的,心里的那些陰郁被壓制住了,心情也變得輕松了不少。
“你怎么會發(fā)現(xiàn)這個秘密基地的?”蘇牧婉望向陸子琛,開口問。
“很久以前,我也不記得怎么發(fā)現(xiàn)的了,不過你是我第一個告訴的人。”
蘇牧婉莞爾,“那我豈不是很榮幸,很謝謝你把你的秘密基地分享給我。”
陸子琛盯著蘇牧婉,眼底是他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的深情,“蘇牧婉,你不用那么客氣的?!?br/>
他不想蘇牧婉對自己如此客氣,似乎只要她一副很客氣的樣子,兩個人之間就尤為的陌生,他很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蘇牧婉只是笑笑,轉(zhuǎn)身望著湖面,感受著從湖面上吹來的涼風。
兩個人都沒有瞧見身后不遠處的草堆里藏著的人,那人手里拿著攝像機。把蘇牧婉和陸子琛的一舉一動都拍得格外清楚。
大概過了五分鐘,草叢里的人才匆匆離開。
“蘇牧婉,你愛陸景年嗎?”陸子琛忽然開口問,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突然鬼使神差地問這樣的問題。他其實心里知道蘇牧婉的答案,可是卻還是希望能夠聽到他想要的答案。
沉默靜謐,空氣極為安靜,能夠聽見風的聲音。蘇牧婉并沒有回答陸子琛的問題,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這些年,很多人都問過她這個問題。
你愛陸景年嗎?
從前,她總是很認真地回答,愛,怎么會不愛。她用了十年愛一個男人,這一生大概都不會再像愛陸景年一樣去愛別人。
可如今,她不想再回答這個問題了。她不想再愛了,即便很坎坷曲折,即便忘記需要很大的勇氣,需要承受很多痛苦,她也不愿意再去重蹈覆轍。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從愛的深淵里爬出來,她不想再踏進去。
“陸子琛,讓我靜一靜?!碧K牧婉聲音悠遠而又顯得疲憊不堪。
“好,我等你?!标懽予≌酒鹕?,提步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