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岑收回了拳頭,看向天岐認真地回道:“我只是想要試探一下他的本事。”他又盯著劉軒云,沉穩(wěn)的黑眸中有著打量的神色。
劉軒云一旦動手,他便能明白,劉軒云留在天岐身邊有沒有威脅。
有多大的威脅。
天岐見鴉岑收手,也收回了手中的劍放在身旁,散去臉上的怒意后,平靜地說道:“鴉岑,你不用替我試探,我在做什么心中都有數(shù)。”
她偷偷看了眼劉軒云,暗自懊惱。
剛才怎么就急著出手了,現(xiàn)在當著鴉岑的面也只能這么說了,她心中是有數(shù),不過還是看不出,劉軒云是她想的兩種可能中的哪一種。
劉軒云沒有動手,第一種可能是他根本不會武功,而他臉上的驚慌也不是很濃重,很像是裝出來的,加上先前蜘蛛妖的事,應(yīng)該是劉軒云不怕死或者說是他見慣了生死,習以為常了。
至于第二種,是他會武功卻裝作不會的模樣,想要扮豬吃老虎,這也能解釋劉軒云為何總是要露出傻笑。
鴉岑平淡地看了眼劉軒云,收回視線眼中閃過一絲失落:“是我多事了。”
劉軒云盯著鴉岑臉上的傷痕輕笑著,在心中回道,的確是多事,帶白絮這位大小姐回去才是你這只烏鴉應(yīng)該做的事情。
劉軒云撇過頭看著天岐,先前眼中的驚慌已經(jīng)散去,留下的是不解。
天岐大人竟會出手幫他。
他也有些意外。
劉軒云面露淺笑,這個意外讓他的心中多少有些感動。
天岐并未注意到劉軒云臉上的笑意。
她聽到鴉岑低落的聲音后就恍了一下神,腦中不自覺想起了白風的話,便趕快安慰著鴉岑:“鴉岑,你不用這么說。”
鴉岑和白風不同。
好歹白風在除妖師中的人緣是很好的,又是白錦如疼愛的兒子,也不會有人敢欺負白風,至于鴉岑,從來除妖師的那一日,便有很多閑言碎語。
境遇和她有些相像。
但真要比誰的身世更凄慘一些,鴉岑要比她凄慘,因為,鴉岑有過父母,只是他們都死在了一場大火中,鴉岑因此也毀了容貌。
來到除妖師后,那些閑言碎語又讓鴉岑變得更不愿和人打交道。
鴉岑低頭苦笑一下,他向來不會說話,所以才會總是惹怒白絮吧。
鴉岑的目光落在了白絮的身上。
眼神中是難以察覺的愛慕,顯露出的只是恭敬和謹慎。
白絮看了鴉岑一眼,心中的怒氣又上來了。
她走上前,用著手中的傘指著劉軒云,一臉厭惡的神情,幫著鴉岑義正言辭道:“天岐師父說得對,鴉岑,你根本不用在意對他做了什么,這個來歷不明的人無緣無故就纏著天岐師父,一定是心懷不軌,我們應(yīng)該先下手為強,后下手就免不了要遭他的殃。”
劉軒云急于反駁,他可不是掃把星。
他上前走著,卻又被白絮手中的雨傘指著,為了不讓幫著他的天岐難堪,他也只能往回退了退露出無可奈何的神情。
這大小姐也太不講理了。
這樣做豈不是和寧可錯殺一百也不愿放過一個的做法一樣了,那和當初想要殺那一人的初衷不是相違背了嗎?除妖師都是這么除妖的話,也難怪天岐大人不愿留在那同流合污了。
劉軒云偷偷看著天岐。
天岐見了白絮這強勢的模樣,忍不住輕笑起來,裝裝樣子地勸說起來:“白絮,小心你的傘。”看了劉軒云一眼,見劉軒云眼中有著感激的神色,又輕笑著看回白絮道出后話,“小心別給弄壞了?!?br/>
劉軒云垂下頭,天岐大人和這位大小姐的關(guān)系倒是很好。
白絮聽了也得意地揚起頭,笑著回道:“我知道,天岐師父,我不會用傘碰他的,碰了他我還嫌他弄臟了我的傘?!?br/>
說完,白絮放下了手中的雨傘。
鴉岑在一旁出聲道:“白絮,那我們現(xiàn)在就回去吧,天黑前還能趕到平城外那個可以落腳的驛站?!?br/>
白絮皺起眉不滿道:“驛站,住在那還不如住在荒郊野外,里面的人都是當官的,看不起我們這些除妖師,我也不屑和他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br/>
“白絮?!兵f岑有些無奈。
劉軒云在一旁見剛才對他出手的鴉岑拿白絮沒有辦法也幸災(zāi)樂禍起來,沒了白絮的雨傘,他也放心地往前走了走,朝著天岐道:“天岐大人,我先進去問問看,還有沒有房間了。”
天岐點了點頭。
“沒房間了,剛才剩的最后一間房已經(jīng)被我買下了。”白絮大聲地說著,忽然耍起脾氣不愿跟著鴉岑離開了。
劉軒云停在了客棧門口又慢慢走了回來。
他暗笑著,沒房間了,那他看來是能鋪張涼席在天岐的房中湊合一晚了,等會還要拜托天岐給他買張涼席。
天岐嘆了一聲氣,走近到白絮的身邊,苦口婆心地勸說起來:“白絮,你忘記剛才答應(yīng)我的事了嗎?”
白絮理虧,低下頭視線飄忽不定,抬起頭后還是堅持不愿去住驛站:“天岐師父,我答應(yīng)了會和鴉岑回去的,但我真的不想住在驛站里。”
驛站里人多,那些討厭的家伙會對鴉岑指指點點的,還會說著難聽的話,因為,鴉岑臉上的燒痕實在是太嚇人了。
她不想讓鴉岑變得更沉默寡言。
“那你的房間就留給劉軒云住,我和你們一起去青紅樓找三泉,看看三泉那還有沒有多下來的房間給你們住?!碧灬肓讼?,只能想出這么一個辦法,“如果沒有,我的那間就先給你們住一晚,等到明天,白絮,你可不能耍賴不走了。”
白絮立刻喜笑顏開道:“好?!?br/>
鴉岑卻依舊面無喜色,向著天岐道謝道:“天岐,還好有你。”
天岐搖了搖頭:“鴉岑,我們認識很久了,難得見面還總說這些話實在是太無聊了,下回不如給我說說你們路上遇到的事情。”
鴉岑遲疑了一下,回想起找白絮的這一路上遇到的事情,好像也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對了,那個老婦人的事應(yīng)該是能說給天岐聽的。
他應(yīng)道:“那好吧?!?br/>
天岐又朝劉軒云道:“那劉軒云,你先進去,我?guī)f岑和白絮去了青紅樓,買了衣服鞋子這些東西后會再回來的,你先……”
劉軒云笑道,邊回邊退著往客棧內(nèi)走去:“天岐大人,我知道,我會先洗……”被門檻絆了一下后又抬頭若無其事地笑著,“我會先洗干凈的?!?br/>
天岐沉下臉,和白絮說道:“那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