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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牛小蒙最高興的是他從艾德里安的記憶中看到血族對白大十的態(tài)度是恨不得他立刻就死，這讓牛小蒙對吸血鬼的好感脹大了一塊兒，在腦海中擠占了更多的空間，但依然是被牛小蒙局限在一處的，不敢讓其自由散漫的侵染到別處。

    之所以牛小蒙對待艾德里安塞進他腦子的東西，對待這漸生的好感會這般警覺，那是因為他前兩天上網(wǎng)的時候?qū)W會了一個詞兒－－“和平演變”。牛小蒙覺得艾德里安現(xiàn)在對自己做的這些讓自己產(chǎn)生的虛幻好感都應當是屬于跟和平演變同類呃東東，因為和平演變的威力太過驚悚，而前期又是滴水不漏，看似溫和如水親善友好，可一旦發(fā)動起來卻是如天崩地裂，而且全不用正面動手，自己收拾完自己還將自己掛在鉤子上，同時還得吆喝叫賣，當然點錢的事兒那是沒有的，不是沒那個自覺而是人家未必信得過。

    聯(lián)系自身的情況對照網(wǎng)絡信息，牛小蒙覺著對于人類的事兒來說，和平演變還能有些許活路，不過就是換一個盤剝者而已，也許會更狠一點兒，但也不一定，特別是那些夠狠夠果決轉(zhuǎn)舵夠快的，未嘗不能靠著新主子也刮一層油水走，反正只要有別人墊底那就不算太糟。但個體可就完全不同了，作為個體，被顛覆的是一個整體存在，不可能某些細胞能得到好處，個體中雖然也能細分，然而個體那就是個體，再分也是個體。自己出賣自己不是沒有但落到好處的卻一定是別人，這一點毋庸置疑，牛小蒙連想都沒想，僅憑著妖的敏感就清晰的認識到了和平演變的可怕之處，同時也清楚不接受和平演變的可怕之處，所以不管對方釋放的是怎樣的好感都得圈禁在一個有限的范圍，而自己的就是自己的，這是決不能搞混了的。

    牛小蒙很清醒，他一方面慶幸于自己有了可以借力的臂助也提防著臂助變成牢籠。

    血族的確是對白大十恨之入骨的，恨不得立刻就殺了他，但這恨卻是跟牛小蒙不同的，牛小蒙恨不得將之剉骨揚灰，他恨的不止是白大十更是隱身在白大十身體里的牛妖，還有其余那些不知所蹤的牛妖們。血族上層如何還未可知，起碼艾德里安是不知道牛妖的存在的，他之所以恨白大十不外乎是為了泌火蟲，血族如果順利的從白大十手里搞到泌火蟲也未必會記恨白大十的，但白大十絕對不會讓他們到手的，所以才有了恨，這恨的根源不是仇恨而是利益之爭。

    跟白大十有仇的也不是沒有，血族現(xiàn)在賣給白大十的情報就是他仇人的，但血族明顯是沒安好心，只不過能不能至白大十于死地就要兩說了。

    牛小蒙很想白大十死，想得要命，所以他相信白大十是很難殺死的，難得要命。

    在他從艾德里安那里順來的記憶中還有一些零散的片段，不過卻串不到一起去，牛小蒙過了一遍就收了起來?，F(xiàn)在不明白無所謂也許將來用得上的。

    艾德里安還在不死心的念誦著，其實時間過去的并不算多，才剛剛走入七月九日，夜還很深，離黎明還早著呢。

    牛小蒙以更親善的微笑面對艾德里安的目光，人形誠心實意的散發(fā)著友好的氣息，咧嘴，輕緩的后拉嘴角，緩緩的露出上齒的一小段兒，讓潔白的顏色微露在淺褐色的嘴唇間，口輪匝肌側(cè)后方的表皮微皺，形成甜美的曲線，這就是微笑，那人富有魅力的友好笑容。笑容展現(xiàn)得很慢，不慌不忙的，一點點兒出現(xiàn)，卻是不可逆轉(zhuǎn)的，友好的笑容散發(fā)著友好的信息，讓看到的人愉悅而放松。

    艾德里安看到了這個表情，也感到了那嘴角后的曲線傳達的善意，但他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反之，他心灰意冷的停止了念誦。

    在主人面前奴仆是不可以有自己的表情的，友好的表情也不行，除非主人讓他做出這樣的表情，不止是表情，任何自主的念頭自發(fā)的動作都是不可以有的，一旦有就說明認主的儀式出現(xiàn)了錯誤，奴隸契約沒有生效。

    艾德里安不愿意接受這樣的事實，但他不得不接受，因為這是事實，因為牛小蒙正對著他露出友善的微笑。艾德里安很難相信那古老的魔法卷軸居然無效，那可是真正強效的魔法卷軸呀！他不愿意承認，因為這等于毀滅掉他的夢想他的希望，通向血池的道路將從他腳下消失掉，而他還差兩步就要邁進去了的呀！艾德里安不甘心，可再不甘心也是于事無補的，他只能停住咒語，然后試試是不是能用別的手段來達成目的。

    因為面對的是牛小蒙的笑容，那微笑是那么的真誠，讓艾德里安在失望之余還不至于心若死灰。

    微笑總是預示著希望的。

    牛小蒙笑容的弧度拉得更大了，嘴唇輕啟，問道：“我們可以開誠布公的談談嗎？”

    “當然，我很樂意跟你交談。”艾德里安無奈的回答，他是多么希望自己可以直接使用祈使句，直接給牛小蒙下命令，讓他立刻就驅(qū)散陣法的阻隔，讓他馬上就交出全部的泌火蟲來，一個也不留。這本來是艾德里安的計劃，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現(xiàn)在正是在如此行事的，但現(xiàn)在事情遇到了變數(shù)，艾德里安甚至都不知道變數(shù)出在哪里，他也沒有精力去想這問題，他要開動腦筋用上一切心眼兒讓牛小蒙能交出泌火蟲來。

    牛小蒙依然掛著笑，跟艾德里安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云山霧罩的說：“我其實最好說話了，有什么都好商量的。我們可以有話好好說?！迸Ｐ∶墒褂玫氖遣艔木W(wǎng)絡中學會的現(xiàn)代漢語，他記憶中是說的古漢語，說出來別說艾德里安了，就是華夏一族怕也沒幾個能聽明白的了。

    艾德里安見識何等廣闊，哪里會聽不出這弦外之音來，當下心中一松，直白的招攬道：“你現(xiàn)在就可以帶著泌火蟲和我一起離開，我保證你的安全，也保證你有個美好的未來，我的保證是一定能夠兌現(xiàn)的?！卑吕锇舱f得很理直氣壯很有自信，在這個時代，不考你托福不考你雅思不考sat不看四六級的成績，直截了當就招攬到自由世界的可是已經(jīng)很少了，加上牛小蒙又不是公務員，甚至他爸都不是公務員，這真是看在牛小蒙能力上絕對絕對的點招了。當初，栗閑庭投到艾德里安門下的時候，費得那個勁兒簡直都不是牛小蒙能想象得到的，可以說是脫胎換骨，也能說是徹底的數(shù)典忘祖，反正就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一番。

    牛小蒙在網(wǎng)上是知道些現(xiàn)代的情況的了，知道在二零零四年和平演變已經(jīng)不招人了，自費都費勁兒，能有這樣的保證立馬留洋當然是好事兒，可牛小蒙對讀書沒有個現(xiàn)實概念，妖從來不上學的。

    更重要的是。這樣走了倒是容易，牛小蒙也相信血族有能力藏起自己來?？墒?，如此一走，白大十就不見得會死在他們手里了，他們也很有可能會立刻熄滅了要殺白大十的心，立刻撤回去，這可不是牛小蒙想要看到的結(jié)局，他白大十死，他要報仇，報滅族的血海深仇。

    “我要守著這些泌火蟲?！迸Ｐ∶蓪⒚诨鹣x袋子拿出來，打開，讓艾德里安看到里面的泌火蟲，“這是我的使命，只要命令沒有撤銷我就哪里都不會去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