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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云不予理會,只一味打量著她身旁的男子。氣氛變得尷尬,一場男人之間的戰(zhàn)爭悄無聲息地展開。向夏天見勢態(tài)有些不妙,三步作兩小跑至趙云跟前,將他的注意力轉(zhuǎn)移,出聲問道:“子龍,你怎么來了?”

    趙云這才緩緩將目光收回,望著向夏天,有些強顏歡笑地答道:“我見你這個時辰都沒回來,心里有些擔(dān)心,就出來尋你了。你…沒事吧?”

    向夏天窘態(tài)地陪笑著道:“我能有什么事呀?軍中的事都忙完了嗎?”

    趙云點點頭,眼神又移轉(zhuǎn)到苜兩身上,不善地緊盯著他,問道:“夏天,這人是?”

    “噢,這個人是我路上救得,他叫苜兩?,F(xiàn)在也算是朋友了吧。”向夏天摸了摸腦袋,抿了抿嘴,不自然地介紹著。

    介紹完苜兩,向夏天正準(zhǔn)備介紹趙云,卻被插嘴打斷。苜兩不悅地高聲道:“什么叫算是朋友?夏夏,你是不好意思,故意說得這樣生疏嗎?難道你忘了我們白天都干了些什么嗎?”

    “什么?干了什么?”趙云不悅地問道,攥緊雙拳,臉色極其難看。望了望苜兩,又望了望向夏天,希望從她那兒得到答案。

    “沒…沒什么,我們回去吧。”向夏天嗓音顫抖著,聽得出來十分緊張,一定有什么事瞞著。手心盡是汗水,攬上趙云的手臂,正欲拉著趙云離開。

    苜兩快步攔在二人面前,走近趙云,挺直身板,四眼對目,無形中彌漫著硝煙。然后勾了勾嘴角,微微抬起下顎,問道:“難道你不想知道嗎?”

    “想知道什么?有什么好知道的?根本就沒有什么,你走開…”向夏天氣惱地尖聲道,小臉漲紅,怒目切齒。大力一把將他推開,推完才想起來他身上還帶著傷,低下頭又有些愧疚。

    “呵?沒什么?多數(shù)女子都是口是心非,喜歡狡辯,夏夏,你也變成那般女子了?你的率性灑脫,你的坦白直言呢?我們干了什么,天神地祗人鬼都看在眼里!怎么,不敢說?怕我告訴他?嗯?”苜兩冷言質(zhì)問道,他好像也氣得不輕,難得見他對向夏天也冷眼相待。

    “哦?你倒說說?!壁w云隱忍著心中的不悅,見他說得這么理直氣壯,若有其事。而夏天的反應(yīng)也太過激烈,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樣,難道真有什么事?

    “子龍,你別聽他說!那都不是真的!咱們快點回去吧。苜兩,你要再敢…瞎說,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向夏天急得跺腳紅了臉,見趙云巍然不動,苜兩也像沒聽著她話似的,兩個男人就這樣對峙著。

    苜兩滿意地笑了笑,得意地望著趙云,仿佛一個勝利者的姿態(tài),一字一頓地說道:“自然是男女之間該干的事。”

    這會兒向夏天也顧不得再爭辯,她不敢去看趙云是什么表情神色,她只是疾首蹙額地望著苜兩,他為什么要把這不光彩的事說出來?而且偏偏還是對趙云說。她嘆了嘆氣,只覺心頭上有千斤頂,為什么這種事要發(fā)生在她身上?她又該如何去和趙云解釋…

    話剛落,趙云的身子顫了顫,冷靜地望著苜兩,不屑地哼了聲。下一秒,掄起拳頭就朝苜兩砸去。苜兩被揍了個猝不及防,毫無防備地硬生生挨了這一拳。這一拳的力道可不小,嘴角片刻就淤青了,還滑落一道血跡。

    待向夏天反應(yīng)過來,尖聲喚道:“子龍,你…”又忙上前去察看了番苜兩的情勢,焦急地問出聲:“你沒事吧?你…你走吧!不要再鬧了!”

    苜兩大力地擦了擦嘴角,大罵了聲,站起身握緊拳頭,一個快閃就欲反擊。趙云自是沒那么容易被攻擊到,一個勁掌接下拳頭,苜兩又迅速換上另一個拳頭,沖著他砸去,卻又被趙云給擋下。

    “你們別打了,都住手!”向夏天在一旁著急地喊道,兩個男人已經(jīng)打紅了眼,根本聽不進去,又豈會輕易停下。她也只能隨著兩個男人的打斗移動著腳下的步伐。

    趙云也不是那么好欺負(fù)的,開始步步逼近,朝著苜兩進行輪番攻擊。又是一拳砸在苜兩的臉上,只聽得苜兩痛苦地呻吟了聲,正欲一個回手反撲,卻又被趙云給鉗制住,趙云再一個拳頭砸向他的腹部。苜兩弓著身捂著小腹,看樣子這一拳讓他痛楚十分。

    “別打了…求求你們,都停下來啊!不要再打了…”向夏天曾試圖插進去阻斷他們的打斗,只是她一靠近,兩個男人也默契地往后退著。她只有這樣喊著,無濟于事卻又唯此不可。

    趙云恍若失控了般,接連不斷地又舉起拳頭,已經(jīng)揮在空中。

    “夠了!子龍…不要再打了,要出人命了…”向夏天帶著哭腔,大喊制止著。不知何時,她的臉上已經(jīng)多出兩行淚痕。上次見他這樣失控是什么時候,應(yīng)該是最后一次教訓(xùn)關(guān)靖,因為兄長去世,加之關(guān)靖又出言不遜,他雖悲憤到極致,面上卻是格外地冷靜。這一次也是,她不想見到他這樣。

    動作頓在半空中,這一拳終是沒有落下去。趙云閉了閉眼,深呼著氣,徐徐的轉(zhuǎn)過身,望了眼向夏天,低頭垂手,看上去頹唐落寞。自顧地笑了笑,是他太氣憤魯莽了,靜下來想想,他又以什么立場,什么身份,什么資格去動這個手?她到底是不忍,心疼眼前的這名男子。而他到底也不忍她的心疼。

    那一眼,向夏天從他那一眼中看出無盡的冷漠和…疏離。他是不是誤會了什么?他一定是誤會了什么!向夏天慌了神,哭得愈發(fā)地厲害,她想說不是那樣的,不是他想的那樣,求他千萬不要誤會…她嗚咽著,含糊不清地哭著說:“不是…不要…不要…”

    不要用那樣的眼神看她,不要為此和她隔閡生蒂,不要…不要離她而去啊。

    三人在這夜幕下,顯得格外凄涼又矚目。夜靜的很,只聽到女人的哭咽聲,男人的嘆氣聲。如怨如哀,如泣如涕。突然,從暗處射出來根暗箭直逼趙云。

    向夏天最先發(fā)現(xiàn),慌忙地叫出聲:“子龍,當(dāng)心…”邊喊著邊撲向趙云,欲保護他,替他擋下。

    趙云聽聞,瞥見飛箭,抓住向夏天的手腕,一齊往后倒去,將箭羽給躲開。雖僥幸躲開,手臂卻還是被鋒利的箭頭給擦傷。瞬間,鮮血便往外滲著染紅了銀袍。

    天旋地轉(zhuǎn),向夏天晃了晃腦袋,這才看清她正躺在趙云身上。趙云站起身將她一并拉起,想來她應(yīng)該沒受傷便也沒多問,因為剛剛是他有意將手臂伸出去些,怕來不及將她護著。

    “夏夏,你有沒有事?”苜兩的臉色緩和了許多,忙走近擔(dān)憂地問道。

    向夏天全然不聞,慌忙地替趙云檢查著:“子龍,你有沒有受傷?”苜兩定在原地,眼神里多是不甘,怨恨,感覺胸口處有一團火卻又發(fā)泄不得。再冷冷地望著一處,是箭羽暗中發(fā)射的那一處。

    向夏天發(fā)現(xiàn)趙云的手臂正流著血,小心翼翼地托舉著他的手臂,著急地出聲道:“子龍,你受傷了…很痛嗎?忍著點,我們現(xiàn)在就回去包扎?!?br/>
    “不必了。”趙云淡淡地說著,再不經(jīng)意將向夏天的手給推開。面目無波,自顧地往回走著,身影還是那樣挺拔干練,仿佛剛剛的那一切都沒發(fā)生。除卻銀袍上的那點血跡,證明他剛剛到過此。

    向夏天望著被他推開的手掌,怔在原地,不知是該尷尬還是難過。他們之間,怎么變這樣了…

    “現(xiàn)在你滿意了?”向夏天譏諷道,淚眼朦朧,抬頭望著罪魁禍?zhǔn)住,F(xiàn)在看到他就氣不打一處來,不想再見到他,擦了擦淚,埋頭跑開。

    待二人都走后,一名男子從暗處飛身出來,跪倒在苜兩面前,抱拳道:“屬下失職,白天未能混進城中及時保護主子,還請主子降罪?!?br/>
    苜兩背著手,冷言道:“你失職不在此,而在剛剛不該擅自射出那一箭!回去自己領(lǐng)板子吧。”

    “是!”男子雖有不解,但也不敢多言。

    “走吧。這一趟沒白來,沒想到劉備的城防布置得這么嚴(yán)密…”既如此,就不能再縱虎壯大了。

    …

    “仙姑,你回來啦!怎么沒和將軍一道回來?是將軍沒找到你嗎?”衛(wèi)義咧嘴招呼著,又疑問出聲。

    “衛(wèi)義,子龍他人呢?”向夏天拉著衛(wèi)義問道。

    “將軍他剛回來不久,應(yīng)該進房歇息去了。主公不在,將軍這幾日負(fù)責(zé)的事務(wù)多著,晚上又要出去尋仙姑…”衛(wèi)義嘆氣說著,又連忙擺擺手解釋道:“仙姑,我不是責(zé)怪你的意思。”

    “沒事,我先去找子龍?!毕蛳奶炫牧伺男l(wèi)義的肩膀,就急忙忙地往里走去。她總是讓他擔(dān)心,連旁人都能看出來。她實在是太不應(yīng)該,總是不能顧慮到他的感受。

    來到趙云的屋外,向夏天來回踱著步,手心握著的都是汗,她該不該在這時候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