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遂人愿,沒多會啪啪啪叫門聲再次響起,文臣心里一驚,不會吧?也許不是穆府的人,趕緊開門,目瞪口呆,還是那兩個家丁,還是張口就問:“您是趙公子吧?”
趙文臣楞了一下,掄圓了啪給自己一個嘴巴,“呸!”啐出一顆牙來,太使勁了,臉都木了,“呦,還是做夢,你看一點(diǎn)都不疼!”倆家丁都傻了,“我們可能找得不對…”心里話說,瘋了吧這個人,一開門給自己來個嘴巴,木勁過去了,“誒呦,感情不是做夢,打木了…怎么會?”倆家丁一看轉(zhuǎn)身要走,趙文臣給攔下了。
“二位,正是小可,你們是穆府來的吧?我隨你們?nèi)ケ闶??!?br/>
“呦,公子您沒事吧,有病先治病,我們這事不急。”
“沒事沒事,走吧走吧,我知道怎么回事?!?br/>
一樣的情節(jié),一樣的人,卻有不一樣的心態(tài),趙文臣這一路就想著,老道說,雖是夢,也不止是夢,而現(xiàn)在,夢里的事情基本全都發(fā)生了,那么如果說穆老爺找我還是那個事,我該怎么辦?真的就按照夢里的情況再經(jīng)歷一次嗎?我算害了人家??!可是既然我知道都發(fā)生了什么,我是不是可以把之前沒辦好的事情都辦好呢?又一想,怎么可能辦好呢?就算娶親的時候沒有打架,可是貧富差距還是在那,有多少問題解決不了??!
同樣的進(jìn)到三進(jìn)的院子,同樣的穆老爺讓他勸阻小姐,同樣的紋銀五百兩賞錢,一切如夢里一樣一樣的再現(xiàn),真真難分夢里夢外,不由嘆了口氣,曾經(jīng)不理解周公夢蝶,現(xiàn)在自己不是一樣到了這般境地,
穆老爺看著呆呆發(fā)愣的趙文臣,“你愿意去幫我勸一勸月榮嗎?”其實這是穆老爺考驗趙文臣,他心疼閨女,只怕是為了錢才找的月榮,可文臣的話,讓穆老爺十分的意外:
“穆老爺,您讓我勸月榮嫁人,恐怕我萬難做到,我對月榮真的是一見傾心,她和我見過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樣,宛若天女下凡一般,曾經(jīng),我看過梁祝之事,也相信天仙配,等等很多的民間傳說,但是傳說,畢竟是傳說,我拿什么給月榮幸福呢?婚姻絕不是我倆相愛就可以圓滿的,沒有綾羅綢緞,沒有名貴的胭脂水粉,沒有美味佳肴,月榮恐怕也不會是現(xiàn)在這般的清新脫俗,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愛她…到底是用金銀堆累出來的仙女,還是她這個人?!?br/>
穆老爺完全沒有想到文臣會說這種話,也不知道接什么了,“那…你準(zhǔn)備怎么樣?”
“穆老爺您放心,文臣我雖然家境很一般,配不上您家,但是我也是個念書人,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您這五百兩我是肯定不會收的,您叫月榮出來,我有幾句話跟她說,說完我保證,以后再不見面?!?br/>
趙文臣知道,月榮就走后邊,他所說的話,月榮應(yīng)該已經(jīng)聽見了,只是想再見他最后一眼,他怕,害怕每次回想起月榮,都是那個死在自己懷里的月榮。
穆老爺從心里由衷的佩服眼前的文弱書生,通情達(dá)理,文質(zhì)彬彬又穩(wěn)重懂事?!奥犚娏税稍聵s,出來吧,跟文臣聊聊?!本弰咏鹕?,月榮輕輕的出來了,文臣看見月榮出來,不用說話,眼淚就已經(jīng)流出來了,如鯁在喉,話都說不出了,控制了許久才說了一句“月榮…然后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男兒有淚不輕彈,何況是這么一個倔脾氣的窮秀才。兩人相視落淚,許久,趙文臣才穩(wěn)了穩(wěn)心神,“月榮,在我心里已經(jīng)沒有別人的位置了,可是我又不愿你落下凡塵,至少在我心里,你永遠(yuǎn)是我最愛的那個仙女?!?br/>
月榮上前一步,想要說些什么,文臣擺了擺手,又跪下給穆老爺叩頭,“穆老爺,您大慈大悲!”頭磕在地上,文臣再也沒有力氣克制自己的情感了,跪在那里嚎啕痛哭,穆老爺擺了擺手,示意月榮先進(jìn)屋,也被眼前的場面感動,下來伸雙手相攙,卻攙不起來,文臣現(xiàn)在唯一能做到的只是穩(wěn)穩(wěn)的跪在那里,哭罷多時,才給他讓到左邊的座位上,(您應(yīng)當(dāng)記得,夢里月榮回家這屋是一桌兩椅靠墻排列。月榮坐右,穆老爺坐左,坐位為上位。)“文臣吶,似你這般有情有義,又成熟穩(wěn)重的孩子,其實我愿意把閨女嫁給你,可是你也說了,門第之別,這日子實在是難過,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嗎?”
“穆老爺…我想出門轉(zhuǎn)轉(zhuǎn),散散心,游歷一下名山大川,最好能等到月榮辦了喜事以后再回來,斷了這個念想,也避免橫生枝節(jié)?!?br/>
“父母在,不遠(yuǎn)游,可是你的心情我能理解,這樣,我出紋銀一千兩,你留一些做個盤纏,再留一些給你的父母,有什么事,花錢雇人的,應(yīng)急用,當(dāng)然,如果家里真有難事了,來找我,能管的我都管你!”
趙文臣看看眼前的穆老爺,又想了想夢里的那個穆老爺,一下子把兩個人交織成了一個,“我都把您氣死了,您還對我這么好,我這心里難受啊!”
穆老爺一聽,本來挺不高興的,我給你錢,你還咒我死,轉(zhuǎn)念一想,孩子可能都哭傻了,就沒往心里去。
“別胡說,活得好著呢,倍兒硬朗,明天還能再娶一個?!?br/>
倆人打咕這錢就不提了,趙文臣不好意思要人家錢,但是穆老爺鐵了心要給,其實也是敬佩這孩子,二來,有錢了走的遠(yuǎn)…
趙文臣拿著錢,自己留了些,大部分給了自己的父母,買了只燒雞,買了些素包子,又買了些酒菜,打了壺酒,又回到了破廟,來找馬老道。
來到老道這屋一瞧,老道還睡著呢,可是臉上竟然也流著眼淚,往桌子上看了看,比之前多了一個碗,想了想,”哦,老道給自己也下藥了,不知道他能看見什么?!卑殉缘亩疾痖_了,自己倒了碗酒,一口喝了下去,他拿的是老道用的那個碗,就覺得眼前冒光,開始睜不開眼,后來適應(yīng)適應(yīng)看清了,就看馬老道穿著很少見的衣服,感覺像是哪個邊遠(yuǎn)國家的服飾,在一趟小河旁邊,牽著一個女的往前走,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說的是什么,一看周圍滿是盛開的桃花,遠(yuǎn)處夕陽西下,心中很開心,這景致真是不錯。看道爺走遠(yuǎn)了,趕緊追過去,一拍肩膀,“道爺,你這是還俗了嗎?”側(cè)眼看了眼那姑娘,真是國色天香,沒見過這么好看的了,沒來得及仔細(xì)瞧,眼前的一切化為烏有,自己還端著碗,沒放下,馬老道緩緩清醒過來,“毀了我的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