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軒這會兒不知醒了沒有,要不你去他房間看看吧,也好讓他起身了,晚上我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湮染有什么想吃的就給叔叔,叔叔讓廚房去準(zhǔn)備?!奔{蘭蕭英何等精明之人,他早就察覺到了湮染的疏離,不動聲色地和湮染閑話家常,慢慢消除兩人之間的距離。湮染咬了咬下唇,這才開口道:“不用特意準(zhǔn)備什么,真的,嗯,我能不能和裴霖鈺一起去見見洛軒?”她并不想和納蘭蕭英單獨待在一起,也不想和他敘舊談天,她沒打算住在蕭府,唯一想做的就是快些見到納蘭洛軒,然后就離開,和林莫羽他們會和。
聽完湮染的話,納蘭蕭英只是稍稍頓了頓,接著就慈愛地看著湮染:“是我疏忽了啊,若是早些接你過來一起生活,我們就不會這樣疏離了,唉,也罷也罷,我去為你們安排房間,就讓霖鈺帶你去見洛軒,順帶在府中四處走走?!迸崃剽暺鹕硇χ骸澳俏覀兿热フ衣遘帲硇r候再和世伯好好聊聊?!?br/>
走在蕭府的后院中,裴霖鈺隨意地道:“看樣子你并不喜歡蕭世伯?!变稳咎糸_眼前的枝椏,邊走邊:“為何這樣?”“哎,走這邊?!碧种噶酥冈褐械囊粭l小道,裴霖鈺提步走在了前面,不緊不慢地:“你們是親人,但我看出來你并不接受他的親近,算了,這些也和我無關(guān),當(dāng)我沒。接下來你打算做什么?”“有些事情我想找他問清楚,問清楚之后才能計劃下一步怎么走。”一片雪花飄過鼻間,輕輕擦過皮膚,有點癢有點涼,接著又是一片接一片的飄過,湮染有些迷茫地看著,伸手接了幾片雪花,看著它們在掌心化成水滴。裴霖鈺撇開頭不再看她的樣子,提高聲音道:“就在前面了,快些走吧?!薄昂谩!笔栈厥郑p手合攏,掌心里的水滴很快便消失了,唯一剩下一絲的涼意也漸漸淡去,直至感受不到。
納蘭洛軒住的院子很幽靜,屋前的幾支紅梅開得正好,一陣陣的清香撲鼻而來,潔白的雪花映襯著枝頭的紅梅,有一種精雕細琢的美好。踏著青石板路,兩人在房門前站定,裴霖鈺抬手在門扉上扣了扣,揚聲:“洛軒,能進來嗎?”趁著裴霖鈺敲門的間隙,湮染仔細聽了聽周圍的動靜,除了屋內(nèi)有呼吸聲之外,這四周應(yīng)該是沒有別的人。這太奇怪了,她這一路特意留意過,蕭家除了幾個護院之外,其余家眷均是沒有內(nèi)力之人,原本納蘭洛軒走到哪里都會有護衛(wèi)跟著,可是這四周的的確確沒有人在,就連最貼身的姜顯都不在,湮染實在有些想不明白。納蘭洛軒慵懶低沉的嗓音從屋內(nèi)幽幽地響起,“進來?!?br/>
湮染回神,待裴霖鈺推開門后,抬腳跟在他后面走了進去。還未來得及看清什么,忽然眼前一花,身子忽然被帶著轉(zhuǎn)了過來,裴霖鈺身上獨有的酒香一下子掃在了湮染臉上,緊接著就聽到他有些不自然的:“抱歉?!变稳具@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裴霖鈺用一只袖子擋在了她的眼前,另一只手推著她的肩膀帶著她背過了身子,她莫名地拉下他的衣袖,奇怪地問他:“你這是做什么?”著就直接從另一邊轉(zhuǎn)過身朝屋內(nèi)看去,此時耳邊正好響起裴霖鈺接著方才沒有完的話,“我不知道你在換衣服?!?br/>
“……”湮染有些無奈,這裴霖鈺怎么不能把一句話連貫著完呢?吞吞吐吐的是做什么?眼前的納蘭洛軒半敞著里衣,正挑著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半濕的頭發(fā)灑了一身,有幾縷垂在了胸前,半掩在衣襟內(nèi),發(fā)梢還在滴著水,露出了大半邊白皙的胸膛,臉頰邊染著一絲淺淺的粉色,屋內(nèi)水氣彌漫,看樣子他方才是在沐浴。湮染無奈地再一次轉(zhuǎn)身,她拉了拉裴霖鈺的衣袖,正打算譴責(zé)他幾句,抬眼一看不禁一怔,裴霖鈺白皙的臉上一片緋紅,鳳眸中更是眸光流轉(zhuǎn),眼睫微微顫動,就連呼吸都有些亂了。湮染疑惑間不禁有些用力地扯著他的衣袖,裴霖鈺一驚,訝異地朝湮染看去,待接觸到湮染探尋的眼光時,不禁有些躲閃,有什么在腦中一閃而過,湮染張口想些什么,但卻下意識地咽了回去,慢慢松開了手中的衣袖。
“進來坐吧,你們兩人怎么會一起出現(xiàn)?”納蘭洛軒甩袖坐在了桌邊,提起茶壺倒了三杯茶,執(zhí)起一杯慢慢飲盡。兩人這才回身走到桌邊坐下,除了臉頰上還有些淡紅,裴霖鈺已經(jīng)恢復(fù)了原來的模樣,他隨意地舀起一杯茶慢慢品著,淡淡地垂著雙眸,并不作聲。湮染不動聲色地在兩人之間看了看,果然在納蘭洛軒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異色,心中一緊,再看向裴霖鈺時,胸口不禁有些酸澀,微微嘆了口氣,湮染收斂住心神,慢慢開口:“是我讓他帶我來的,我本以為你不會問這樣多余的問題,你真的事先沒有得到消息嗎?如果你是在做戲,那我看就不必了,我們開門見山的談一談?!奔{蘭洛軒依舊神色不變,他礀態(tài)優(yōu)雅地為自己添了一杯茶,轉(zhuǎn)而又將裴霖鈺握在手中的杯子添滿,湮染清晰地看到裴霖鈺修長的手指微微顫抖著一下子捏緊了茶杯,低聲道:“多謝?!辈恢醯?,湮染只覺得一股怒氣直沖而上,她憤怒地握緊了雙手,指甲陷進了手心,一陣刺痛傳來,她閉了閉雙眼,生生壓下了那股怒氣。
納蘭洛軒似乎絲毫沒有感受到身邊兩人的情緒波動,他慢條斯理地:“我知道你想談什么,可以,但不是現(xiàn)在。對了,蕭府的景色你還滿意嗎?”對于他忽然變換的話題,湮染一時沒能反應(yīng)過來,下意識地接口:“嗯?!薄澳蔷秃?,那就住下吧,住多久都行,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談?!奔{蘭洛軒著站起了身體,拍了拍裴霖鈺的肩膀道:“霖鈺難得來一趟,留下住幾天再走也不遲,不早了,去前邊吃飯吧?!变稳净羧黄鹕?,一把打開了納蘭洛軒的手,再也按捺不住地叫道:“納蘭洛軒你夠了!你憑什么能夠這樣隨心所欲地左右別人的心情?看著別人為你而觸動你很開心嗎?舀開你的手!我不許你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