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動容:“丫頭,你是老朽見過最為剛烈的女子!這傷啊,老朽已經(jīng)用了最好的藥醫(yī)治。但是……”
“但是什么?”葉喜勝的臉越發(fā)陰沉。
老大夫搖頭,猶豫了一下才緩緩地道:“這孩子的臉,是回不去了。”接著微微向著李京華躬身:“血已經(jīng)止住,請恕老朽無能,沒有特別去疤痕的藥。要不盡早換個大夫看看吧?!?br/>
葉喜勝和吳金鳳聽了這話,眉頭緊鎖:這個胡老大夫,是鎮(zhèn)上最厲害的,他們還能再去哪里請名醫(yī)?
兩人帶著裹了一臉傷的李京華出了藥鋪,準備回酒肆。
剛一出門,就看到一個長得唇紅齒白,桃花眼勾人的漂亮少年,執(zhí)了把白玉為骨的扇子,穿了一件白色的曲裾深衣,只袖子和束腰為大紅。
在這個一走出門,就滿眼灰蒙蒙,哪怕女子也穿得素凈的時代,這少年的穿著,著實是亮眼得很了。
更別說少年的衣裳布料,光滑而貼合,細細看去,半臂和裙裾上還暗繡著如流云般飄逸的花草。
實非凡品。
“大叔,莫忙著走?!鄙倌甏蠹s才束冠的年紀,玉冠暫新。那玉成色上好,被陽光耀一耀,越發(fā)顯得通透溫潤。
這少年是對我說話?這種鶴立雞群般的華貴氣質(zhì),讓葉喜勝一驚——除了當年李京華她爹,這個鎮(zhèn)上已經(jīng)許久沒出現(xiàn)過有這樣氣度的人了。
“何事?”葉喜勝疑惑。
“肖遙,還不把大叔的三只豬扛過來。”少年微笑著,桃花眼微瞇。
“來了。”肖遙扛了三個大麻袋從后方走來,舉重若輕般把三個麻袋放在地上。
麻袋里小豬鬧哄哄地“嗷嗷”著。有兩只大約是正好在尿點上,麻袋里“嘩啦啦”流出一大攤混濁的尿液來。
“三只小豬完壁歸趙了。驢車還在東市,且栓著呢?!逼辽倌曜呓みb,鼻子翕動了幾下,打了個噴嚏。
他揉揉鼻子,又從袖兜里拿了一個小玉瓶出來:“喏,這是藥。”
才說完這話,漂亮少年又開始打起噴嚏來。
葉喜勝猶在猶豫:“什么藥?”
無親無故的,這衣著華麗的少年怎么給遞上這樣好的玉瓶?
“治李京華臉上的傷藥。這藥盡快用上,也許不至于毀容。”少年把鼻子捂住,一臉嫌惡:“哎喲喂,頭一回見到活著的小豬,本還覺得新鮮有趣,沒想到一聞著它們身上的味,鼻子就癢得厲害?!?br/>
原來這貴公子哥,有鼻炎啊。李京華暗笑,看葉喜勝不接,自個兒把玉瓶給接了下來。
葉喜勝忙從李京華手里搶了藥瓶:“京華,天上可沒有掉餡餅的好事。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吳金鳳急走了兩步,把玉瓶握著,迅速藏進袖中。
葉喜勝奇道:“她嬸子,這是做什么?”
吳金鳳看了眼葉喜勝,眼睛連眨。
葉喜勝哪里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摸了摸腦袋,又看了眼李驚華。
“舅舅,沒事?!崩铙@華笑笑:“嬸子把藥瓶收下就好。”接著,她把頭一仰,坦然正視著漂亮少年:“讓你隨從把小豬幫我們扛到東市?!?br/>
少年拿手指反指著自己:“你跟我說話呢?”
“自然跟你說話。我們又沒有隨從,更加扛不起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