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畢竟是個孩子!”
“這里的幾個人,除了你以外,誰不是孩子嗎?”王蓮華嘆了口氣,“沒有誰應(yīng)該一輩子慣著誰?!?br/>
“可這么小的孩子干活……”
“你怎么不說我們幾個大點的孩子,還要天天下地,還得天天把那么多菜辛辛苦苦扛到集市上去賣,就是為了賺那么一點血汗錢。”
不就是賣慘嗎?誰不會。
她又不是專門為了虐待小老四,才讓小老四去干活。
在屋里每個娃娃都有自己要干的事情,又不是其他人享福,只要小老四一個人干活。
對這個多管閑事的縣令,王蓮華著實有些頭疼。
怎么一會兒智商在線,一會又非要跟她在這種小事上面糾纏不休呢?
“你不許說我姐姐,你這個壞人!”
吳勇突然沖過來,指著王縣令的鼻子就開始兇。
他要是沒聽錯,這家伙可是在兇他姐姐。
“我沒有說你姐姐,但是你這么小就洗碗……”王縣令滿臉苦笑。
“洗碗怎么來,要不是因為姐姐,我每天都要做飯洗碗洗衣服,現(xiàn)在好多了?!?br/>
對于這個小家伙來說,面前這縣太爺,可沒自家姐姐半點重要。
而且他這話的確也沒說錯。
如果放在以前,那惡毒的后娘,每天都讓他們干一大堆活。
雖然那時候的姐姐也沒好到哪里去,可現(xiàn)在,一切都不一樣了,不是嗎?
“你們……”
王縣令意識到局面有些不對勁,自己好像真的說錯了話。
王蓮華朝著他搖搖頭,示意他不要繼續(xù)說下去。
“咱們自己干自己的事情,隨便別人怎么說?!?br/>
小姑娘笑著,伸手摸了摸小奶包的腦袋。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起,這個屋子再也不是她一個人撐著,雖說娃娃們小,但也學(xué)會了替姐姐分擔(dān)。
看著這幾個孩子相互扶持,王縣令干脆直接倒了下去。
看來,是自己多管閑事了。
“話說,你們家這床為什么這么熱乎?”
吳子陽有些無奈:“燒火了,能不熱乎嗎?”
“燒火了?”那人一下子從床上彈了起來。
那可別睡,不然等會萬一把自己衣服給點著了,可就虧大發(fā)了。
“你要睡就睡吧,記得晚上睡得靠邊上一點,不然咱們家這床,還未必擠的下這么多人。”
“你們以前不是跟你們爹娘一起睡的嗎?”
這話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的確,以前這個大炕,也不是所有人都睡在一起的。
家里也確實還有另一張睡覺的床。
奈何這炕暖和,這段時間都睡習(xí)慣了,誰還愿意去另一邊?
王蓮華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紅繩,毫不猶豫的搖頭。
“我們家以前就是大家一起睡的,現(xiàn)在自然也是一樣。”
剛準(zhǔn)備說另一個房間還有一張床,就聽見姐姐說了這話,吳天賜瞬間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得到這樣的回答,王縣令也不說什么,又直挺挺的躺下了。
這床的確暖和,他也不想換地方。
眼看著這個人說躺下就躺下了,一點都不客氣。
王蓮華和吳天賜對視了一眼,眼里的無奈,那叫一個濃郁。
人家這可是縣太爺,剛剛還幫他們找回了地里的菜,總不能把人給攆出去吧?
“話說你們明天把菜給找回來以后,該怎么辦,那么多,繼續(xù)拿去集市上賣嗎?”
這一路上腦子里只記得吃了,完全忘記了,正是現(xiàn)在躺下之后,才終于想起來自己是來幫這幾個娃娃找菜的。
說起來也是,那么多菜,到時候拿回來放哪兒呢?
主要還全部都是蘿卜白菜,拿回來能干點什么,倒是個大問題。
“白菜拿回來腌酸菜,蘿卜拿回來,茄子曬成蘿卜干?!蓖跎徣A說。
反正總不是等這家伙走了之后,塞到自己空間里去嗎?
隨便說兩句話打發(fā)一下就行了。
吳子陽的眼神一直聚集在這位王縣令身上,怎么看怎么覺得古怪。
這人,管的是不是有些多了?
好在這事也就這樣被糊弄過去了,王縣令也沒心思繼續(xù)追問下去。
面前這幾個都是孩子,他要是一直緊追不舍的話,明天說不定還要被留下來幫忙腌酸菜。
這個夜里,炕上的那一排人中,有人翻來覆去一整晚,都沒有睡著。
第二天一大早,王縣令就帶著他們一起去李嬸家拿東西。
也不知道昨天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等王蓮華他們趕過去的時候,自家蔬菜已經(jīng)被捆的好好的放在角落。
李嬸看著他們的眼神,也沒有了往日的尖酸刻薄。
“王縣令,您來了?!迸诵Φ臐M臉諂媚。
旁邊站著她的男人和兩個兒子,像是做了什么錯事,低頭站成一排。
王縣令點點頭,指著旁邊的蔬菜問:“是不是你們家的?”
“是?!蓖跎徣A說。
廢話,除了他們家,還有誰能在這個季節(jié)下,種出如此油光水靈的蔬菜?
“李嬸他們這一家,也是當(dāng)時鬼迷心竅才偷了你們家的菜,如果你們不計較的話,這事就這么過去了?!蓖蹩h令聲音淡淡的,“但如果你們執(zhí)意報官,那估計他們還是得去牢里蹲幾天?!?br/>
“不要啊,閨女,嬸子真的不是故意的……”李嬸當(dāng)場就哭了出來。
一聽到要去牢里蹲幾天,旁邊的男人瞬間捏起了拳頭。
狠狠地一下,直接把女人錘翻在地。
“你這個挨千刀的婆娘,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就知道害老子!”
王蓮華當(dāng)下就急了:“你說話歸說話,怎么打人呢?”
她雖然對李嬸不爽,但是對于這種家暴男,更是沒有半分好感。
不管這件事情過錯在誰,上來就動手打人,可沒這樣的道理。
“我打我婆娘,跟你這小丫頭片子有什么關(guān)系,要不是你,我至于去蹲大牢嗎?”男人兇巴巴的瞪了她一眼。
剩下兩個男孩,似乎對此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
看著自家爹在打娘,也沒有說出半分勸阻的話。
王蓮華有些著急的看了一眼王縣令。
不管這男的再怎么不講道理,也不可能連縣太爺都不放到眼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