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迎面沖刺過來的邪龍很快就相臨得十分接近了,可這傅爃又哪會使用什么御劍術(shù),將泣涙名劍當做棒槌一般,隨手一揮,又回復(fù)了往日他那依靠蠻力制勝的當當,但此刻面對的是邪龍,傅爃又能否一如從前的依靠蠻力制勝呢?
安歸是緊跟于傅爃后頭的,當他看到傅爃拿著自己的寶劍泣涙當做棒槌一般揮來晃去之時,也不見他將御劍術(shù)使用出來,當下就犯愁了:這徒兒,該不會是欺騙了為師吧!
邪龍沒有武器,赤手空拳的他一見對方是兩人齊上,也沒有想過要化身為巨龍來迎擊,身體稍微前傾,做好了一個俯沖姿勢。
待到傅爃揮舞著泣涙砍殺過來之時,邪龍忽然貓身迅疾沖出,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將傅爃沖撞出了幾百米遠,雜草齊腰的荒原之上,瞬間顯現(xiàn)了一條格外分明的折草道,小道盡頭處,邪龍正單手將傅爃頭部按壓在地,于小道相反方向的這頭,安歸卻還在發(fā)愣。
半餉,側(cè)身將手中折草平放齊肩,草尖指住那按壓著傅爃的邪龍,急急念道:“御劍術(shù),天罡征伐!”
折草瞬間衍化出數(shù)以千萬計的幻影,緊隨安歸將手中折草往前猛的一揮,漫天的幻影亦迅疾往邪龍飛射過去,只一瞬間,邪龍還來不及回首,就已經(jīng)被道道幻影刺穿了體魄,鮮血飛濺了傅爃一臉,許久許久,邪龍終于緩緩倒了下地,壓折了傅爃身邊的許多雜草,安歸投射過來的幻影已經(jīng)全部消失了,傅爃看著這身體被刺穿得血肉模糊,不堪入目的邪龍,使勁抹去臉上濺到的鮮血,將邪龍一把推開身旁。
心情無比激動,想不到還用不著他動手,邪龍居然就自動倒斃了。他還沒有看清那些個數(shù)以千萬計,漫天齊發(fā)過來的幻影是何種利器,還以為是自己無意中發(fā)動了泣涙的御劍術(shù),頓感自豪,沾沾自喜的站起身來。
不料卻看到安歸在那邊揮舞著一棵雜草,朗聲大笑:“好你個徒兒,居然敢欺騙為師,你還沒有掌握御劍術(shù)的要領(lǐng)對吧?虧為師還以為你是一個絕世練武奇才,為能有你這么個徒弟還歡喜了好長一陣子……”
“嘩啦——”只聽得腳旁的邪龍尸體突然發(fā)出了一陣聲響,傅爃連忙后跳數(shù)步,將泣涙對準了那具血肉模糊的尸體,這才發(fā)現(xiàn),就連邪龍的銀光磷甲也被先前安歸發(fā)動的幻影刺穿得破爛不堪了。
可是,他的尸體此刻卻不停在融化成水!
傅爃心肝兒都要提上了嗓子口,將手中泣涙握得更緊了,心想,如果此刻再發(fā)動一場御劍術(shù),或許就能夠取得他的性命了,回頭張望,吆喝一聲:“師傅,再發(fā)動一場……”
話未說完,只覺喉嚨一癢,已經(jīng)被邪龍一把掐住并高舉半空了,再覺凜冽勁風襲背而來,傅爃被重重的砸到了荒草地上!
“咳——”一淌血液脫口而出,傅爃睜大了眼,怔怔的望著那身體已經(jīng)恢復(fù)了原狀的邪龍,怎么才一轉(zhuǎn)頭的功夫,他就……
視線越趨模糊,意識朦朧中,傅爃想起了好多事情,書塾翹課,俯首畫畫,街卷打斗……好多人,詠兒,月兒,秦姬,靈慧,青江的老板娘,老先生,安歸師傅……支離破碎的畫面,此刻一一浮現(xiàn),這是凡人臨死之前就會看到的畫面么?難道,我就要逝去了嗎?不,不會的,他們,還需要我的保護,答應(yīng)過詠兒的,我要保護她一生一世的,絕不可以,我絕不會就這么逝去的,絕不可以!
眼神隨即變得凄厲無比,一聲怒吼,將邪龍掐住自己的右手死命抓住,再一發(fā)力,只聽得“咔嚓”一聲脆響,是骨骼碎裂的聲響,邪龍忍不住劇痛,慘厲嘶叫起來,右手一軟,已經(jīng)松開了傅爃,左手緊緊的抓住右肩,想要減緩那些掀天而來的劇痛感,怎料卻是徒勞,怒目瞪視著那坐倒在地不停喘息的傅爃,忽然仰天一聲長嘯,瞬間衍化回了三頭巨龍,迅速飛升而起,懸浮至高空,再一聲龍嘯席卷而下,將傅爃都給吹刮得退后了十余步,傅爃隨后將泣涙往雜草地上一插,方才止住了退勢,仰望天穹,犀利眼神直勾勾盯住那頭已經(jīng)化為了原型的邪龍。
只等邪龍俯沖下來,迎上自己的一劍了。
但邪龍卻始終沒有要下來的意思,于高空俯頭怒視著傅爃,三顆頭顱均是龍口大張,里面正緩緩醞釀著一股熱浪,赤紅色的烈焰,渾濁翻滾不停,吃了傅爃方才給予的苦頭,居然一手就將自己的前爪給廢棄了!怒火中燒,愈燃愈烈,已經(jīng)無法再冷靜下來按照法天原先的計劃行事了,他是想將這片荒原一并毀滅了,即使龍炎最后會蔓延至樓蘭,將周遭的城邦村落一并吞噬,他也全然不顧了,只要能夠抹殺掉眼下的傅爃,即使殘殺了天下眾生,他亦在所不惜!
烈焰醞釀已久,只見邪龍三顆頭顱忽然齊齊高昂向天,突然俯視大地,三簇烈焰奪口而出,中間那簇是直沖傅爃而來的,與先前樓蘭里頭的程度不同,此刻的烈焰徑長竟然多達十余丈!
將小小的傅爃完全囊括在覆蓋范圍之內(nèi)了,此刻任憑傅爃是怎么逃跑都是躲避不掉的了。
還有一道烈焰俯沖安歸而去,另一道——竟然沖向了遠在西邊的樓蘭!
安歸眼見著一團火焰正朝向樓蘭而去,也顧不得自己頭頂席卷而下的烈焰了,又俯身折過一根雜草,急聲念道:“御劍術(shù)——天罡征伐!”掀天幻影再次涌現(xiàn),隨即快速朝向那團沖往樓蘭的烈焰迅疾逼去。
寧愿自己犧牲,也不愿尚在樓蘭的女兒遇難,安歸心里只有這么一個念頭不停涌現(xiàn),愈演愈烈,滿心擔憂,像極一場驟然落下的暴風雨,將自己內(nèi)心襲擊的忐忑不安。
傅爃視線卻全部凝聚在了上空直奪自己而來的烈焰之上,亦沒有躲閃的意思,拼殺斗志已經(jīng)被邪龍完全激起的他,此刻能夠銘記在心的意念,也就只有“殺死對方,讓自己活下去”了。
將泣涙舉至身前,仰頭怒視著俯沖直下的烈焰火球,待烈焰距離自己僅有數(shù)十尺距離了,傅爃突然騰地躍起,直沖烈焰而去,揮舞著泣涙,與迎面襲來的烈焰拼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