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云哥哥,這是什么花呀?”蝶涯輕嗅著一朵小花。
“這個啊,”江景云走到蝶涯身邊,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含笑道,“這花叫蝶涯花?!?br/>
“和我的名字一模一樣?”蝶涯偏著腦袋,眨巴幾下眼睛,如蝶翼般的睫毛輕輕撲閃了幾下。
“對啊?!?br/>
“可是,我怎么從來都沒聽過?”
“因為,我的姑娘比這花還美,它就只能乖乖地隨你咯?!苯霸频偷偷匦χ?。
“景云哥哥!”蝶涯紅著臉,不滿地喊了一聲,“你再這樣,我可就不理你了?!?br/>
“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好不好?”江景云舉手投降,臉上的笑意卻絲毫沒有收斂。
“哼?!?br/>
蝶涯偏過頭去不再看他,手掌一翻,化出一只玉笛,置于嘴邊吹奏起來。
江景云閉著眼,倒在花圃中,嘴里叼著根草,一派休閑。
這一切,都恍若夢境……
這是弈羽化為弈羽神君的第三百個年頭。
江景云和弈羽都還在修煉,但弈羽明顯要比江景云快得多。
“弈羽,你的修煉速度也太變態(tài)了吧。”江景云踢踢弈羽的腳,“這么快就成為神君了?!?br/>
“腦子強(qiáng)大,人品好,天生優(yōu)秀?!鞭挠鹨荒槆N瑟。
“……滾蛋?!苯霸瞥挠鸱词志褪且坏?。
“喂喂,鬼刃砍人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弈羽一臉驚恐地躲開。
“你又不是人?!?br/>
“……”話是這么說沒錯,但弈羽總覺得江景云在罵自己。
“景云哥哥?!鼻宕嗟穆曇舸驍嗔藘扇说暮翢o營養(yǎng)的對話。
江景云一聽見這個聲音,忙把鬼刃收好,笑意盈滿眼眸:“蝶涯?!?br/>
弈羽見江景云變臉變得這么快,忍不住打了個顫:“咦,江景云,你這臉變得,惡不惡心?”
“惡心你大爺,單身狗麻煩靠邊站好嗎?”江景云揮了揮手,很明顯在說“你個電燈泡快走開。”
弈羽無奈地撇撇嘴:“重色輕友的玩意兒,走了。”
弈羽轉(zhuǎn)身離開,眼神淡漠又漫不經(jīng)心。
對這個時候的他而言,所有人都是棋子,沒有例外。
“哎?神君怎么走了?”蝶涯疑惑地問道。
“咳,他,嗯,有事兒要辦?!苯霸迫嗔巳嗟牡哪X袋,“不管他,蝶兒,我?guī)闳ヒ粋€地方?!?br/>
“好?!?br/>
蝶涯跟著江景云穿梭在鬼域,不一會兒,就到了一片花海。
“哇,這兒好美啊,景云哥哥。”蝶涯高興地笑道。
“這里,是鬼域中我最喜歡的地方,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第一次見面嗎?那個時候,我也帶你來過這里?!?br/>
江景云滿眼溫柔,散盡戾氣,染滿無盡思緒,悠悠遠(yuǎn)遠(yuǎn)地回到了以前。
“嗯?可是我記得當(dāng)時這里不是這樣的?。俊钡臐M臉疑惑,她記得當(dāng)年這里是一片荒漠。
“對,這里曾是黃沙漫天的樣子,當(dāng)時你說,這里如果有一天開滿鮮花的話,一定很美……”
江景云輕輕攬住蝶涯的肩:“我一直記得,所以,這里的花,都是我親手栽種培育的,這里的花,只為你而盛開?!?br/>
“景云哥哥……”
江景云溫柔地笑道:“這里可是我們的秘密花園呢。”
翻手化出一支竹笛:“可否有幸為姑娘伴奏一曲?”
蝶涯捋了捋耳邊的碎發(fā),蹁躚起舞,舞姿翩然,旋身舞步,一顰一笑間,風(fēng)韻天成。
笛聲悠揚(yáng),舞影醉人,這一對天成的佳人,眼中只有彼此。
于是目光深情款款,比水還要溫柔;
于是蟲鳥失聲,花海失色,天地間僅剩這一對只有彼此的璧人。
這樣的場景,在多年以后,蝶涯隕落以后,江景云曾不止一次回憶,曾不止一次黯然落淚,也曾不止一次心痛如刀割。
“景云哥哥,你看這只藍(lán)色的蝴蝶,好漂亮?。 ?br/>
“是啊,確實(shí)漂亮?!?br/>
“你看都不看,怎么就知道漂亮?。俊?br/>
“有你在,我怎么會去看別的呢?你說漂亮,那自然是不會錯的?!?br/>
“景云哥哥真是越來越會甜言蜜語了,也不知騙了多少女孩子呢?”
“這些都只是你一個人的專屬,我的姑娘?!?br/>
……
“景云哥哥,我走不動了?!?br/>
“好,我背你。怎么像小豬一樣重?。俊?br/>
“哼,怎么,你嫌棄我了???”
“不敢,不敢,怎么敢嫌棄我的小新娘呢,嗯?”
“誰,誰要嫁給你???”
“不嫁給我,你還想嫁給誰???”
“……反正就不嫁給你,哼。剛剛不還說我重嘛?!?br/>
“你確實(shí)重啊,我的全世界,能不重嘛?”
……
“蝶兒,你愿意嫁給我嗎?嫁給這個流亡在外,一無所有的我?!?br/>
“景云哥哥,我愿意,我從不敬仰什么天神,景云哥哥你就是我的神?!?br/>
“我可不是神,我是鬼啊。”
“是神是鬼有什么所謂,你永遠(yuǎn)是你,永遠(yuǎn)是我的景云哥哥?!?br/>
“那我努努力,做好你的神?!?br/>
……
“蝶涯,你在那個世界,還好嗎?”
“你很久都沒有入過我的夢了,是在怪我沒有替你報仇嗎?”
“都怪我沒用,明知是誰害了你,卻沒能力……”
“你來看看這片花海,你不是最喜歡這里了嗎?”
“你還記得我們在這里,我吹笛,你起舞,多快樂啊。”
“你才剛剛做了我的新娘,怎么就這么拋下我了呢?”
“你說我是你的神,可我卻沒能好好保護(hù)你?!?br/>
“景云哥哥……”
“蝶涯?是你嗎?你回來看我了嗎?”
“景云哥哥,我好想你。”
“丫頭,你說,怎么會變成這樣?都怪我沒用……”
那一縷淡淡的光亮閃了閃,像是蝶涯輕輕搖了搖頭。
“景云哥哥,你永遠(yuǎn)都是我的神,是最虔誠信仰?!?br/>
“可是,我卻沒能保護(hù)好你,你最后一次,再等等我,我很快就去陪你了。”
“景云哥哥,你要帶著我的那一份,好好地活著?!?br/>
光亮緩緩消散,江景云生命里的光,仿佛也隨之而逝去。
“蝶涯,蝶涯……”
“你看見我的一頭銀發(fā)了嗎?就像是我一夜蒼老,卻沒有你共白首。”
“蝶涯,我的新娘,景云哥哥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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