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謊言的開始需要多少個謊言來圓呢,你不愿意聽,我也不愿意說。
——摘自《女仆日記》,作者,清水流
“流,我該怎么辦,”鲇澤美咲處理完學(xué)生會的事物以后就趴在桌子上裝尸體,失意體前屈。傷心地把臉轉(zhuǎn)向了她的方向,眨巴著眼睛。
“美咲,這已經(jīng)是你重復(fù)的第7遍了。”清水流翻著手上的《從血型看一個人的性格》,眼睛不離書本,淡定地數(shù)著數(shù)。
原來a型b型ab型o型,血型不同,性格也都不一樣呢。之前都沒有注意到過,她是o型血的,嗯,真準呢,現(xiàn)實主義。
因為這個時候其他成員都已經(jīng)處理好了學(xué)生會的事情后離開了,現(xiàn)在就剩下了她們兩個加上一個當背景的碓冰拓海,兩個人都很放松地談?wù)?,不用顧忌到什么?br/>
“流,幫我出個主意啦?!宾訚擅绬D恢復(fù)了生氣,抬起頭,雙手撐著下巴,張著一雙琥珀色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親愛的副會長,現(xiàn)在該是你發(fā)揮所有能力,拯救會長大人的時刻了。親愛的流醬,請不要大意地上吧!
“美咲,不說別的,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愿意對他說謊嗎?告訴他你不是女仆拿鐵的美咲?!鼻逅魇稚弦琅f捧著那本寶貝的書,抬眼看她。
愿意對他說謊嗎?說謊嗎?這個問題一直在鲇澤美咲的腦海里徘徊。她能對深谷陽向說謊嗎?她做得到嗎?
對那個一直信任著她,依賴著她,從九州大老遠地一個人跑來找她的深谷陽向,她能淡定地告訴他不是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鲇澤美咲收回有些渙散的眼神,堅定地看向了那個仍然等著她回答的人,眼睛里全是決意,“流,我知道了?!?br/>
說完之后,她就站起來走出了生徒會室。既然已經(jīng)決定了,那么,就要組織一下話語怎么告訴他真相了。
“說謊啊……”碓冰拓海若有所思地看著清水流的側(cè)臉,喃喃著。他定了定神,語氣意味不明,“流,你沒有什么要對我說的嗎?”
最近,在他不注意的地方,她總是一個人默默地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本來是打算等她自己慢慢整理好心情,可是,現(xiàn)在看來,時間有些太久了,他的耐性已經(jīng)光榮地宣布告罄。
“要說什么?”清水流沒有側(cè)頭看他,但是手上捏著紙張的力度已經(jīng)使那頁紙張泛皺了,足以見她手下有多用力。
“當初約好不要欺騙的人,是你。”他的語氣還是平平的,仿佛在平淡地陳述事實,可是那話語卻如同一把利劍刺進了她的心臟。
是啊,當初約好不要欺騙,不要說謊的人,是她??墒乾F(xiàn)在要隱瞞他的人,也是她。她究竟是要做什么啊?!
兩個人在一起,不只是分享相戀的喜悅,還是為了一起分擔那些前路上的痛苦啊。為什么她就是要鉆牛角尖呢?
“我……”嘴唇都在微微顫抖,即使決定要試著說出來,但是她張口卻還是什么都沒有發(fā)出聲來,一個我字就已經(jīng)是全部。
“我不是要勉強你,如果有什么事,告訴我,我們一起分擔?!表员睾?床贿^去地把她攬到了自己的懷里,尖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他的體溫比起她的高了很多,暖暖的溫度通過兩人相觸的肌膚傳了過去,連同安心的心情一起撫平了她的煩躁。
“拓海,對不起?!鼻逅魇种械臅袈湓诹俗雷由?,頭一次沒有理會自己心愛的書籍,而是任由它以一個不雅的姿勢躺在桌子上。
她轉(zhuǎn)身把自己的頭就勢埋在他的懷里,哆嗦地咬著顫抖的下唇,勉強死死壓制住自己想告訴他一切的沖動。
“拓海,我有不好的預(yù)感,按照以往的經(jīng)驗,準確率是……100%”她收緊放在他后背上的雙手,抓著他衣服的指尖已經(jīng)泛白。
我怎么能告訴你,我那100%準確的預(yù)感是兩個人要分開了呢。清水流緊緊地抱著他的腰想要抓住些什么。
自從有了更親密的關(guān)系之后,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已經(jīng)被縮短。長久的同居生活已經(jīng)讓他能夠從她的一舉一動,甚至一個皺眉的動作感覺到她內(nèi)心的波動。
如今她這樣緊緊抓著他的動作輕易地彰顯了她內(nèi)心的不安,她連基本的掩飾都沒有,他清晰地感覺到她的不安與害怕。如此明顯的情緒甚至漸漸感染到了他。
“我一直都在。”碓冰拓海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預(yù)感,但他感覺到了她的害怕。沒有什么言語比實際行動更能讓人信服,他摸著她的頭安慰著,雙臂緊緊地環(huán)著她的。
“我一直都在,所以不要擔心。不管前方有多困難,我們都在一起。我絕不放開牽著你的手!”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誓言,他牽著她的手十指相扣,那力度緊得發(fā)疼,可是她卻笑了。
“拓海,我愛你?!币粋€輕輕的吻落在他的唇上,眼前少女的睫毛仍然不安地上下顫動著,連同他的心一起顫動起來。
“流,我也愛你。”他回應(yīng)地吻著她,輕輕地,不帶任何色彩,單純地吻著。明明聽到她說愛他,應(yīng)該是要高興的,可是他反而更加不安了。
未來的路,誰都不知道會如何,但此刻,少年與少女的心緊緊地依偎在一起。風雨再大,你我,肩并肩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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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仆拿鐵。
當鲇澤美咲穿著一身黑白女仆裝出現(xiàn)在深谷陽向的面前之時,他只能紅著一張臉愣愣地看著她,幾乎懷疑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美咲?”
“是我”鲇澤美咲朝著他微笑,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輕聲,眼睛又朝四周瞄了瞄,“這里還有很多客人,小聲一點。”
“原來美咲是在這里打工嗎?那為什么之前說不知道呢?”深谷陽向激動地抓住了她的雙手,想起之前說到女仆拿鐵的時候她的反應(yīng)。
“這位客人,安靜一點?!币皇职焉罟汝栂虬丛诹俗簧?,鲇澤美咲朝著周圍抱歉地笑笑,示意這邊沒事,不用在意。
“主人,請往這邊走。”一手捂著他的嘴,一邊微笑著把他拖到了后臺,直接拉到了后門處她才松手,同時也松了口氣。
“深谷,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不過,作為學(xué)生會長的我,是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在這里打工的?!彼钗丝跉猓袅酥攸c解釋,其余的細枝末節(jié)能忽略就請忽略吧。
“嗯嗯,我知道了。不過美咲穿了女仆裝好可愛哦,超級適合啊?!秉c了點頭,深谷陽向關(guān)注的重點顯然不在這里,兩頰浮現(xiàn)了兩團紅暈,一直盯著她。
“不要告訴別人啊?!北M管落在身上的視線太過火熱,鲇澤美咲還是仔細地叮囑他。這個才是重點啊,其余的都可以忽略不計。
反正她在女仆拿鐵打工的事情,現(xiàn)在知道的人也已經(jīng)夠多了,清水流、碓冰拓海,還有三白癡,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深谷陽向,她都能夠很淡定了。
“嗨嗨嗨”深谷陽向摸著自己的后腦勺,傻傻地笑了,“我知道的,美咲不讓我說,我不說就是了?!?br/>
那一臉的“你最大,我聽你的?!睒幼邮窃趺椿厥掳??!深谷陽向你那一臉妻奴的傻樣,趕緊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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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流,夢咲高中的文化祭,我們有演唱會,你來嗎?”藪煌真的手輕輕地撫摸著放在膝蓋上某人送的貝斯,那目光柔和地仿佛能擰出水來。
“嗯,你發(fā)一下具體時間給我吧?!鼻逅魍O铝擞沂衷緹o意識轉(zhuǎn)筆的動作,瞄了瞄書桌上的日歷后又轉(zhuǎn)了起來。
“好的。最近過得好嗎?前陣子一直連續(xù)不斷地巡回演唱,好久都沒有和你聯(lián)系了?!彼捇驼骐S意地瞟了一眼微開的門縫,那門縫就自動消失了。
“什么嘛,眼睛要不要這么尖啊?!遍T后的藪煌純滿臉的不爽,踩著重重的步子,仿佛要踩穿地板,他一步一步地回了自己的臥室。
沒有偷聽到任何有意義的消息,藪煌純嘟著嘴,傲嬌地表示“小爺我很不爽!”,“砰”地一聲,門被死死地關(guān)上。
聽到那聲帶著怒氣的關(guān)門聲,藪煌真的嘴角微微上翹,而電話那邊傳來的女聲更是讓他的心情指數(shù)飛速上升。
“挺好的。對了,你和純送的生日禮物,我很喜歡?!鼻逅髌鹕碜叩搅丝蛷d,撥動了原本落地窗前吊著的風鈴。
寂靜的夜里,中空的根根竹管相互撞擊發(fā)出的聲音清脆悅耳,通過手機上小小的聽筒傳遞到了電話那頭的另一邊。
那是純竹制的風鈴,每一根竹管都寫上了他們兩個人滿滿的祝福。而且,最讓她窩心的是,他們寫的是中文。
盡管藪煌純的字還有些歪扭,但卻不妨礙她看到那一份為了她而努力的心意。何況要寫在本來就有弧度的竹子上,難度就更大了。
不知不覺為了那個小人找了借口,清水流完全忽視了藪煌真那端端正正的毛筆字跡正在她眼前晃悠。
“你喜歡就好。很晚了,晚安?!彼捇驼嫘χ懒艘宦曂戆病!爸x謝,晚安。”清水流也同樣笑著道了一聲晚安,又一次撥動了風鈴。
因為是知己,因為懂你,所以不論付出多少心血和努力,只要對方能夠開心,便已足矣。
作者有話要說:藪煌真和純都被拉出來溜溜了o(n_n)o~沒有人忘了他們吧?
妹紙們,來來來,都到芒果的碗里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