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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青梅竹馬,寧如寄在心里默默嘆了一聲。先帝駕崩之后,朝中許多官員死的死退的退,這個周尚書想必也沒能幸免,不然他的獨子何至于淪落到寄住在佛寺讀書的地步。而且說起來,周元皓的出身竟和儀賓晉安有些相似,倘若周尚書不倒,后來選為儀賓的,說不定就是他了。

    那也許才真的是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話。

    寧如寄這么想著,看了周元皓片刻,又望向郡主。

    “小的的意思是,郡主和周公子這樣私下相見,有多久了。”

    “有……一年多了。”

    “哦?那就是說,在郡主大婚之前就——”

    南平郡主緩緩點頭:“知道皇上替我選好儀賓的時候,我就找到了周郎,對他……對他說了我的心意?!?br/>
    于是兩個人就悄悄在私下好上了,哪怕沒過多久她就和儀賓晉安行了大禮。

    寧如寄心下了然,雖然沒有諷刺的意圖,卻還是忍不住道:

    “外界盛傳郡主夫妻情意甚篤,看來并非如此?!?br/>
    南平郡主臉色一變,把目光從周元皓身上挪開:“晉安他……他待我不錯,只是我心里,先有了周郎。”

    見她面上略有愧色,寧如寄心中不禁想象,倘若晉安聽到了郡主這些話,不知會如何。

    “我聽說半年前,郡主改在仁清寺燒香,是不是因為周公子?”

    郡主臉色微微尷尬,但還是承認了:“沒錯……之前他總是居無定所,我去見他也不便,于是他就搬到了這里來。”

    寧如寄點了點頭,道:“嗯,關于周公子,小的沒有什么想問的了,還請郡主詳細說說那兩支簪子的事?!?br/>
    “……好?!蹦掀娇ぶ饕Я艘n白的嘴唇,緩緩道來,“那兩只簪子,是我兄長臨潼郡王親手雕了送與我的,近來京中盛行戴龍頭簪,于是我就把其中一支送給了周郎。”

    “是龍頭朝右的那支么?”

    “是的。”

    “何時送的呢?”

    “就在一月前?!?br/>
    這一段也算是與人證物證相互印證了。

    原來是南平郡主和周元皓有私情,悄悄送了一支簪子給他,周元皓愛若珍寶,時時帶在身邊拿出來看,這才會在那日被寧如寄和衛(wèi)甄撞見。

    “另外那支呢?確實是今日晨起丟的么?”

    郡主點頭:“另外的那支,確實是今早丟的。因為今日要來禮佛,我便想帶著那支簪子,但去拿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不見了。”

    “郡主就沒有想到要追究么?”

    “來的匆忙,就想著回頭再說?!蹦掀娇ぶ髡f著,心里不禁浮現(xiàn)了當時的情景。

    去見周郎,她自然是想戴著那支簪子,好和他湊成一對,因此芳池來告訴她簪子丟了的時候,她其實是十分著急的。但正巧這時候下人回報說儀賓晉安來接駕了,已經到了門口,匆忙之間她無法細查,這才不得已先放在一邊。

    只是這一段,她不打算告訴寧如寄了,只因一想到晉安,她就沒來由的有些愧然。

    誰知寧如寄卻眉頭一皺:“但依小的猜想,恐怕不是這么簡單?!?br/>
    南平郡主怔了怔,寧如寄接著道:“郡主不愿追究,想來很大的一個原因是,您無法解釋前一支簪子是如何不見的。芳池掌管著郡主所有的首飾,第一只簪子丟了的時候,您沒有追究,因此第二支再丟的時候,您因為心里有所隱瞞,也就不敢大肆調查了?!?br/>
    南平郡主垂下了眼眸,但不得不承認,寧如寄說對了。

    “但是這樣一來,就給了真正的賊人以可乘之機。其實若讓小的來說,芳池姑娘既然掌管著首飾,出了這樣的事,郡主真該好好問問她才是。問問她,為何那簪子偏偏在要戴的時候忽然丟了,又是如何摔碎在周公子被害現(xiàn)場的?!?br/>
    南平郡主驚得微微張著嘴:“你是說,芳池她……”

    “小的不過是猜想罷了,并沒有證據(jù),簪子不會無緣無故丟了,總是有人拿走的,但若要知道真相,還需調查?!睂幦缂膿u頭,頓了頓,轉過話題接著道,“不知郡主方才點的那東西是什么?”

    “那是,從西域傳來的一種香料?!?br/>
    “什么香料?”

    “我亦不知名字,說是香料,倒更像是迷藥,因為那東西人聞過之后就會昏睡。從前與周郎相見的時候,我都會在屋子里點上這香,芳池就會睡上一會兒……”南平郡主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后轉而問她,“你方才在外面都瞧見了吧?”

    “不敢欺瞞郡主,小的都瞧見了。”

    “你一直跟著我?”

    “不,小的只是睡不著,打算再來看看周公子,誰知在路上遇到了郡主?!?br/>
    寧如寄想著南平郡主剛才所說的話,忽然皺眉道:“方才郡主說,芳池會因為這安息香而昏睡,那么靈泉呢?”

    “靈泉……靈泉她替我把風?!?br/>
    “原來靈泉姑娘是知曉這事的,這就難怪了?!?br/>
    不然憑郡主自己一個人,要瞞過兩個丫鬟的耳目,來去自如的去和周元皓相會,似乎有點難。

    “我聽說案發(fā)的時候,儀賓曾給郡主送了一碗姜湯,可有此事?”

    “有。”

    “儀賓是什么時候去的?”

    南平郡主垂首想了片刻:“是在剛剛下起雨的時候。下雨之前,他來敲門,我說身體不適,于是他就去煮了姜湯?!?br/>
    南平郡主說著,聲音略有溫柔,看來晉安待她確實是好,她雖然心里沒有他,但愧疚是忍不住的。

    寧如寄看著她,又道:“既然當時郡主身子不適,那么這時辰如何會記得這樣清楚?”

    南平郡主微微別過臉去,輕嘆一聲,許久才道:“我并不是身子不適,而是……那個時候,剛剛從周郎那里回來?!?br/>
    “哦?就在下雨之前?”

    “嗯,就在下雨之前。我剛進門,晉安就來敲門,因此我只能推脫身子不適,沒讓他進來……”

    “那么郡主離開的時候,周公子如何?”

    “那時他還好好的……”郡主說著,看向木板上的周元皓,突然就哽咽了,“若早知會如此,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