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梔這急匆匆的是要往哪去?”
被這聲音遏住腳步,抬眸就對上錢姨娘笑盈盈的臉,一旁是神情僵硬的云霓裳,再旁邊——
祁硯揚起恰到好處的笑容,“小梔,好久不見?!?br/>
云梔目光在三人之間轉(zhuǎn),學(xué)著他的笑容,“好侄兒,好久不見,今兒個是陪侄媳婦回娘家來了?”
錢姨娘和云霓裳一僵,瞬間感受到祁硯臉色的變化,雙雙沉默。
偏偏說出這話的人還不自覺,甚至拿出了最和善慈祥的笑容,微微俯身一副長輩平易近人的模樣。
“按道理,霓裳和阿硯要叫我一聲皇嫂,但我們年紀(jì)相仿,說出來也是不好意思——”
云霓裳聽著這話冷哼一聲,她這臉不紅心不跳的模樣,倒是一點也瞧不出她不好意思在哪里。
她話鋒一轉(zhuǎn),“不過我和你皇叔到底是做長輩的,看到你們夫妻琴瑟和鳴一派和睦的樣子也就放心了。
只是霓裳和阿硯婚后這么久怎么都不見霓裳肚子有動靜,阿硯也真是,先成家后立業(yè),你也要多顧著家里。
早日生個大胖小子,也好圓了你父皇的心愿?!?br/>
她說得問得自然,像是絲毫看不出夫妻兩人之間關(guān)系的生疏與僵硬,倒真像是個十分為關(guān)心晚輩真心實意為他們著想的長輩。
祁硯聽得臉都綠了。
偏偏他還不能說什么。
握了握拳,語氣含著不易察覺的寒芒,“是,侄兒謹(jǐn)遵皇嫂教誨?!?br/>
云梔頓時笑得更慈祥了。
目送三人離開,臉上的笑容才收斂,陷入沉思。
水香的聲音雀躍,“小姐你可注意到云側(cè)妃那難看的臉色,提到孩子的時候,她的臉猙獰都像是要吃人?!?br/>
“被踩到了痛處怎么可能沒有反應(yīng),尤其是錢姨娘還挺著個大肚子站在她旁邊,她不想吃人才怪?!?br/>
云梔收回眼神繼續(xù)往前走,想到方才錢姨娘下意識護(hù)住肚子的動作,唇邊閃過冷笑。
水香贊同的點點頭,“二皇子和云側(cè)妃似乎不合已久,也難為二皇子費心,還肯陪云側(cè)妃回府?!?br/>
“祁硯這個人不管想的到底是如何,面上功夫一定是做得最好看的。”
“是了,奴婢還聽府里的下人說他們院子里還宴請了錢姨娘的娘家人呢,想來是要趁二皇子在的時候好好漲漲氣勢?!?br/>
“錢姨娘的娘家人也在?”
云梔想到錢浩和他表妹先前來云府鬧的那樁丑事,緩緩?fù)O履_步。
“對,奴婢也有些意外,先前還聽說因著錢公子的事錢姨娘與娘家人有了間隙來著,不知何時又好了的。”
“兩家是何時開始走動的?”
“好像就是小姐回京后不久,似乎....”水香想了想,“似乎是這兩日的走動頻繁了些?!?br/>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好的預(yù)感浮上心頭,云梔想到之前的猜測,似乎正在被證實。
轉(zhuǎn)頭和谷歡對視一眼,谷歡心領(lǐng)神會點了點頭退下。
水香大概猜到她在煩憂的事,看了眼就在不遠(yuǎn)處的府門,“小姐,那今日可還要出門?”
“不去了?!痹茥d吐出一口濁氣,看著頭頂干凈澄澈的天空,按著微沉的胸口,“先等等消息吧?!?br/>
水香心疼的看著她,順勢拉著她回院子里。
“小姐就先別操心旁的事了,明日可是你大婚的日子,要是讓王爺知道....小姐就不怕?”
被她這么一打岔,搬出的又是祁寒聲,云梔亂糟糟的思緒果然一下淡去不少。
難得的露出幾分嬌羞之態(tài),默默笑著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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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太陽從蒼蒼的山巔后面露出來,峰尖浸著粉紅的朝陽,小道旁蒼翠的樹叢,如同洗后一樣的鮮綠,舒暢而祥和。
云梔的哈欠還未打完就被水香和谷歡一齊摁在梳妝鏡前,水香看著她眼底淺淺的烏青,止不住小聲埋怨。
“小姐昨夜是何時才睡?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這一夜過去怎瞧著憔悴不少,一會上妝也不知道能不能遮住,小姐怎么也不知道收斂些,,若是被人瞧了去還以為.....唔....”
剩下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云梔塞進(jìn)去的糕點壓了回去,軟糯清甜的滋味在口中漫開,水香不自覺舔了舔唇。
云梔看她這樣子好笑,拿起另一塊糕點同樣放進(jìn)谷歡手里,而后看向還在回味的水香。
“你這小丫頭年紀(jì)輕輕怎么越來越啰嗦,像是上了年紀(jì)的小老太婆。”
“我還不是為了小姐?!?br/>
水香吐了吐舌頭,走到一旁拿起冰袋輕輕摁在她有些紅腫的眼下。
云梔看著她止不住擔(dān)憂的眼,笑得有些沒心沒肺。
“我什么樣子王爺都見過了,這倒是無妨,不過難得和芷蝶還有姝然聚在一起,聊得興起便沒忍住話多了些?!?br/>
“小姐,你是沒看到昨夜少爺和姜相在外等到跺腳的樣子,到最后都沒等到人,只能灰溜溜的走了?!?br/>
云梔想了想,只覺得這畫面十分好笑,晃了晃腦袋。
“這與我有何干系,我不過才借用姝然和芷蝶一晚上,平日里可都是他們待在一起?!?br/>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兩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小梔!”
云梔和谷歡雙雙一愣,面面相覷還未反應(yīng)過來,水香已經(jīng)揚起笑扯了扯她的手,語氣不乏興奮激動。
“小姐,老爺和大少爺回來了!”
云梔眨了眨眼,下一刻人已經(jīng)沖了出去。
院子中灑滿霞光,忙碌的下人紛紛都停了下來,看著院子中像是憑空出現(xiàn)的兩人,難以置信的揉了揉眼。
云梔看著院子中風(fēng)塵仆仆的兩人,身上的盔甲還未脫下,唇邊皆是蓄起了還未來得及打理的胡須,臉上的笑容更是如出一轍。
云經(jīng)緯看她愣在原地,好笑的抬手揮了揮,“怎么,幾月未見就認(rèn)不得兄長和父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