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消息的婉蓉長公主第二天就來肅王府看段瑤了, 還送來了許多的藥材和補品, 把從宮里拿到的解毒療傷藥也拿來給了段瑤。
“我也是才知道此事, 不然我早就來看你了。”婉蓉長公主坐在床畔的玫瑰凳上, 目光落在段瑤略顯蒼白的臉上, 嘆息一聲, “等你養(yǎng)好了身體, 我們再到莊子上去玩兒,到時候莊子上的梨花也開了,我們可以邊喝梨花釀邊賞梨花?!?br/>
上一回婉蓉長公主就跟段瑤約好了有時間去莊子上玩兒, 后來又出了這么多事兒,約定也一拖再拖,一直沒有機會去。
婉蓉長公主原本來打算著過完年, 開了春, 等山上莊子里的花都開了,再約段瑤去莊子上玩兒, 沒成想段瑤差一點兒就沒了。人這一生會遇到太多的危險, 誰也不知道今日還在你面前喜笑顏開的人明日會怎么樣?
活了十幾年, 婉蓉長公主經歷了太多的事情, 大多數時候都已經看開了, 在面對段瑤中毒之事時, 卻沒有往日的平靜。好好的一個鮮活的生命差一點兒就沒了,她和她的約定差一點兒也要化成泡影,婉蓉長公主一時間心里想到很多, 趁著有時間有機會把以前想做還沒做的事情都趕緊做了吧, 免得留下遺憾!
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誰知道明天會怎么樣?
“你好好休息,早日把身體養(yǎng)好,我先回去了,改日再來看你?!蓖袢亻L公主陪著段瑤坐了小半個時辰,見段瑤精神不是太好,就站起身告辭。
段瑤挽留了一下,婉蓉長公主笑著拒絕了,段瑤只好讓妙語把婉蓉長公主送出去。段瑤是沒辦法親自去送的,周成易說她身體沒養(yǎng)好,不準她下床。婉蓉長公主也不在意這些,再關心了段瑤幾句,就離開了。
在婉蓉長公主走后,段瑤睡了近一個時辰才醒,精神也比先前好了許多,妙語端來了熬好的藥,段瑤一聞到那苦澀的味道就皺了下眉頭,她倒不是怕喝藥,只是張延齊開的這個藥真是太苦了,他說是良藥苦口,說話的樣子一本正經,段瑤也不好再說什么,捏著鼻子也要把藥喝下去。
段瑤對妙語道:“把藥碗給我吧?!?br/>
妙語走上前把手中的藥碗遞給段瑤,看著冒著熱氣的黑乎乎的藥汁,段瑤深吸一口氣,從妙語手中把藥碗接過去,低頭大口大口的喝起來,一鼓作氣就把一碗藥喝進了肚子里。
“好苦,快拿走?!倍维幇阉幫脒f給妙語,低著頭用帕子捂住嘴,努力不去回味那股苦澀的味道,免得會忍不住吐出來。
藥碗被妙語接了過去,一只手接著伸了過來,手上拿著一塊蜜餞喂到她的嘴邊,段瑤正苦得難受,看到有蜜餞,飛快地張嘴把蜜餞吃進了嘴里,緩解了口中的苦味,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謝謝妙語……”
一抬頭,看到是周成易站在床邊笑看著她,嘴角往上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心情挺不錯的樣子。
“怎么會是你,我還以為是妙語,你來了怎么也不出聲?”段瑤反應過來是周成易喂她吃的蜜餞,剛才是自己弄錯了,忙伸手拍拍床側,示意周成易在旁邊坐下。
“我進門的時候看到你在喝藥,就沒有出聲?!敝艹梢自谒磉呑?,大手一撈就把她抱過來圈在懷里,柔聲問道:“今天感覺怎么樣,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段瑤挪了挪身子,找了個舒適的姿勢靠在他懷里,側頭看著他一笑,“今天感覺很好,沒有哪里不舒服。姑母還說等我身子養(yǎng)好了,我們就到她城外的莊子上去玩兒。我想應該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出去了?!?br/>
這些天一直被關在屋里,哪里也不能去,每天不是喝藥就是睡覺,吃飯也不能吃油膩辛辣的食物,只能吃清淡的粥或是一些補湯,段瑤這日子過得十分乏味,早就想快點兒好起來能出去了。
周成易用手指在她臉上刮了刮,垂著眼眸道:“這事兒得問過張延齊才行,他這兩天進宮去給父皇看病了,一時半會兒出不來,你就乖乖地好好養(yǎng)身體,等養(yǎng)好了身體哪兒都能去,想去哪兒我就陪你去哪兒?!?br/>
“一言為定?”段瑤笑看著他。
周成易點頭,“一言為定。”
兩個人正說著話,下人進來稟告,“德安侯世子和世子夫人來了。”
德安侯世子和世子夫人就是陳君伯和段馨。
現如今段馨懷著身孕,馬上就要生了,因為得知段瑤中毒之事,實在不放心,一再要求要到肅王府來看看才行,陳君伯坳不過她,攔著她不讓她來又怕把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氣出個好歹來,可是讓她來又擔心,只好安排好丫鬟婆子護送她過來,陳君伯自己也跟著一起過來了。
“快請他們進來?!倍维幟闹艹梢讘牙锍鰜?,周成易放開她,扶著她靠在床頭,拿軟枕墊在她的背后,做完之后,周成易對段瑤道:“你陪你二姐說說話,我去看看陳君伯?!?br/>
周成易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妙語領著段馨進來,身后還跟著兩個丫鬟和一個婆子,都是段馨身邊慣常用的人。
段馨雙手撐在腰后,挺著個大肚子,走路都看不到腳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全靠旁邊的丫鬟扶著,免得她摔倒。
“二姐。”段瑤看到段馨吃力的樣子,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被旁邊的白露一把攔住了,段馨抬頭看向白露,白露低下頭去不與她對視,低聲道:“王爺吩咐的,王妃不可以下床,奴婢也沒有辦法,王妃不要為難奴婢?!?br/>
“你……”段瑤深吸一口氣,才忍住對她發(fā)作,對她瞪了一眼,“那你去端張椅子來給德安侯世子夫人坐?!?br/>
“是?!卑茁囤s緊去旁邊端了一張椅子過來,又在上面鋪上厚厚的軟墊,讓段馨能夠坐得舒服一點兒。
段馨懷孕之后長胖了許多,臉上也長了不少的肉,下巴上都能看到雙下巴了,可見德安侯府的人把她照顧得很好。
丫鬟扶著段馨走到床邊,在椅子上坐下,喘了一口氣,看著段瑤道:“瘦了,瘦了?!?br/>
“二姐,我已經沒事兒了,你不用擔心?!倍维幬罩氖中χ溃骸拔茵B(yǎng)一養(yǎng)就好了,倒是累得二姐你懷著身孕還跑一趟,我不是都跟母親說了,讓她給你帶話叫你不要過來的么?你怎么還是跑來了?也幸好德安侯夫人寬厚,二姐夫人也好,不然他們肯定會怪我鬧這么一出?!?br/>
段瑤嘴上夸著德安侯府人和陳君伯,實際上是在擔心段馨,沒有哪家夫人會喜歡媳婦兒懷著身孕都快要生了還到處亂跑,而且還是鬧著要去看病人,遇上這么個媳婦兒,誰心里都不會痛快。
段馨笑著拍拍段瑤的手,明白她這是在為自己擔心,安慰她道:“婆婆和夫君都是明理的人,你不僅是我的妹妹,還是肅王妃,你出了事兒,我們怎么也要過來看看才能安心。”
本來在德安侯府的時候,段馨說要過來看望段瑤,德安侯夫人就說她帶了禮物過來看,段馨就在家好好休息。不過段馨當時找了個合理的理由勸說她,“我和肅王妃是親姐妹,這份感情不是任何人能比得上的,所以還是讓我自己去吧?!?br/>
德安侯夫人想了想,覺得段馨說的話有道理,德安侯府不管派誰到肅王府探望,都沒有段馨親自走這一趟來得好,盡管擔心段馨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安危,最后在一番斟酌之后還是同意了。當然就是叫了陳君伯親自陪著段馨一起過來的。
“二姐這馬上就要生了,回去之后就不要再到處亂跑了,也不要擔心我,我沒事兒,很快就會好起來。”段瑤不擔心自己,只擔心段馨,“等二姐生了孩子,我就去德安侯府看你和寶寶??炊氵@個樣子,一定會生個兒子?!?br/>
說到兒子,段馨臉一紅,眼中露出歡喜之色,她之前遇到慧覺大師,當時慧覺大師盯著她的肚子看了看,也說會生個兒子,當時可把德安侯府夫人高興壞了,立馬就讓人給廣覺寺捐了兩百兩銀子的香油錢,還給了段馨不少的禮物,簡直就快把段馨給供起來了。
段馨笑著道:“二姐就承你吉言了,你趕緊養(yǎng)好身子,到時候你的小侄兒還等著收你的大紅包呢?!?br/>
說到孩子段馨就有說不完的話,臉上洋溢著滿滿的母愛,可想而知等這個孩子生出來,她將會對么疼愛他。
兩姐妹親親密密地聊了一刻鐘,周成易就陪著陳君伯過來了,因顧及著禮儀,陳君伯并沒有進屋,只站在內室門口給段瑤見了禮。他是來接段馨回去的。
“我先回去了,你好好養(yǎng)身子,我們改天再聊?!倍诬霸僮屑毜囟诹硕维幰环?,就跟著陳君伯回去了。
路上陳君伯一直小心地扶著她,護在她的身邊,段馨一臉小女人的幸福模樣。
段瑤是后來才知道的,當日段馨回去之后,半夜里就發(fā)作了,折騰了足足一整宿,到了第二天早上,終于生了個大胖小子,母子均安,喜得德安侯府上下眾人不得了。
夜里,周成易摟著段瑤躺在床上,一手撫著她的后背,一手撥開她垂落下來遮住臉龐的烏黑發(fā)絲,湊過去在她的臉蛋兒上親了親,而后說起這幾日的事情。
“你這幾日病著,有好些相熟的人家過來探望,我都以你需要靜養(yǎng)為由將他們打發(fā)了,只讓岳母和岳祖母、姑母、二姐他們進來陪著你說說話,免得她在屋子里待著也無聊?!?br/>
段瑤輕笑,往他懷里再靠了靠,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窩在他懷里,“還有呢?”
“蔣家家主親自送了藥材和賠禮過來,不過我把藥材和賠禮收了,人沒見?!敝艹梢缀吡艘宦?,臉色十分難看,“他以為親自上門來賠個禮,送點兒藥材我就要見他?想得美,我們的帳還沒算完呢!”
在蔣家家主拜見的那一日,周成易就在書房里,根本沒去見他,一個人萬分尷尬地在客廳里坐到太陽快下山,實在等不到周成易,才不得不告辭離開,喬管家讓他把送來的藥材和禮物都拿回去,蔣家家主丟不起那個臉,只說是送來給王妃養(yǎng)身子的,就不拿回去了,又陪著笑臉說了一番好話才告辭離開。
蔣家人以為他們用這種方式上門道歉周成易就會接受,那真是大錯特錯了,因為第二日周成易就把蔣瑩送到大理寺去了,理由就是蔣瑩毒害肅王妃,要大理寺秉公查辦,狠狠地打了蔣家人的臉。
得知消息的蔣家人嚇了一大跳,特別是蔣家家主差點兒氣得吐血,他前一天才去肅王府登門道歉,周成易拒而不見,第二天就把蔣瑩送到大理寺查辦,這簡直是一點兒臉面都沒給蔣家留,完全沒把蔣家人看在眼里。
明知道周成易這么做是在狠狠地打蔣家人的臉,可是蔣家卻不能把周成易怎么樣,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一樣難受。
以前周成易在大理寺待過,知道大理寺里審問犯人的一些手段,他把蔣瑩送進大理寺,蔣瑩就不可能有好日子過。
在蔣瑩毒害段瑤的事情暴露之后,她被關在肅王府的百草園的那幾天,看著蕓秀在她面前活活吐血而死,她就幾乎要瘋掉了,到了大理寺,日子更加難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蔣家人到處活動,塞了不少的銀子,走了不少的關系,才稍微打通了一些關節(jié),讓蔣瑩沒有吃太多的苦頭。只是減少了身體的折磨,心里的折磨卻如同噩夢一樣纏繞著她。
蔣瑩知道自己肯定是活不了的了,但她也更想保住蔣家人,就把一切罪責都攬在了自己身上,承認是自己嫉妒段瑤才想要毒害她的,買通府里的廚娘給她下毒。
經過大理寺幾番審問,蔣瑩都是這樣的說法,大理寺卿見再問不出什么有用的東西,就拿著供詞去見了周成易。
等周成易看過供詞之后,大理寺卿小心翼翼地覷著周成易的表情,試探著問:“王爺,你看這個……”
周成易把供詞丟還給他,面無表情地道:“你該怎么辦就怎么辦?本王把人交到大理寺,讓你們審理此案,就是讓你們秉公辦理的,現在人證物證俱全,犯人也供認不諱,你按大齊律判了便是?!?br/>
大理寺卿忙點頭哈腰道:“王爺說的是,屬下一定秉公辦理。”
沒過幾日,蔣側妃毒殺肅王妃一案就判下來了,按照大齊律判的發(fā)配西州,三日之后就會由衙役押解上路。
消息傳到蔣府,蔣瑩的母親大哭不止,一個勁兒地咒罵蔣家人,口口聲聲說是蔣家人害了她的女兒。鬧得蔣家家主當場就變了臉色。蔣瑩父親害怕她鬧出更多的事來,趕緊讓人把她的嘴巴堵了,又命人將她帶了下去,關在一間偏僻的屋子里不讓她出來,還派了專門的人看管,那些看管的人是聾啞人,以免聽了不該聽的話傳出去。
蔣家鬧出來的事情,自然都一字不落地傳到了周成易的耳中,收到暗衛(wèi)傳來的消息,周成易冷冷一笑,蔣家,就讓他們再蹦跶一會兒吧!
正院里,段瑤也從妙言那兒得知了蔣瑩被判發(fā)配西州的消息,忍不住一陣唏噓。
段瑤想起上一世蔣瑩也是一心一意喜歡著周成易,費盡各種心機嫁給周成易為妃,最后還是難產而亡,一尸兩命。此后周成易也沒有再續(xù)娶,人人都道周成易對她用情至深,才會一直不再娶妻。可是段瑤卻覺得,這里面肯定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簡單。
雖然不太清楚上一世蔣瑩和周成易相處情況,但是就這一世蔣瑩和蔣家人那種作死的程度,以周成易那種冷情的性格,不愿意留蔣瑩的可能性不較大。
想到此,段瑤的背脊莫名地一陣發(fā)涼,身子都忍不住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著上一世蔣瑩的死真的是她想的這樣么?不過女人生孩子本來就很危險,一腳踩在鬼門,一腳踩在生門,也許就是蔣瑩自己沒福氣,才不幸一尸兩命的。段瑤如此安慰著自己。
周成易進門的時候,就看到段瑤臉色不太好,一個人坐在椅子邊上發(fā)呆,低垂著頭,情緒低落的樣子。
“你怎么了,哪兒不舒服,我馬上叫府醫(yī)來給你看……”周成易快步走上前去,伸手要去抱段瑤,打算把她抱回床上去,卻沒想到段瑤突然把身子往旁邊一側避開了他的手,令他伸出去的手一下子停住。
段瑤抬眸看了他一眼,偏過頭去避開他的目光,扶著椅子扶手站起身,“我自己走?!?br/>
還沒走出去,段瑤就被周成易一把拉了回去,低頭凝視著她,萬分頭疼地道:“你這是怎么了?是誰惹你不高興了么?還是說是我哪兒做得不對惹你生氣了?你要有什么你就直說,不要自己生悶氣。你身子才剛好,氣壞了怎么辦?”
“我沒有?!倍维幍偷偷氐?,垂著頭也不看他,心里也知道是自己多想了,可就是過不了自己心里那一關,難免就別扭了。
周成易拉著她不放手,逼著她與自己對視,沉著臉道:“你這個樣子是沒有么?你看看你這張臉,都跟陰雨天一樣了。你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不能告訴我的?你這個樣子,叫我很擔心??!”
段瑤咬了咬唇,看著周成易那張低沉下來的臉,顯然他在忍著自己的情緒,耐著心哄她。
“我又做夢了?!倍维幙粗艹梢椎?,這句話幾乎已經成了他們之間的一個暗號。
“你又夢到什么了?”周成易神色一凝,下意識覺得段瑤夢到的可能不是什么好事,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來。
“告訴我,我來解決?!?br/>
段瑤看著他的臉,這是一張好看的臉,劍眉星目、清新俊逸,明明對著她的時候那么溫柔,對她又那么寵愛,她真的無法把現在的他跟前一世那個冷酷無情的周成易聯系起來。
是自己多心了么?段瑤閉了閉眼,可是她真的很害怕,如果有一天,他不再寵愛自己,或是段家做出了對他不利的事情,他會不會像上一世一樣舍棄蔣瑩一樣舍棄自己?
周成易見她不說話,只當她是有什么難言的苦衷,輕輕將她擁入懷中,輕撫著她的后背,柔聲道:“不想說算了,我不逼你。等你以后想說的時候再說吧。相信我,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保護你,愛護你,我會是你堅強的依靠?!?br/>
也許是周成易的話打動了段瑤的心,段瑤在心里告訴自己,她應該要相信周成易,上一世是上一世的事情,她不應該把蔣瑩的經歷套用在自己的身上,這樣對周成易不公平。
“我夢到……”段瑤頓了一下,想起蔣瑩上一世的死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壓下心里的異樣情緒,接著道:“我夢到蔣瑩嫁給你做了正妃,但是在生孩子的時候難產了,一尸兩命??伤乃烙行柢E……”
沒等段瑤把話說完,周成易就打斷了她的話,“你是不是覺得蔣瑩有那樣的經歷,你也會有那樣的經歷?”
周成易何其聰明,他知道段瑤說的根本不是什么夢,她說的是她的上一世,所以她才會露出那樣的表情,心情才會如此低落。
“我……”段瑤想對周成易搖頭,告訴他她不是那么想的,可是在對上他深沉的目光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緩緩地點了點頭。
周成易氣得簡直要吐血了,看著段瑤那張巴掌大的小臉,又舍不得兇她,努力壓下心里的那口悶氣,沉聲道:“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么?我會那樣對你么?自我們相識以來,我是怎么對你的,你感覺不到么?你為什么要因為一個夢就定了我的罪?她生孩子死了又關你什么事?你覺得是我做的?”
“我……”
“我有些累了?!敝艹梢子檬秩嗔巳嗝夹?,提步往外走,“你先休息吧。”
段瑤愣住了,看著周成易往外走的背影,知道自己做錯了,連忙跑上前去,從后面抱住周成易,哭著求道:“仲卿,你不要走,不要走,我知道錯了,我以后都不胡思亂想了,你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