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靠你的一面之詞嗎?”
剛剛還不知去向的林周從人群里擠了出來,推開了層層指責(zé)她的人,走到她身邊,站定。
“我手里的是夏設(shè)計師的手稿,你所說的抄襲你的設(shè)計的手稿,從概念到完稿一應(yīng)俱全,包括所有手稿的修改時間。你既說她抄襲,那你的手稿呢?不知道可否拿出來進行比對?”
夏淺沫抬頭,看了眼他手里打印出來的自己的手稿,不禁有些疑惑,這些手稿并不在公司的電腦里,甚至很多都是她記錄靈感時候的稿件,在自己電腦里都是加密的,林周是怎么拿到手的?
可是現(xiàn)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我以一個設(shè)計師的尊嚴在這里說,我不會抄襲,也不屑抄襲,我不知道我們的設(shè)計為何如此雷同,但是如果你指責(zé)我抄襲,那就請拿出你的手稿已經(jīng)修訂時間進行比對。我可以保證,我的設(shè)計從靈感到成衣,只有我和我的助理經(jīng)手?!?br/>
“你的交稿時間比我足足晚了一天,一天的時間足夠你抄襲的了,我一個原創(chuàng)設(shè)計師指責(zé)你抄襲還需要理由嗎?”
許悅不屑的撥開了擋在臉邊的頭發(fā),翻了一個白眼。
“你不肯交,可是你的公司美妙設(shè)計卻不想陪你陷入抄襲風(fēng)波,早就把你的手稿以及修訂時間給我了。大家可以看一下,她的第一版畫稿比夏淺沫設(shè)計師的初版畫稿足足晚了五天的時間,而夏淺沫設(shè)計師力求盡善盡美用了一周進行修改,而這位許悅設(shè)計師,從初稿到完稿,基本沒有什么變動?!?br/>
林周的話句句謹慎,讓許悅找不到一點漏洞,就連站在一旁的夏淺沫都想為林周鼓掌,可現(xiàn)在還不能開心,她需要給許悅致命一擊,讓她無法反駁。
“如果許設(shè)計師還認為自己是受害者,那么你可以講訴一下你的設(shè)計靈感嗎?”
夏淺沫輕巧的開口,因為她知道,一個抄襲的設(shè)計是沒有靈魂的,一個抄襲的人是講不出自己作品的靈感來源的。
許悅大概是沒想到公司的背叛,臉一陣青一陣白的,深吸一口氣咬了咬鮮紅欲滴的下唇,下定決心一般的開口:“我的設(shè)計靈感是來源于我的一位朋友,是設(shè)計方面的交流,她給了我很多建議,所以我才會在初稿就有這么成熟的設(shè)計的?!?br/>
“那你可以透露你的朋友是誰嗎?”
夏淺沫追問,如果許悅真的像她自己說的那般,是從朋友處得到的設(shè)計靈感,然后自己動手設(shè)計的,那么給她靈感的朋友就成了重點。
“梁思維,很有名的設(shè)計師,這兩天也參加了這個時裝周?!?br/>
是她。
夏淺沫有些震驚,她本以為梁思維對她的厭惡是從前幾天誤解她和林周的開始的,沒想到更早,可笑的她還以為梁思維是與公司其他同事不一樣,結(jié)果是她更甚。
可夏淺沫轉(zhuǎn)頭看像林周,他像是早就料到結(jié)局一般,嘴角噙著笑意,繼續(xù)問道:“你就沒想過是梁思維故意把夏淺沫設(shè)計師的設(shè)計透露給你,誘導(dǎo)你去抄襲的?”
這下許悅徹底啞口無言,她本以為她和梁思維的關(guān)系還是很好的,那天兩個人本是在一起討論設(shè)計瓶頸,誰知道梁思維沒多久就給了她一個完美無比的設(shè)計思路,甚至連細節(jié)都想的非常成熟。
現(xiàn)在再細細想來,確實大有問題。
“如果許設(shè)計師實在覺得冤枉,我們可以在法庭上確認。”
林周說完就拉著夏淺沫離開了宴會廳。
“林總,真的要告他們嗎?”
進了電梯,夏淺沫微微用力掙脫了林周拉住的手腕,剛剛林周最后說法庭上見,是要起訴嗎?
雖然夏淺沫知道如果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經(jīng)過了今天這件事情的發(fā)酵還想繼續(xù)在設(shè)計的圈子里混下去,最好的也是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法律保護自己。
話雖是這么說,但是從小就乖巧聽話的夏淺沫聽到法庭兩個字還是有些害怕的。
“這個是律師的名片,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收到所有東西的,記得聯(lián)系他?!?br/>
夏淺沫看著手里的名片,自己真的又欠了林周好大的人情。其實他明明沒有必要幫他的。
回去的車上,兩個人誰也沒有先開口,各有心思的看著窗外。
“那個……”
“我……”
兩個人同時開口。
“你先說?!绷种苁疽狻?br/>
“那個,我想,你還是和Dave解釋清楚吧,剛剛我說不太合適,你們熟,去解釋一下吧。”
夏淺沫支支吾吾的還是開口了,剛剛因為許悅的事情差點忘記了,Dave到現(xiàn)在好像認為他們是情侶關(guān)系,這個確實需要好好解釋一下。
“你不知道,Dave這個人就討厭別人騙他,現(xiàn)在去告訴他,咱們只是上下級關(guān)系,估計對你的好感全無了,就再湊合兩天,回國之后就沒事兒了,回頭我告訴他分手了就好。”
其實,林周這么說也是有些私心的,他承認,剛剛她沒有直接說no的時候,即使他知道她并不是不想說,可是心里還是很開心,就算是假的,就算是只有兩天的假男友,他也愿意。
夏淺沫雖然不愿意,但是礙于偶像的面子大,還是以討好偶像為理由,屈服了。畢竟Dave常年定居國外,自己也就這幾天有和他接觸的機會。
“那好吧,就限于Dave,公司其他人那里還是別讓大家誤會了。”
今天出現(xiàn)一個梁思維,誰知道明天后頭會有幾個梁思維跳出來,她也需要學(xué)會防患于未然了。
“好。我知道了?!?br/>
林周也明白他的顧慮,他也不是什么沒有尺寸的人,回去之后自然是要整理一下公司造謠成風(fēng)的風(fēng)氣。
“那個,你剛剛想說什么?”
“沒什么,到了,下車吧?!绷种鼙緛硎窍胍狼?,但是現(xiàn)在他不想那么做了。就這樣吧,他想。
夏淺沫回到房間早已經(jīng)是身心俱疲,稀里糊涂的洗了個澡,就睡了,連給蘇以寒打電話都忘記了,今天一天事情簡直太多,太亂了。
之后的幾天,夏淺沫總是被Dave叫出來,和林周一起逛逛街,吃吃飯。講真,夏淺沫都不太相信,一個國際知名的大設(shè)計師會逛路邊的小店,隨口稱贊一下路邊的小販的設(shè)計思想,他好像并沒有她想象的那種知名設(shè)計師的高傲,反而多了幾分親切,讓她愿意接近,可以聊很多東西并不會拘束。
“你也知道的,有一些fantastic的靈感通常會在大家容易忽略的地方,比如集市?!?br/>
夏淺沫點了點頭,的確,一些市井氣息濃郁的地方,通常會讓人靈感乍現(xiàn)。
這幾天,時裝周結(jié)束,之前被陷害抄襲的事情也基本上告一段落,夏淺沫過的著實是很滋潤,每天吃吃喝喝的,再加上有一個熱情的當(dāng)?shù)厝嗣刻觳恢>氲呐阃妫加悬c樂不思蜀了。
而夏淺沫不知道,在地球的那一邊。
“我靠,蘇以寒,你怎么還在辦公室坐著???你老婆都要跟別人跑了?!?br/>
楊陽手里拿著一份報紙,一邊掂量著,一邊走進來。
蘇以寒似乎并不介意,畢竟大學(xué)再加上研究生那么久的同學(xué),對于楊陽這種一個芝麻能說成一個西瓜的說話方式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繼續(xù)低著頭忙著自己手頭上的事情。
楊陽見蘇以寒并沒有理他的意思,走過去,湊到他身邊,將報紙直接甩到蘇以寒桌子上,“你自己看。”
“設(shè)計大師Dave疑似又有新歡。”
而報紙上指的新歡正是夏淺沫,蘇以寒不過是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看,看上去并不相信的樣子。
“亂寫的新聞你也信?”
一邊說一邊使勁摁下正在握著的鋼筆,直到比較都被戳彎了。
“我信不信無所謂,關(guān)鍵是你信不信?!币贿呎f,一邊走了出去?!拔迥炅耍覄衲?,別太沖動,有些事情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br/>
楊陽走出去后,蘇以寒再也裝不下去了。自從夏淺沫這次回來,他就覺得她變了,又覺得她沒變,不知道為什么,有一種他抓不住她了的感覺。
“姐,你上次說的,在時裝周遇到淺沫,在哪?現(xiàn)在還在嗎?”
蘇以喬也是少見自己向來沉默寡言的弟弟一口氣問這么多問題,不過意料之中是關(guān)于那個女人的。
“就在法國,你要過來?估計他們明后天就回去了。”
“好。”
蘇以寒這邊一邊打著電話,一邊用電腦定著機票,還要回家拿護照,3個小時后的應(yīng)該可以。
“那個,以寒啊,你別嫌姐姐嘮叨,畢竟五年了,淺沫還有多少心思在你身上誰也不知道。但是,如果你確定了,告訴姐姐,姐姐不管怎樣都會幫你。”
前幾天看到夏淺沫和她們公司林總在一塊,總是讓她放心不下,畢竟她蘇以喬在這么多男人身邊轉(zhuǎn)過,林周看夏淺沫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雖然她和夏淺沫是舊識,也大抵知道人不會錯,但是五年了,誰又能保證一塵不變呢,親弟弟和舊識,她分得清誰更重要。
“我知道,如果她變心了,我等她回來就是了?!陛p輕一句,震的蘇以喬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他這個弟弟他是知道的。
“既然你認定了,姐姐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