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狄楓難以置信的看著來報消息的下人問道,“你剛剛剛說蘇家來人了?”
“是,”來人恭敬的對狄楓說道,“今日午時進(jìn)了許家村!”
“來人是誰?”
“京城譚家的二公子譚焱!”
“好!好!”聽到這個消息狄楓明顯很興奮,這個譚焱他知道,和他的三哥關(guān)系較好,為人也仗義,三哥的來信中也多次提到過譚焱這個人,當(dāng)初三哥剛到京城的時候處事艱難,也是這個譚焱多次幫助才讓三哥可以在京城徹底立足腳跟。
想到譚焱,又想到三哥,狄楓不放心的又問了一句,“爹爹可在家里?”
“大人在書房!”
狄楓聞言一刻也不想耽擱的跑出房間沖到狄澤所在的書房里。
看到來人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跑進(jìn)來,狄澤用腳趾頭想一想就知道自己這個小兒子過來做什么,他頭也不抬的看著手里的書,實在是覺得這個兒子太沒出息了。
但是他也知道兒子現(xiàn)在心急,因而也問了一句,“有消息了?”
狄楓點了點頭,“剛剛得到消息,今天狄家來人了,是京城譚家的譚焱!”
狄澤本來就沒打算搭理這件事由著兒子自己去瞎折騰,但是他聽到譚焱的名字的時候難以置信的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小兒子問道,“你說誰?”
“譚焱啊,就是和三哥交好的那個譚焱!”
想到今日剛剛送到自己手里的文書,狄澤不由得沉默片刻,當(dāng)時因為想著兒子貪玩兒不爭氣就想著趕緊為他尋一門親事,等有了家這孩子也該收一收心了,沒看到他家的幾個孩子現(xiàn)在都早已經(jīng)步入正軌了嘛!
可是沒想到這孩子上了一趟街回來之后就說找到了自己的未婚妻,再細(xì)一打聽原來是今年參加童試的家人,是許家村的一個夫子之女。
他本來還有所猶豫,倒不是嫌棄該女子的出身,而是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是不是三分鐘熱度,今日起了興趣明日就又把這個女孩子給忘光了,他們狄家向來門風(fēng)正,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出一個見異思遷的浪蕩子,更何況他和那個女孩子也不過才見過一面,怎么就能非她不可呢?
沒想到這孩子似乎真的對那個嬌嬌上心了,沒兩日又把他打聽來的消息全部一股腦的又告訴他,那時候知道這個蘇家和京城譚家的關(guān)系的時候沒想到這孩子竟然還不愿意放棄。
而他對譚家倒是也不曾忌憚,他狄澤這一生行的正坐的端還不曾怕過任何人,只是那時候看著小兒子實在是對那個嬌嬌上心,就勸他先等等看一看消息。
畢竟這孩子當(dāng)時像一個愣頭青一樣看到喜歡的姑娘不知道該怎么做,便學(xué)著戲文里那些無所事事的紈绔一樣當(dāng)街?jǐn)r下人家蘇家的女兒和人家姑娘搭訕,想必那一家人對自己的這個兒子也不會有什么好印象,而且知道他們狄家的身份之后想必也會向京城求助。
果不其然,幾乎是這孩子攔住許家村那幾個孩子的當(dāng)天就有一封信送往了京城,這段時間不止蘇家在等譚家的消息,他們也等著看蘇家和譚家的態(tài)度。
本來還想著如果譚家護(hù)短,到時候一氣之下打壓他們狄家以及他在京城的幾個孩子該怎么辦,如今竟然是譚家譚焱親自到了許家村,想來以他家老三和這個譚焱的關(guān)系這件事情應(yīng)該也不至于太難辦,況且日后譚焱也要在他手下任職,雖然只是世家公子來歷練一番,但是譚焱應(yīng)該還不至于不會他這個上司一個薄面。
“爹!”
狄楓見自己的爹爹在知道譚焱來了之后也不知道坐在那兒再想什么就有些心急,現(xiàn)在事情不是沒有他們想象中那么艱難嗎?這時候不應(yīng)該趕緊準(zhǔn)備東西上門提親嗎?為什么爹爹竟然還無動于衷???
狄楓的一聲叫喚叫回了沉浸在自己思緒里的狄澤,看了看焦急的兒子,他卻又再次把剛剛放在桌子上的書拿起來不急不慢的翻看起來。
狄澤的態(tài)度讓狄楓傻了眼,爹爹這是不打算再管自己了嗎?可是明明想讓自己趕緊訂親的人就是爹爹啊,為什么事到臨頭爹爹卻似乎是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態(tài)度呢?
“爹……”
雖然知道爹爹現(xiàn)在的態(tài)度明顯是不想讓他再打擾,但是想到現(xiàn)在不知道對自己什么態(tài)度的蘇家小姐,狄楓一刻都不想等,心焦的又催促了自己的爹爹一回。
狄澤被狄楓吵得沒辦法看書,可是看著眼前的兒子他卻又不舍得責(zé)怪孩子兩句,難得這孩子也算是有了心上人,他又怎么能澆滅孩子的一腔熱血呢?
但是此時確實不是去蘇家的好時機??!
“譚焱今日才剛到了蘇家,他們一家人這時候正需要團(tuán)聚,他腳跟都還沒有站穩(wěn)呢你就迫不及待的跑過去,這不是打擾人家嘛,不如等過兩天他也修整的差不多了我們再過去吧!”
還有一句話狄澤沒說的是譚焱以后畢竟要在他的手底下做事,哪有手底下人第一天剛來這里他就迫不及待的跑過去的道理?這不是跌份嗎?即使譚焱也不過是世家公子來歷練歷練,但是他也沒有上桿子的去討好的道理吧?
狄楓聽了略有些失望,爹爹明明說只要譚家一有消息,他就去蘇家提親,怎么現(xiàn)在反而還要再等一等呢?他已經(jīng)等得夠久了,都已經(jīng)等了兩個多月了。
可是爹爹的態(tài)度很明顯,今天爹爹不打算去蘇家了,就算他心急也沒用,爹爹決定的事情他又怎么能改變得了呢?況且他也不可否認(rèn)的是爹爹確實說的有一定的道理。
可是就這么離開狄楓又不甘心,因而又不放心的再問了一句,“過兩天是什么時候?爹爹能給一個確切的日子嗎?”
他最擔(dān)心的就是爹爹這個過兩天太過空泛,一說過兩天就不僅僅是兩天了,兩個多月都有可能。
狄澤被狄楓搞得頭都要大了,怎么這個兒子就這么認(rèn)死理兒呢?
他略一思索便說道,“三天以后!”
“好,三天以后我們就去蘇家提親!”
*
蘇夫子回家路上仍舊想著今日許家村開祠堂的盛況,今日那兩個孩子可都是他教出來的學(xué)生啊,他蘇仁行也不是那么沒用啊,看,他這兩個學(xué)生不都很有出息嗎?
遠(yuǎn)遠(yuǎn)的看見家里的炊煙升起,蘇夫子不由得快走了兩步,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向自己的妻子講述今日的所見所聞了。
可是蘇夫子一踏進(jìn)院落就察覺到家里有些地方不一樣了,院子里的一棵大樹上竟然拴著一匹馬,自從來到許家村之后,如果不是去縣里或者是去郡里他都見不到馬匹了,因而蘇夫子第一想法就是家里來了客人,極有可能是京城那邊來的客人,算算時間京城那邊的回信也該到了吧?
蘇夫人剛炒完一盤菜端出來就看見自家夫君不知道站在院子里看著那匹馬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笑了笑說道,“是不是想騎馬了?趕明兒讓焱兒讓你牽出去騎一騎,過過癮!”
蘇夫子想說自己并不熱衷于騎馬,但是他又想起來夫人剛剛說的人。
焱兒?譚焱?
想到譚焱,蘇夫子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縱使譚家的那些人一直都瞧不起自己,但是在他看來其中這個譚焱對自己的態(tài)度更甚,甚至到了無視自己的地步。
可能是因為少年成名滿腹才學(xué),這個譚焱未免也太瞧不起他了,他辭官之前譚焱已經(jīng)開始混跡官場,在眾多達(dá)官顯貴中也能混的游刃有余,盡管無數(shù)次他被人為難的時候,譚焱也曾有意無意的暗中幫助過他,但是越是如此他越是在譚焱以及譚家面前抬不起頭來,而譚焱似乎對他也越來越不屑越來越漠視。
蘇夫人端著飯菜也沒在意蘇夫子的想法,畢竟每次談起她娘家人的時候他都是那個樣子,她端著菜向屋里走了兩步,察覺到后面的人并沒有跟上來,才輕蹙眉頭扭過頭來看向蘇夫子問道,“不進(jìn)來嗎?”
蘇夫子看著蘇夫人愣了愣,隨即又快走兩步從蘇夫人手里端過來菜輕聲說道,“我來吧!”
隨即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屋里。
屋里譚焱正和蘇啟云蘇夢不知道聊到什么笑起來,看到蘇夫子進(jìn)門譚焱卻又稍微斂起笑意喚道,“姑父!”
除此之外卻再也沒有多余的話,對著這個姑父,即使在官場混的風(fēng)生水起的譚焱也常常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其實他心里對于這個姑父隱隱也是有些抵觸有些排斥的心理的。
姑母在家的時候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不知道有多少人新生仰慕多番求娶,沒想到嫁給這個姑父之后卻似乎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先是整整七年的分離之苦,再到現(xiàn)在跟著他來到這里吃糠咽菜,譚焱怎么想怎么不舒服,都是這個男人讓姑母幾乎成為了京城那些人茶余飯后的笑談。
可是這個人終究是姑姑選擇的男人,他也不好多說什么,說多了大家都尷尬,與其讓姑母和表弟表妹不舒服,有些事情他還是不摻和的好。
蘇夫子自然察覺得到剛剛那一瞬間譚焱對自己態(tài)度的變化,可是他也只是對譚焱笑了笑,也并沒有多說什么,每次面對妻子的娘家人他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好。
雖然自己有難的時候妻子的娘家人也是毫不猶豫的幫忙,但是他們對自己的不滿也不是他們想要掩飾便能掩飾得住的。
其實剛成親的時候譚家人對自己并不會這樣子,縱使那時候自己只是一個初入官場的窮書生,但是在妻子堅持想要嫁給自己的情況下他們還是同意了,甚至那時候不管是生活上還是官場上都對他多番幫襯,對他也算是給予厚望。
是什么時候成了這樣的呢?
蘇夫子仔細(xì)想了想,似乎是自己七年以后再回到京城的時候便成了這樣,那七年妻子帶著兩個孩子活得到底有多艱難,明里暗里受到了多少人的冷嘲熱諷,譚家人對自己的態(tài)度就有多惡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