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無法安然入睡的夜。過了十二點,慕庭琛還沒回家,顏小魚盯著時鐘指針的眼睛已經快閉上。
回想起來,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超過十二點不回家了。上一次是跟黎卿,這一次呢……
他說他是去應酬,可是這么晚了,他也應該回來了啊。
顏小魚最近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總是覺得慕庭琛有什么事情瞞著她,而且浙江上海絕對跟爸爸有關系,可是無論顏小魚以什么方式,都無法從慕庭琛口中打聽出點什么。
就連自己的爸爸,也對此事閉口不談。
顏小魚有些著急,她拿起手機,撥通了慕庭琛的電話。
過了很久,電話終于被接起。聽筒里滿是嘈雜的音樂聲,過了兩秒,顏小魚就聽見了慕庭琛醉醺醺的聲音。
“喂?……”
“庭琛?你還好嗎?你在哪?我……”
“你……煩不煩啊,又不讓我……玩,你……別說話!”此時的慕庭琛已經快喝得斷片了,現(xiàn)在的他完全就是憑心情做事。
面對著眼前一杯杯能讓他放松愉悅的酒,還有能讓他嗨起來的音樂,他當然討厭被人打斷。
聽到慕庭琛說自己煩,顏小魚的心里有些委屈,但她知道現(xiàn)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必須要趕緊找到慕庭琛,不然的話一個喝醉酒的人很容易發(fā)生意外。
于是顏小魚深呼吸了一下,對慕庭琛說道:“庭琛,你聽話,別在喝酒了。你告訴我你在哪家酒吧,我來接你回家,好嗎?”
而電話另一頭的慕庭琛早已聽不進去任何話,他只是含含糊糊的嗯了幾句,就準備掛斷電話。
這時,顏小魚更加著急了,她有些激動地喊道:“庭琛你到底在哪??你別鬧了好嗎?告訴我你在哪?我來接你,我們……”
“都跟你說了!不要煩我!你根本不懂我的痛!我已經快瘋了,你還要把我逼瘋嗎??!”
沒等顏小魚說完,慕庭琛就掛了電話,然后將手機調成靜音,裝進了自己的褲兜里。
被掛斷電話的顏小魚,眼睛頓時被淚水填滿。
她從來,沒有被慕庭琛這么兇過。
哪怕是她回國來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哪怕是她當時假裝成一個風塵女子死活賴在他身邊不走的時候,哪怕是她大學時跟他分手的時候……
慕庭琛從來不會對她生氣,頂多就是擺出一副冷漠臉,然后不愛搭理人而已。
難道今天是因為喝醉了,所以才兇她的嗎?
嗯。一定是這樣的,沒關系的顏小魚,這是你們結婚以后一定會面對的事情,以后他還有更多的應酬,還有更多的煩惱呢,你要加油,幫他分擔憂愁,你可以做到的!
顏小魚沒有情緒失控,她一邊在心里這樣安慰著自己,一邊用咽了咽口水,然后拿出紙巾,將自己臉上的淚水擦干,開始想辦法尋找慕庭琛。
而另一邊,慕庭琛將手機關了以后,突然一下子清醒了一些。
他剛剛……是不是對顏小魚發(fā)火了?天吶,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他晃了晃腦袋,從沙發(fā)上抓起自己的外套,準備離開酒吧。
但由于喝的太多,他才剛剛站起來,就感覺自己的眼前的一切都在搖晃。
跌跌撞撞地走到門口,他停在了路邊,準備攔車。
但酒的后勁上來了,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就在他快要倒在地上時,林晚跑過來攙扶住了他。
“庭???!你怎么喝這么多??”林晚扶住他,擔心地問道。
她剛剛在另一邊,也是準備打車回家,但眼睛隨便一瞟,就看見了暈暈乎乎的慕庭琛。
于是她丟下朋友,連忙跑來了慕庭琛的身邊。
“庭?。磕銢]有跟你朋友一起來么?你……”
“回家……我要回家……”慕庭琛微瞇著雙眼,口齒不清地說道。
林晚有些猶豫。
一開始,她的確是想送慕庭琛回去的,但是她又舍不得放棄能這么近距離地接觸到他的機會,所以……
就在她想著不送慕庭琛回去時,她懷中的男人開始手舞足蹈起來,他一邊揮舞著雙手,一邊嚷嚷著要回家,要見小魚,還將林晚的手甩開了。
一聽到顏小魚的名字,林晚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倒不如就送他回去,反正顏小魚也在,到時候讓她看看慕庭琛跟自己在一起的樣子,讓她也感受一下自己的愛人躺在別人懷里的滋味。
這么想著,林晚將慕庭琛扶好,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掏出手機,叫了一輛車。
顏小魚在家里打遍了所有認識慕庭琛人的電話,但是沒有一個知道慕庭琛到底在哪里。她還將電話打給了慕庭琛說要見的一個老板那里,但是那位老板說,他與慕庭琛吃了飯就回家了。
顏小魚在客廳里來回踱步,就在她想要換好衣服跑出去尋找慕庭琛時,門鈴響了。
她立馬跑過去,問都沒問是誰就將門打開了。
“庭琛,你回……”
打開門,顏小魚看見的,是慕庭琛倒在林晚肩上的畫面。
她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雙手也不知所措地背在了身后。
“顏小魚,你還想讓你老公躺在別的女人身上么?”林晚譏諷她道。
顏小魚沒說話,她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雙眼透露出了銳利的鋒芒,不急不慢地說道:“謝謝你將庭琛送回來。也謝謝你,護得他周全。既然他到家了,那么我來照顧他就好。你請回吧,慢走不送。”
說完,顏小魚就毫不客氣地將慕庭琛從林晚身上拉了過來,然后摟住了他的腰,將他扶進了家門。
整個過程,她沒有再理會林晚說的任何一句話。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扶著慕庭琛轉過身的那一刻,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她的淚水已經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
顏小魚將慕庭琛跌跌撞撞地扶到臥室,然后幫他擦身子,倒水。整個過程,她一言不發(fā)。但她的眼睛,從未停止過流淚。
只不過,她哭得再傷心,慕庭琛也不知道。
將慕庭琛照料好以后,顏小魚躺在床上,眼睛一直沒閉上。
不一會兒,身旁的慕庭琛呼吸聲越來越粗重,想必他是已經睡著了。
顏小魚一直盯著天花板,感受著房間里的黑暗。她的心突然有些刺痛。她將被子的一角慢慢地掀開,然后套了件外套,一個人坐在了臥室的落地窗旁邊。
放眼望去,整個城市已經進入了夢鄉(xiāng)。只有市中心那些繁華的地方,霓虹燈還依舊閃爍。
那些夜夜笙歌的人們啊,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顏小魚歪了歪頭,將腦袋輕輕地靠在窗子上。
冰冷的觸感從腦門直擊心臟。她又默默地流下了淚水。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為什么結婚以后的生活,完全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她真的已經盡力了,她在努力地做一個妻子,做一個能讓慕庭琛帶的出去的女人。
想不通的事和不知道原因的事一樣,讓人心力交瘁。就這樣想著想著,顏小魚突然有些困了,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慕庭琛醒了過來,他頭痛欲裂。敲著自己的腦袋,他環(huán)顧了四周,一眼就瞥見了縮在落地窗旁邊睡著的顏小魚。
他急忙跳下床,找了一件外套披在了顏小魚的身上,然后動作輕柔地將她抱上了床。
懷中人兒似乎是被他吵醒了,嘴里嚷嚷著“熱,好熱……”
慕庭琛皺了皺眉頭,用手放在了顏小魚的額頭,試探著她頭上的溫度,發(fā)現(xiàn)燙的嚇人!
這丫頭,肯定是昨晚坐在落地窗旁邊被涼著了,還靠著冰冷的玻璃睡覺……不生病才怪呢!
于是,慕庭琛也顧不上自己頭疼胃疼了,他火速地換了衣服,找出一件大衣,把顏小魚包住,然后將她抱了出去。
簡單的檢查過后,醫(yī)生告訴慕庭琛,顏小魚只是普通發(fā)燒,在醫(yī)院打打點滴就好了,再觀察一下,要是沒事就可以出院了。
得知顏小魚平安,慕庭琛松了一口氣。
坐在病床前,慕庭琛輕輕地握住顏小魚的小手,他默默地注視著顏小魚清秀而又有些憔悴的小臉,心中滿是愧疚。
喝到快斷片的他,著實記不起來昨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讓這個小女人能獨自坐在窗前,發(fā)了一個晚上的呆呢?
看著顏小魚有些浮腫的眼睛,慕庭琛知道,她昨晚應該是哭了很久很久。
他心疼地用手輕撫著顏小魚額前的碎發(fā),卻忽然瞥見她緊緊皺著的眉頭。慕庭琛修長的手指,輕輕地觸碰著她的眉心,讓她的眉頭逐漸舒緩了下來。
病床上的人兒似乎是感受到了慕庭琛的陪伴與呵護,她逐漸放緩呼吸,看樣子睡得很香。
慕庭琛垂下了眼簾,心里除了心疼,更多的是一種愧疚與理所當然交織在一起的復雜情緒。他不明白自己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也不明白到底該怎么做才能找到出口,將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現(xiàn)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吧。
處著下巴,慕庭琛緩緩地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