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氏族的一眾人從頭到尾并未說一句話,皆是神色肅穆。西陵夫黔與西陵攻墨皆是氣宇軒昂,尊貴而不倨傲,是為仙者的灑脫與淡然,卻又比仙人多了些人情味。
待南宮氏下人將九兒帶上來,西陵夫黔的眸色才深了些。而西陵攻墨也愣了片刻,片刻后皆恢復(fù)之前模樣,不動聲色。
此時的南宮木澤亦是驚訝之色溢于言表,眾人見九兒身上的傷,皆是一愣。也有人用神識試探,卻像是一具凡人之軀,呼吸也過份虛弱。
南宮君無朝南明遞一季眼神,南明忙用低微些的法術(shù)將九兒喚醒,九兒茫然看著大殿之上的人,陌生而熟悉,只是想不起,內(nèi)心一陣陣難受的疼痛感傳來。
南宮君無朝西陵夫黔問道:“夫黔兄,覺得該如何處理?”
“念兒雖成為魔人,但本性不壞。若是君無賢弟真要問我,那便是交與我,我自己會管教的?!?br/>
南宮君無早就料到,只是沒想到西陵夫黔會說的如此輕貓淡寫。面色微沉,尚未開口反駁,便聽見南宮氏火長老說道:“若你女兒是仙或者是人,你要管,我們自然是不會多少半個字的??扇缃袼悄?,關(guān)系重大,你還是公私分明的好。”
西陵夫黔并不理會火長老,只望向南宮君無,問道:“賢弟何意?”
“今日眾人都在,還是問問他人的意見吧?!蹦蠈m君無說完,便問道:“眾位意下如何?”
“趁此時魔女虛弱,應(yīng)除之而后快?!?br/>
只聽華胥恒道:“難道你們沒有發(fā)現(xiàn)她如今只是一介凡人嗎?何苦定要置她于死地?!?br/>
“賢弟這話就不對了,她的法力被封印也有你華胥氏族一份功勞。如今雖無法從任何地方查到她的魔族氣息,但這封印總是能感受的到的吧。她被封印,且一直囚與瀛海之中都能逃出來,你能確保日后她不會給我們朝歌城帶了災(zāi)難?”白冥凌云說道,眼里盡是怒火,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一眾的神色。
南宮君無瞪了一眼白冥凌云,方說道:“都是舊事,不提也罷。如今最重要的是如何處置這魔女。”
“應(yīng)永囚于仙牢讓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br/>
“我們身為仙道,應(yīng)減少殺戮,可教化其改過自新?!?br/>
“此魔女非同一般,功力強(qiáng)大,教化怕是想多了。日后功力復(fù)原,我們豈不是要招到滅頂之災(zāi)?!?br/>
不出半刻,眾人已各據(jù)一理,吵得不可開交。西陵夫黔仿若料定是這樣的結(jié)局,并無意外之色,思緒飄飛,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時的場面與今日多么相似。
南宮君無卻是樂意看到這樣的場面的,但面色平淡,并無半分得意之色。心想若再由這樣吵下去,舊時的時還不都抖了才出來,除去九兒的念頭也越發(fā)強(qiáng)烈。只示意大家安靜,待眾人皆不說話時,才望向九兒道:“你如今隱藏氣息來了朝陽城,是有何意?“
“好奇。“
“你居于朝歌城幾百年,對朝陽城自然是再熟悉不過了,有什么好奇的?!?br/>
“我不記得舊事了?!?br/>
“你以為這樣我們就會放過你嗎?如今你是魔。“
“你們自然是不會放過的,如今這樣應(yīng)該也是拜你們所賜吧?!熬艃郝犃藦d中議事這么久,自然是了解了些,幾日被認(rèn)定是魔女,那想必自己身份確實(shí)如此吧。
“那是你咎由自取?!蹦蠈m君無沒想到九兒竟然如此說道,心中自然是不舒服的。想著幸好九兒失憶已久,不然今日定是讓自己顏面掃地,當(dāng)年之事雖卻是做到卑鄙了些,不過還不是為了和平與安危。
只聽西陵夫黔道:“你這話什么意思。別人不清楚,難道你不清楚念兒如何變成魔人的嗎?”
“如何變成已經(jīng)不重要了,仙魔不兩立?!?br/>
西陵夫黔想起父親的話,只覺多說無宜,便不再理會南宮君無。
南宮君無看向眾人說道:“既然大家的意見并不統(tǒng)一,那就示意表決吧。同意處死的站于一列,同意永生囚禁于仙牢的站于一列?!?br/>
南宮木澤看向父親微微嘆氣,眼神亦是讓人琢磨不透,卻并沒有說什么。
決議結(jié)果自然是處死的人居多,當(dāng)然也有些人是處死與囚禁兩個都不選的,但是南宮君無并沒有給出第三個選項(xiàng)。西陵氏族也知是此種結(jié)果,并不做辯解,只待最后關(guān)頭的一戰(zhàn),而南宮君無見其進(jìn)展如此順利,自然是開心的,華胥恒言語極少,面色也是平淡如水,不知其心思。
南宮君無說道:“此事已有了定論,也是遵照大家的意思所決定的。仙魔素來勢不兩立,惟今只有處決魔女,方得正派之安寧?!?br/>
眾人多皆附和稱好,也有少部分人沉默不語,許是保持中立態(tài)度。
只聽白冥凌云道:“這極是正道之事,那便由我們四位族長一同處決這魔女才好?!?br/>
說完,仿若無意的看了一眼西陵夫黔。見西陵夫黔并沒有什么反應(yīng),心中得意。
南宮君無見并無人反對,且沒有任何異常,心中倒是詫異。遞一季眼色與金長老,金長老便朝前躬身說道:“既然大家已經(jīng)決定好,還請四位族長上前行刑?!?br/>
四人上前站于九兒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白冥凌云最先出手,用仙力將九兒托于空中,不知何時昏睡過去的九兒,對這一切渾然不知。
白冥凌云一記仙訣擊向九兒,九兒在震動中醒來,卻發(fā)現(xiàn)身上紫光一現(xiàn),竟反擊于白冥凌云。白冥凌云縱身一躍,便躲開了。原來若是仙術(shù),妖術(shù)等攻擊九兒,九兒便會受得紫光保護(hù),而人為的鞭刑,杖責(zé)卻是不可避免的。
白冥凌云本以為九兒只是一個要死不活的廢物了,并不曾想竟有妖力護(hù)體,幸好自己反應(yīng)敏捷,不然豈不是顏面掃地。
白冥凌云回歸本位,同南宮君無對視一眼,同時施了仙訣于九兒,而華胥恒亦出來手,卻是只用了兩成功力,不知是為了探索紫光,還是為了正道。唯獨(dú)西陵夫黔身影不動,眾人都知曉這些緣由,有的冷眼相看,有的同情,也有的鄙夷。
只見一道白光一閃,眾族長手中一空,只見一素白身影在白光中一閃而過,再看時,人亦不知了去向。
南宮君無眼里閃出一絲冷意,喚來南明問道:“來人是誰?“
“屬下不知。“南明跪于南宮君無面前。
“立刻派眾護(hù)衛(wèi)去追。“
“是。“南明匆匆出去了。
西陵夫黔也是詫異,但看情勢,覺得那男子應(yīng)該是救走了念兒,反倒放心了幾分。只是不知是何人,竟有如此功力,不驚動一兵一卒便能救走念兒。
而其他兩族人也是驚異于那來者,雖然也有人為未能除去魔女惋惜,想著如今又有這么強(qiáng)大的靠山,日后定是再難有機(jī)會殺掉那魔女。
青陽宮的氣氛變得過份怪異,眾人倒有幾分如臨大敵的模樣,只是那男子救走九兒之后,并未傷一兵一卒。越是如此輕而易舉,也越是讓人心驚膽戰(zhàn)。眾人雖都各懷心思,卻并沒有追了來者看個究竟,都小聲討論著,有些咕噪。
“近幾百年,這朝歌城素來安穩(wěn)。外界傳言也并為聽得多了這樣以為功力了得的人?!?br/>
“神識都探不到他的氣息,也不知是魔是神?”
“看了這些年那魔女的勢力又強(qiáng)大了不少,可如何了得?!?br/>
南宮君無微微有些惱怒,正要出言,卻見南明進(jìn)來道:“來者已經(jīng)一去沒了蹤影,屬下以派了護(hù)衛(wèi)繼續(xù)追查?!?br/>
“也罷,也罷?!?br/>
眾人聽得消息,也是意料之中,因各懷心思,便不歡而散了。南宮氏族依然加派護(hù)衛(wèi)去尋找來者的下落,白冥凌云同西陵夫黔亦帶著長老急急回了各自族中,派門中弟子下山尋找來者以及九兒。
西陵夫黔匆匆來到紫金殿,只見西陵子敬正站于殿里的杏花樹下。夾雜著銀絲的須發(fā)在風(fēng)中飛揚(yáng),頭上的杏花開的正盛,色淺,而無香。只覺得安靜而美好。西陵子敬見西陵夫黔走來,便說道:“不過是念兒被救走,也值得你亂了分寸?!?br/>
“父親,你可知來者是誰?“西陵夫黔聽父親如此說,想必許是認(rèn)識,忙問道。
“不知,只是熟悉,許不是一個人吧。“
“那我們?nèi)缃褚ズ翁帉ふ夷顑?,若再落入南宮氏族手中,恐怕就沒有此次簡單了?!?br/>
“若遇見自然是緣,若遇不見便是命?!?br/>
西陵夫黔點(diǎn)點(diǎn)頭退下了,獨(dú)留西陵子敬與一地落花。
西陵夫黔剛出紫金殿門,便見西陵攻墨在等著他了,便問道:“攻墨,來此等我,可是有事?“
“爹爹,我要下山去找念兒。“
“你不是不知,這么多年自從與南宮氏族不睦,我便極少讓你出去的,出去對你可沒有什么好處的?!?br/>
“可是我也不能一直呆在山中,就算如此甚為安全,那以后若沒有你與祖父的庇護(hù),我豈不是無法存活于世了?“
“好吧,那你就趁此機(jī)會出去歷練歷練把,帶上你的暗影們?!?br/>
“是,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