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這句話可能不是百分百準確,可這一刻查理男爵的悲慘樣子,阿爾覺得還是可以相信他的。
兩人之間的仇怨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全看阿爾怎么想。
阿爾不是圣人,也不是小人。
做不到以德報怨,也不是必須趕盡殺絕。
何況看小查理這模樣,他是否有實力,又敢來報仇都是兩說,恐怕日后當個殘廢躲著阿爾一輩子。
幸運的話,找個治療大師治好雙腿,安穩(wěn)度過一生就是他最好的結局。
“你真的沒有騙我?”
最后一次的確認。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br/>
查理男爵冷笑一聲,再次轉(zhuǎn)頭,不愿意再看兩人一眼,該說的他都已經(jīng)說了,選擇權都在別人手上,他又能怎么樣?
既然如此,抬起雙腳,阿爾就要取了查理男爵性命。
“住手,你不能殺他?!?br/>
正當此時,一聲嬌斥傳來。
一道紅黑兩色夾雜的身影迅速沖至。
嗆啷一聲。
一道刀光綻放出無比清明透亮的光彩。
阿爾不愿意硬接,不得不退,閃開了直劈而來的刀芒,也因此退開了好大一段距離。
停下身形,注目凝視。
來人是個很漂亮的女人,一頭黑色長發(fā)垂直腰際,柳葉眉,桃花臉,尖下巴,年齡目測比他略大,身材在寬松的粉色武道服下瞧不真切,下身是一條黑色粗布長裙。
簡樸大方,強悍干練。
“泉?”
眼前的女人,雖然從未見過,但阿爾有些印象。
在日影的資料中,這女人似乎是自由解放戰(zhàn)線同盟的三個首領之一,做為重要關注對象,塔蒂安娜曾經(jīng)將她重點介紹過。
“……阿爾?”
出乎阿爾預料之外,這個女人竟然認識自己?
“為什么要阻止我殺他?”
作為抵抗組織的領袖,沒道理偏袒一個帕亞貴族才對。
至于她為什么認識自己這種小問題,有太多可能,現(xiàn)在并不是該關心的重點。
“他是帕亞貴族,哪怕犯了罪,也要接受帕亞公正的法律審判。”
說著這些,泉低下身體,動作熟練地割掉了查理男爵的舌頭,又打斷了他的雙手,挖去他的雙眼,就差沒給這老東西做成人棍。
“……”
瞧查理男爵現(xiàn)在的慘樣,阿爾感覺還真不如讓自己殺了他算了。
又將小查理如此處理一番,泉手上帶著未干的血跡,轉(zhuǎn)向阿爾,露齒一笑:
“跟我走。”
阿爾連退三大步,眼前女人迅速被他貼上了變態(tài)、嗜血、神經(jīng)質(zhì)的標簽,不愿意再跟她有任何交集。
“如果你還想要那顆紅寶石的話?!?br/>
本欲就此離開,可泉突然說出的話語,讓他停止了行動。
“它怎么會在你手上?”
十分好奇。
阿爾之前審問查理男爵的時候,可以確定周邊無人偷聽,這個女人又是抵抗組織的首領,怎么會知道紅寶石屬于自己,并且自己正在尋找它?
“澤瑪?狄波拉?!?br/>
櫻唇傾吐,帶著神秘莫測的微笑,瘦弱的肩膀卻輕松扛起了查理男爵父子兩人,迅速轉(zhuǎn)身朝著外院走去,毫不擔心阿爾是否跟上:
“如果想要知道更多,就跟上來吧?!?br/>
“……”
……
跟著泉一路穿過原野,密林,地道,最終她和手下分別,帶著阿爾踏入一間狹小的暗室。
狹小的房間,四壁是沒有任何修繕的土墻,空氣略微潮濕。
阿爾緊緊注視著眼前的女人,這個房間沒有任何東西,如果她還不打算給一個解釋的話,阿爾不介意拿下對方再行問話。
完全沒有在意阿爾身上若有若無散發(fā)的惡意,泉走到房間正中,伸手入懷摸索,寬大的衣襟隨著她的動作微微展開,露出其間的風光她也毫不在乎。
很快,一顆半透明的藍色寶鉆被她攤開在手心,嘴唇微微抿起。
片刻后,手心放于唇邊,一抹血色沾染與上,寶鉆發(fā)出朦朧的光彩,閃耀奪目。
“我知道你很急,急到想要跟我動手,但還請稍等片刻。”
泉輕輕一笑,露出的牙齒帶著血色,安撫著阿爾。
越是繁雜的手段,說明越是重要。
是在和什么人聯(lián)系?
需要這樣謹慎?
最重要的是,這和自己有什么關系?
除了羅姍娜一行人,阿爾自認在帕亞境內(nèi)沒什么熟人,其中更沒有需要偷偷摸摸和他聯(lián)系的存在。
時間悄悄流逝,約莫三百次呼吸的時間。
光芒開始閃爍,明滅不定,最終化為一個中年壯漢的形貌,由于是晚間,披著寬敞的睡袍,似是剛從床上爬起。
即使如此,這名中年人眼神深邃有神,哪怕隔著千萬里傳遞的魔法影像,依然給人一種無比精明的感覺。
“泉,這個時間突然打擾我,是有什么要緊事嗎?”
聲音很是和藹,如同鄰家大叔,泉應該是他的手下,可卻沒有半點領導者對待下屬的樣子,很是親近。
中年人可以這樣做,但不代表泉可以無視尊卑,在他出現(xiàn)的一瞬間,泉就單膝跪地,聽見問話,立馬回答:
“是的,陛下。”
“您之前托付我尋找的人,我已經(jīng)帶到?!?br/>
說著將手上的寶鉆旋轉(zhuǎn),讓帕亞王的形象面對阿爾。
“哦,原來是你。”
絲毫沒有一國之王的矜持,帕亞王拍拍額頭,面對阿爾,似乎很是苦惱的樣子。
難道羅姍娜之前要護符的時候提起過自己?
不論阿爾如何聯(lián)想,都不覺得除了這以外,自己和這個國家的國王有任何牽連。
至于泉身為抵抗組織領袖,卻是帕亞王忠實手下這種秘聞,在他看來再正常不過了。
身為帕亞這個國家的最高權利者,如果連自己領土內(nèi)的一個小組織都掌控不了,那這個國家也距離滅國不遠了。
顯然如今蒸蒸日上的帕亞,不會是一個即將滅亡的國度。
日影和阿瓦隆能夠崛起,是因為他們的領導者本身就是下一代國家繼承人,不會受到帕亞的軍隊打壓,貴族勢力則本就是他們打擊的對象。
自由解放戰(zhàn)線同盟能夠屹立數(shù)百年不倒,要說真是他們每一代領導人都意志堅定,為了革命奮不顧身,同時還能保持代代運氣和智慧俱佳,真要這么了不起,恐怕整個組織也不會是現(xiàn)在的模樣。
既然這樣,這個組織能夠留存至今的原因,也只有帕亞大勢力的掩護了。
現(xiàn)在看來,養(yǎng)寇自重的竟然不是別人。
正是帕亞國的主導者,帕亞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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