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靂鎮(zhèn)是個偏遠(yuǎn)的小鎮(zhèn),但來這個鎮(zhèn)子的人卻是絡(luò)繹不絕。
大家全都是沖著霹靂大仙來的。
霹靂鎮(zhèn)的霹靂廟是出了名的靈驗,例如霹靂鎮(zhèn)年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例如來拜過霹靂大仙的人都會家宅平安,例如給霹靂廟添了香火錢的人都會走運(yùn)……各種各樣的例子讓霹靂廟聲名遠(yuǎn)播,也讓這籍籍無名的霹靂大仙逐漸在凡人間有了名氣。
苗知塵他們到霹靂鎮(zhèn)時恰逢霹靂大仙壽辰,從四面八方來賀壽的人將小鎮(zhèn)填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鎮(zhèn)上的客棧全部滿員,他們走遍了小鎮(zhèn)才租到了一間柴房。
柴房是臨時改裝成客房的,連張床都沒有,就是在地上鋪了三床被子,角落里還堆著廚房要用的柴禾,條件之簡陋比苗知塵他們住過的第一個客棧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苗知塵用一根柴戳破了窗棱上的蜘蛛網(wǎng),痛苦地說:“這窮困潦倒的日子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哦?!?br/>
劉沉香安慰說:“知塵你安心吧,等我學(xué)會了仙術(shù),我給你變一座房子!”
苗知塵想著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啊,嘴上說:“靠你了?!?br/>
劉沉香頓時就干勁十足了。
苗知塵在柴房里呆著渾身不自在,特別是當(dāng)有一只蟑螂從他腳邊溜過時,他忍無可忍地出了屋,這么個小破屋到底要怎么住???睡在昆蟲堆里想想就可怕!
苗知塵說:“沉香,要么你先去拜師吧?!?br/>
劉沉香說:“好的!”
三人去了霹靂廟,霹靂廟的人多到夸張,從廟門外三百米就開始排隊,排隊的人在門口向工作人員買香,買好了繼續(xù)等,等到前一個參拜的人結(jié)束后面的人才能進(jìn)廟。
劉沉香驚呆了,說,“這得排多久?。 ?br/>
黃大仙說:“你排著吧,我和媳婦兒去別處逛逛?!?br/>
劉沉香用力抓住黃大仙,說:“咱們不是朋友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你必須陪我排隊?!?br/>
黃大仙說:“你這個人太自私自利了,好事想不到我壞事總是拉著我?!?br/>
劉沉香義正言辭地說:“這才是朋友!”
黃大仙向苗知塵投去求助的目光,苗知塵拍拍黃大仙的肩膀,說:“收好你的尾巴,別被真正的大仙兒收了去,好了,我去玩了?!?br/>
苗知塵說完就跑,劉沉香和黃大仙兩人一齊出手都沒能抓住他。
兩個人對視,不約而同道:“靠!”
苗知塵跑到了市集。
市集同樣熱鬧,街道兩邊擺滿了攤位,大多是賣與霹靂大仙有關(guān)的物品。
霹靂大仙的畫像,霹靂大仙的扇子,霹靂大仙的糖人,不一而足。
那霹靂大仙在畫中的形象就是一個絡(luò)腮胡子大漢,一手持劍,一手拿捶,形象堪比鐘馗。
苗知塵不厚道地想,且不管這霹靂大仙是否真的靈驗,只管買了他的畫掛在玄關(guān),怕也是能驅(qū)鬼鎮(zhèn)宅的了。
攤位的生意都挺紅火,唯街道盡頭的畫攤卻是冷冷清清。
苗知塵在畫攤前停住,低頭一看,方明白了問題所在。
這位攤主所賣的霹靂大仙畫像與別人的截然不同,他畫中的霹靂大仙是一英俊男子,以現(xiàn)代人的標(biāo)準(zhǔn)來說,便是身高一米八,寬肩窄臀,是令人艷羨的倒三角身材,他的眉間有一道閃電標(biāo)記,右手持著一把縈繞著雷電的劍。
苗知塵問:“你這個霹靂大仙和別人的怎么差那么多?”
攤主說:“我畫的霹靂大仙才是他真正的樣子,別人賣的都是假的?!?br/>
苗知塵看向那攤主,見攤主與畫中人有幾分相似,笑道:“你該不會是照著你自己畫的霹靂大仙吧?!?br/>
攤主高冷地說:“是又如何,反正比他們的霹靂大仙好看一百倍?!?br/>
苗知塵說:“嗯,是挺好看?!?br/>
攤主從他眾多的畫作中抽出一張,遞給苗知塵,說:“你買了唄?!?br/>
苗知塵:“……”這么明目張膽的強(qiáng)買強(qiáng)賣好么?!
這一幅畫要一兩銀子,貴得苗知塵吐血。在這個銀子還沒普及的年代,銀子可是非常值錢的!
苗知塵說:“不用了謝謝,我不拜神?!?br/>
攤主說:“小哥你不要這樣嘛,我保證我的畫像是沾了神光的,你貼在床頭可保你全家身體健康,萬事如意?!?br/>
苗知塵說:“呵呵?!?br/>
苗知塵轉(zhuǎn)身就走,攤主一個閃身就閃苗知塵前面去了,攔住了苗知塵的去路。
攤主說:“買我一幅畫你又不虧什么,就當(dāng)交個朋友嘛。”
苗知塵說:“一兩銀子的朋友太貴了,我交不起?!?br/>
攤主說:“你這人太小氣了!”
苗知塵說:“大家都這么說!”
攤主張開雙手,不讓路,說:“你是不是不喜歡霹靂大仙?行,你說你喜歡哪個神仙,我給你現(xiàn)畫!”
苗知塵想也不想道:“我喜歡二郎神!”
攤主挽起袖子,說:“行,我畫!”
攤主說畫就畫,一回攤位就拿出了筆墨紙硯,勾勒起二郎神的畫像來。
當(dāng)街作畫是很少見的,特別是作的是神仙的畫,不大會兒,來往的行人就圍攏到攤位來,密密麻麻的人墻讓苗知塵想趁機(jī)開溜都做不到。
無法,苗知塵只能等攤主畫完了,他預(yù)感他的錢包就要保不住了!
攤主作畫速度很快,幾筆就勾出了二郎神的神韻,苗知塵百無聊賴地瞥了眼,竟是看得入了迷,這攤主筆下行云流水,畫出的二郎神竟真就是他認(rèn)識的那個二郎神!
苗知塵心內(nèi)大震,連帶著看攤主的眼光都變了,莫不是這攤主是見過二郎神的真容的?或者,他與二郎神相識?等等,如果這人畫的二郎神是真的二郎神,那他畫的霹靂大仙是十有八|九是真的霹靂大仙,而霹靂大仙與他自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是否意味著這個攤主實際上就是霹靂大仙本尊呢?!
攤主畫完,圍觀的人全都鼓起了掌,能短短一炷香內(nèi)畫出一幅惟妙惟肖的人像,那是相當(dāng)有本事的了。
有人向攤主問價,攤主卻說不賣,他指著苗知塵,說:“這畫是給他的。”
攤主把畫給苗知塵,說:“這下你該買了吧?!?br/>
苗知塵心甘情愿掏了錢,買了楊戩的畫像,他無恥地盤算著,若這人是霹靂大仙,那劉沉香遲早會拿走他的寶物萱花神斧,那可比一兩銀子值錢多了,只賺不賠!若這人不是霹靂大仙,那等劉沉香日后學(xué)成歸來,幫他把錢討回來也不遲嘛。
攤主喜氣洋洋地把錢給揣進(jìn)自己的荷包里,趁機(jī)向別人兜售他的霹靂大仙,可眾人一看那過于與眾不同的霹靂大仙,立馬做了鳥獸散。
美男子美則美矣,但比不過大胡子驅(qū)邪避煞啊!
沒人來買霹靂大仙,攤主意興闌珊地收了攤,背著一堆畫卷走了,苗知塵就亦步亦趨地跟著人。
攤主納悶地問:“你跟著我做什么?我都給你畫了一幅二郎神了,你要再讓我畫第二幅,那你就得買一幅霹靂大仙。”
苗知塵說:“我錢不夠了?!?br/>
攤主說:“我不接受講價的,一兩銀子分文不少?!?br/>
苗知塵說:“不如你去賣給我的朋友啊?”
攤主問:“你朋友是誰?”
苗知塵說:“劉沉香。”
攤主問:“他會買嗎?”
苗知塵肯定地說:“會!”
苗知塵忽悠著攤主到了霹靂廟外,劉沉香和黃大仙從隊伍的后段到了中段,可喜可賀。
黃大仙在玩一個毛茸茸的圓球,那是他用自己脫落的尾巴毛扎的毛球,用它的話說,自己的尾巴毛那么珍貴柔軟,不應(yīng)該浪費(fèi)掉!而且在外面時他都不能玩自己的尾巴,這個毛球可以讓他緩解“相思之苦”。
劉沉香特受不了的想離黃大仙遠(yuǎn)點(diǎn),黃大仙就小女孩兒似的挽著劉沉香,讓劉沉香想要遠(yuǎn)他一步都不行,兩人緊挨著快成連體嬰了。
黃大仙小小聲地問劉沉香,“沉香啊,我是妖怪,你說我進(jìn)了這霹靂廟會不會被道士或者和尚給抓了?。俊?br/>
“不會吧。”劉沉香探著脖子看向廟內(nèi),說,“這霹靂廟說是寺廟不是寺廟,說是道觀也不是道觀,那些賣香的人既不是穿和尚的袈裟也不是穿道士的道袍,應(yīng)該就是普通人,不會有人能識破你長著一條尾巴的?!?br/>
黃大仙說:“那就好,如果有和尚道士欺負(fù)我你要保護(hù)我??!”
劉沉香冒出一層雞皮疙瘩,“你能別黏答答地說話嗎?”
黃大仙說:“切?!?br/>
苗知塵領(lǐng)著攤主走向劉沉香和黃大仙,給雙方做了介紹。
劉沉香對苗知塵的交友能力五體投地,這人走哪兒都能在迅速地結(jié)識到新朋友!
劉沉香說:“你好,你也要進(jìn)霹靂廟嗎?哦哦哦,你可以和我們站在一起就假裝我們是一起來的。咳咳,不過我們要低調(diào)點(diǎn),插隊是不好的行為?!?br/>
攤主莫名其妙,說:“不是啊,他說你要買霹靂大仙的畫像我才來的?!?br/>
劉沉香問:“什么畫像?”
攤主展開了那與他有七分相的霹靂大仙畫像,“一口價,一兩銀子?!?br/>
劉沉香攤手,說:“我沒錢!”
攤主不樂意了,從市集到霹靂廟也是要走好久的,他可不愿意白跑一趟,“你朋友說你會買的!”
劉沉香疑惑地看向苗知塵,苗知塵二話不說就去翻劉沉香的錢袋,從里面摳出一堆銅板刀幣勉強(qiáng)湊了個一兩銀子給了攤主,說:“他買!”
攤主咧嘴笑了,說:“爽快!”
銀貨兩訖,攤主和苗知塵揮手拜拜。
劉沉香抓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錢袋欲哭無淚,“知塵,我是不是得罪你啦?”
苗知塵說:“懶得跟你解釋,你先把畫打開。”
劉沉香有氣無力地打開了畫,那畫上的霹靂大仙踩著一把斧頭,仙風(fēng)道骨,在畫卷的右下角刻著一行小字,“人定,霹靂廟?!?br/>